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圣人也是人
什么合道，什么灭世！
猪八戒连听都没听说过。
他只感觉，这个世界，实在是太疯狂了。
准圣都是弃子，那他们算什么？
弃子中的弃子？
连垃圾都算不上？
孙悟空也是一脸的震撼，他虽然桀骜不驯，天不怕地不怕，但那也是在圣人之下。
三清圣人，那可是如今的显圣。
他们的意志，就是天意！
他们竟然要灭世？
这简直比听说如来佛祖已经死了，还要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张百忍瞥了一眼被震惊得魂不守舍的师兄弟俩，淡淡地反问道。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唐森的身上。
他发现，只有这个和尚，在听完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之后，脸上，依旧没有太大的波澜。
仿佛，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张百忍心中暗叹，这个和尚，果然不是常人。
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去挑战那早已注定的命运。
唐森确实不意外。
毕竟之前通天教主已经和他说过了，虽然和玉帝说的略微有一些出入，但大差不差是一个意思，那就是道祖合道成功之后，是要进行灭世的。
只不过通天教主说会杀死所有人，而玉帝却说道祖会带着东胜神州上的整个道门一起进入下一个纪元。
唐森也不想管这两人的说法到底谁对谁错，对他来说都一样，毕竟他又没有被包含在能被拯救的人之中，一旦道祖合道，那他肯定是必死的那一个了。
而且他也终于理解了观音菩萨和燃灯古佛为何要低三下四的来求自己的原因了。
正如玉帝所说，所谓西天佛门也好，天庭也好，说到底，都只是圣人的一场游戏而已。
现在，游戏结束了，新一轮的洗牌，即将开始。
而观音和燃灯，这两个在上一轮游戏中，曾经风光无限的“高级玩家”，在新的游戏规则下，却悲哀地发现，他们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们被踢出局了。
等待他们的，只有被清算的命运。
所以，他们才会如此不顾一切地，想要寻找一条新的出路。
他们找到了玉帝，这个同样被道门架空，不甘心就此沉沦的“失意者”。
然后，他们三人一拍即合，将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自己这个最大的“变数”身上。
他们演了这么一出大戏，又是威逼，又是利诱，最终的目的，就是想登上自己这条船。
一条，或许能够带领他们，冲出圣人布下的无为法则，驶向新纪元的方舟。
“原来如此。”
唐森轻轻地点了点头，心中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都豁然开朗。
他终于明白了观音和燃灯的动机。
他们不是有事相求，他们是在求生！
是在这末日降临之前，为自己，寻找一线生机。
“师父，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孙悟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抓耳挠腮，急切地问道：“什么下一个纪元？什么弃子？俺老孙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猪八戒也是一脸的迷茫，眼巴巴地看着唐森，希望师父能给他解惑。
唐森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徒弟，又看了一眼玉帝不由笑道：“陛下，还请继续给我们解惑。”
“这个新纪元，到底是怎么回事？”
“道门，或者说三清圣人，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为什么观音和燃灯，会成为弃子？”
唐森一连问出了三个问题。
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
玉帝听到唐森的问话，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股属于凡人帝王的威严，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执掌天地，俯瞰众生的，独属于三界至尊的威仪。
“圣僧，想必你也知道，圣人，并非不死不灭。”
玉帝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悠远。
“他们虽然号称万劫不灭，与天同寿，但实际上，他们受天道约束最大。”
“而限制他们的人，说是天道，其实说的明白点，就是众生。”
“之前无论是祖龙、始凤，还是后来的女娲娘娘都被众生束缚，最终只能从显圣的位置上退下来，去往天外苟延残喘。”
“而这一次，三清圣人，似乎找到了一条全新的，能够让他们一劳永逸，彻底超脱的道路。”
张百忍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唐森。
“他们，要炼化三界，覆灭众生！”
“天道因众生而诞生，若是众生没了，那天道自然也就没有了。”
“他们自然也就挣脱了束缚。”
“炼化三界？”
孙悟空和猪八戒，再次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这一次，他们的声音里，不再是震惊，而是彻头彻尾的恐惧。
炼化三界！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恐怖的想法！
三界是什么？
是他们生活了无数万年的家园！
这里有花果山，有高老庄，有流沙河，有东海龙宫……
这里有他们的朋友，他们的过去，他们的一切！
现在，玉帝竟然说，三清圣人，要把这所有的一切，都给炼化掉？
“师父，这是真的？”
孙悟空转头看向唐森问道。
看唐森点头，孙悟空越发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他们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如此对待？
猪八戒更是“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圣人要灭世，那他们岂不是注定逃不掉了？
看着两个徒弟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唐森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任谁知道自己只是别人圈养的家畜，随时都可能被拉去宰了，恐怕都无法保持冷静。
不过，唐森的心中，虽然也同样感到沉重，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平静。
他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这个世界的残酷。
所谓的慈悲，所谓的道义，在绝对的利益面前，都不过是笑话。
圣人，也是人。
他们也有私欲，也有贪婪。
为了超脱，为了永恒，他们可以不择手段。
炼化三界，听起来虽然耸人听闻，但仔细想想，却又在情理之中。
这，或许就是修行的终极目的。
将一切外物，都化为自身的养料，从而达到不朽。
只是，这个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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