第三百九十一章
”
说完，她走到那个一直哭闹的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不过五六岁，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恐惧。
茅清兮朝她伸出手，声音轻柔：
“别怕，我带你进去。”
“娘……”小女孩紧紧抓住她娘亲的手，不敢松开。
女孩的娘擦了把眼泪，哽咽着说：
“宁萱，听话，随这位贵夫人入内，病好了就能出来了。”
名叫宁萱的丫头迟疑不决，终于，她颤抖着伸出小手，抓住了茅清兮的手指。
“姐！”
“师父！”
茅飞羽和长明惊呼出声，声音里满是担忧和阻止。
茅清兮却像没听见一样，只是对宁萱的娘亲说：
“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见她毫不介意地牵起宁萱的手，其他人也终于放下心来。
“多谢夫人，夫人真是菩萨心肠……”
宁萱的娘“扑通”一声跪下，给茅清兮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茅清兮没有拦着。
非常时期，她需要这些举动来安定人心。
很快，其他人都散去了。
口口相传，总能让百姓们的不安和恐惧，得到些许缓解。
人群散去，茅清兮却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冀容白，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
没有药材，缺少其他医者，我撑不了多久……人群渐渐散去，茅清兮感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冀容白”这三个字，比她想象中还要管用。
她暗自思忖。
在京城，这名字能让最调皮捣蛋的孩子都立刻安静。
如今在这儿，不过是借他的名头，来安抚这些受惊的百姓。
她说的也不全是假话，冀容白确实在想办法，而她也的确是为救人而来。
只是眼下情况紧急，她不得不恩威并施。
刁明远是好官，只是少了些雷霆手段。
茅清兮微微叹了口气，看来唱戏的本事，她还得再练练。
“姐姐！”
茅飞羽急切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险些撞到茅清兮身边的宁萱。
“你这是做什么？”茅清兮皱眉。
茅飞羽顾不上那么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真要进去？那里面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透着焦灼。
“进去了，就只有两条路。”茅飞羽飞快地说，生怕茅清兮不听劝。
“否则就得交代在这儿，要不就找到医治瘟疫的方子。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活路。”
他顿了顿，语气更急。
“这瘟疫都闹了多久了，县里的大夫都进去了，可谁找到法子了？你现在进去，不是白白送死吗？”
茅清兮看着他，没有说话。
茅飞羽急得直搓手。
他可不是当初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少爷了。
这段时间的历练，让他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很清楚，茅清兮这一步迈出去，要面对的是什么。
弄不好，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姐，你就听我一句劝，别进去了，行不行？”茅飞羽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恳求。
“师父，让我去。”
长明不知何时站到了茅清兮身后，语气平静而坚定。
茅清兮还没来得及回应，茅飞羽先不干了。
他转过身，瞪着长明。
“你去？你去干嘛？添乱吗？”
“我……”
长明刚要开口，就被茅飞羽粗暴地打断。
“你什么你？给我闭嘴！”
茅飞羽现在是看到长明就头疼。
他转过头，继续劝说茅清兮。
“姐，里头已经有大夫了，不缺你一个。你就留在外面，帮着刁大人维持秩序，行不行？”
“你们咋会出现在这？”
茅清兮忽然问。
茅飞羽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茅清兮是在转移话题。
他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没了精神。
茅飞羽气呼呼地抱起双臂，扭过头去，不肯再说话。
长明倒是没那么多心思，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们一路往南走，飞羽说要做生意，他相中了江南的蚕丝织品。我们打听到安泰县的丝绸最好，就来了这里。来了有一个多月了，本来都准备走了，结果这里突然闹起了瘟疫。”
“那你们怎么会来当差？”茅清兮又问。
这次不等长明开口，茅飞羽就抢着说：
“还不是因为他！”
他指着长明，一脸的不忿。
“非要拉着我来，说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看他就是有病！”
茅清兮忍不住笑了。
“那你呢？你怎么也跟着来了？”
茅飞羽眼神躲闪，语气含糊。
“我……我这不是怕他一个人，被人欺负了嘛。”
茅清兮笑着摇了摇头，看向长明：
“等这里的事了了，师父要检查你的功夫。”
“好。”
长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像是夜空中的星子。
茅飞羽翻了个白眼。
这一路上，他可见识了长明的“侠义心肠”。
别的本事没见长，打架的功夫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茅清兮没再理会他们的拌嘴，转身就要往药坊里走。
茅飞羽和长明还想跟上去，却被她严厉地制止。
“你们两个，都给我留在外面！”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茅清兮语气坚决，“世界还在等着你们，你们进去也帮不上忙。听刁大人的安排，别让县里乱起来！”
茅飞羽和长明还想再说些什么，茅清兮已经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药坊。
药坊里的景象，比茅清兮想象的还要糟糕。
到处都是痛苦的呻吟声，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绝望的气息。
许多人已经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还有一些人在哭喊，声音嘶哑，充满了恐惧。
“救救我……我不想死……”
突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抓住了宁萱的脚踝。
“啊！”
宁萱吓得大叫，猛地往后一跳。
茅清兮连忙蹲下身，把宁萱护在怀里。
“你……是来……救我的吗？”
沙哑的声音，像是从破锣里发出来的。
一个浑身浮肿、不停咳嗽的老人，正死死地抓着宁萱的脚踝。
宁萱吓得浑身发抖，紧紧地抱着茅清兮的脖子。
茅清兮忍着心头的酸楚，用力掰开了老人的手。
可老人还是不肯放手，又想去抓宁萱。
茅清兮没办法，只好把自己的手递过去。
“咳咳……你……是来……”
“是。”
茅清兮看着他，点了点头。
老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我……怕是不行了……会好吗？”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茅清兮咬紧牙关，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会……会好的。”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
“别……骗我……”
老人突然松开了手，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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