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
“一个孙明远畏罪自尽，其余人等，竟然都干干净净？”冀容白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寒意，脸色愈发阴沉，“干净得让人起疑！”
富峻小心翼翼地开口：“主子，您之前让我们调查丁阳煦的那位盛氏侧夫人……”
“她不是一直卧病在床吗？所有进府为她诊治的大夫，最后都神秘失踪了。”
“失踪？”冀容白猛地抬头，目光如炬，“怎么个失踪法？细细说来。”
富峻连忙道：“我们的人一直盯着蒋府，发现所有进府的大夫都带着帷帽，出来时也是。但……”
“出来的人，根本就不是进去的那一个！我们的人敢断定，那些大夫，进府后就被掉包了！”
“属下曾带人潜入蒋府，想查明那些大夫的去向，但一无所获。蒋府戒备森严，到处都是巡逻的官兵，我们不敢贸然行动，以免打草惊蛇。”
冀容白沉思片刻，指尖敲击桌面的频率越来越快：“那位盛氏侧夫人的病情如何？”
“府中仆人传来消息，那位侧夫人得的是痘症，而且来势汹汹，整个院子都被严密封锁，任何人不得靠近。”
“痘症？”冀容白眉头紧锁，薄唇紧抿，“我记得痘症会传染，她病了多久？”
“怕是有二十来天了，府中仆人传来消息，那位侧夫人全身的皮肤都开始溃烂，连太医都束手无策，怕是……时日无多了。”富峻的声音越来越低。
冀容白脑海中飞快地闪过无数念头，总觉得有什么关键的信息被他忽略了，他努力地想要抓住那一丝灵感，却始终隔着一层迷雾。
他现在身处江南，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太子的耳目。
安泰县被封，丁阳煦手握重兵，他根本无法带人进城救援。
远在京城的鹰羽卫，更是指望不上。
浙江布政司对云州府的困境置若罔闻，恐怕早已与太子沆瀣一气。
冀容白心中烦闷，不禁冷笑一声。
林臧雨，或者说，华家，这些年在江南究竟布下了多少棋子？
难道她以为，钱云霄可以凭借江南的势力，与朝廷分庭抗礼？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合常理。
大玺朝的兵权，牢牢掌握在京城的五军都督府手中。
江南的这点兵力，不过是螳臂当车。
就算钱云霄真的起兵造反，京城的兵马也能轻而易举地平定叛乱。
以林臧雨的智谋，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如果她的目标不是江南，那就只能是……京城！
冀容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出了一阵急促的节奏，这是他惯常的思考方式，脑中却依旧一片混沌。
富峻在一旁看得焦急，却又无计可施，只能将玄月门收集到的信息，事无巨细地汇报给冀容白。
若是富辰在就好了，他或许能为主子分忧。
冀容白沉思良久，缓缓开口：“更衣，去把李知府请来。”
富峻连忙应声，转身出去安排。
天色大亮，富峻带着人马，直奔李知府的府邸。
谁知，到了孙府，却被告知李知府昨夜根本没有回府！
富峻心中一惊，连忙派人四处打探，最后竟然在城中一家名为“醉月楼”的妓院找到了人。
富峻带人赶到时，李知府正左拥右抱着两个衣着暴露的女子，呼呼大睡。
他浑身酒气熏天，鼾声如雷，任凭富峻如何呼唤，都毫无反应。
富峻气得脸色铁青，一把揪过负责盯梢的玄月门弟子，怒声质问：“我不是让你们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吗？为何他来了这种地方，你们却不禀报？”
那弟子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段副使饶命！属下冤枉！我们已经派人回去报信了，您……您没收到消息吗？”
“我没……”富峻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骤变。
他一把抓住那弟子的衣领，厉声问道：“李知府是何时来的？都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若有半句隐瞒，小心你的狗命！”
那弟子吓得浑身颤抖，结结巴巴地回答：“大概……大概是酉时末，他一进门就点了这里的头牌，柳如烟和玉芙蓉……然后就一直喝酒……没……没见过其他人……”
富峻脸色阴沉得可怕：“来人，把李知府给我绑回去！还有这两个女人，都给我带走，严加审问！”
“什么青楼女子，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个时候出现！给我带回去，好好审问！”
富峻一边下令，一边在心中快速盘算着。
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突然意识到，有人竟然截断了玄月门的消息！
这说明有人比他们更快一步，而且，这个人，很可能就在他们身边！
想到这里，富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就往回跑。
他必须尽快将此事禀告主子！
富峻心急如焚地冲回冀容白的住处，刚进门，就看到富辰一脸凝重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富峻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只听富辰声音低沉地说：“孙明远死了，在牢里……畏罪自尽了。”“死了？”
富峻的声音像尖锐的石头，猛地砸在寂静的湖面上，激起一片混乱的水花。
“被铁窗生活包围着，人说没就没了？他不要家人了？这分明是杀人灭口！”
“钱家满门，都被人吊死在了自家屋里。”
富辰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沉重的身躯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主子，是属下办事不力，没能护住孙明远一家周全。”
富峻也跟着跪了下去，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闷闷的声响，像是他此刻沉重的心情。
“昨晚李知府在青楼宿醉，本该有人向我汇报，但消息被人中途截断……是属下失职，未能及时察觉其中蹊跷。”
“有人抢在了我们前头，甚至……是抢在了整个玄月门的前头，直接与孙明远搭上了线，给了他无法拒绝的条件，逼他做了替死鬼。还把李知府的消息给拦了下来……”
冀容白听了，脸上却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但这笑，看在富辰和富峻眼里，却比最严厉的斥责还要让他们心惊胆战。
“玄月门沉寂得太久，有些人怕是已经忘了规矩。”
冀容白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却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富辰和富峻的心头。
“看来，这些年我不在，你们过得是越发自在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让富峻和富辰冷汗涔涔而下，头垂得更低了。
*
【场景切换：冀容白房间外】
“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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