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89）

那天见到汤普森身上发生的异变后，现在，卢基诺总会在早晨员工集会时额外关注对方。汤普森无论哪方面看起来都确实没有太大问题，但是卢基诺也再没看见过他袖子下面到底有些什么。他深知自己和对方间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也不好直接走上前去说：“嗨，能给我看看你的手腕吗？”

要是他真的这样做了，说不定还会被对方借机好好骂上一顿。

周三的例行实验开始前，帮卢基诺清理实验室的达伦看起来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卢基诺问他怎么了，对方哭着脸告诉教授，自己的母亲生病了，而哥哥还是没有回家——据说是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所以受了伤。医院打电话回来说可能有一定的脑淤血，虽然不会致命，但日后可能会对智力和行为造成一定的影响。卢基诺担忧的问达伦，他的父亲有没有陪在他母亲的身边照顾她，男孩看起来更加担忧了，面色发白的告诉卢基诺，他们的父亲早在七年前就失踪了，至今了无音讯。

“所以，我哥每次离家出走，我妈都会担心他永远不会回来.....”达伦说，“虽然他脑子比我灵光，但是总爱做梦，一点都不切实际——我两就像是倒着长的，有时候他没学费了还会找我借钱.....现在就这样突然了无音讯了，母亲还病了。”

“如果她身边真的需要人照顾，”卢基诺想了想说，“要不你申请辞职吧，先回去照顾你的母亲。要是钱不够的话我可以借给你，上边我也会去说一下让你离开的。”

达伦愣了愣，感谢卢基诺，有些不好意思的问爬行学家为什么会对他这么照顾。红发学者对于自己的善意倒是没有多想，只是诚恳的告诉达伦，自己很羡慕对方的家庭。

“虽然困苦，”他说，”但能感觉到你的家人们都是彼此关爱着的，真好啊。“

他们简单聊了聊和家族有关的事，接着达伦告诉卢基诺，其实他前几天就去申请离开了，只是审批一直没有通过。而且他打听了一下，上面用接下来会开始忙碌为由，也禁止了很多人离岗的申请。所以卢基诺只要能帮他说说，那就足够他感恩戴德了。

学者上次参加类似的实验没有遇到过相同的情况，一时之间还有些理不清状况。他隐隐间觉得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要发生了，例行如常般去做实验。那个花滑女孩的变异症没有好转，也没有恶化，但那个智力随着变异加剧开始受到影响的盗窃犯不太一样——他身上突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鳞片，看着就让人感觉恐惧。他的智力似乎也开始变得和普通动物一样，支支吾吾，说不出特别完整流畅的话，唯一让人慰藉的就是还没有产生特别强烈的攻击欲望。

卢基诺给他抽血，做紧急化验，想要弄清楚对方身上突然加剧的变化是怎么回事。那人安安静静的伸着手，看着血液从自己身体中流动而出，突然开始张口说话：

“替.....换了....替.....换了....”

“什么？”

卢基诺皱着眉头问对方，

“你说你的什么被替换了？”

患者眨眨眼，用一种爬行动物才有的冰冷眼神盯着学者看了一会，告诉对方：

“我的...灵魂...被替换了...”

亨利告诉过他，这项活要出卖灵魂给魔鬼才做的来。现在诺顿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了。他不清楚为什么亨利能够控制变异后的alpha，但他确实明白，这个坑洞里有些奇怪的、可怖的东西。那头“熊”闲杂已经伤痕累累了，后背和胸前的毛皮像是被犁过的地，带着血糊糊的皮下组织外翻出来，皮肉连黏的挂在身上，还在向下滴落鲜血。而那个变异士兵身旁倒着的，是一地黑漆漆、双手双脚都带着尖利勾爪，没有脑袋的东西。

显而易见的事实——如果这个变异后的士兵没有把这些小东西杀死，那么现在倒了一地的，应该是他们这边的人。亨利满意的看着一地的尸体，告诉诺顿，暂时不用为接下来的旅程发愁了，他们前面应该不会再遇到类似的东西。

“你怎么清楚？”

他有些声音发抖的问对方，听见亨利的笑声。对方用一种极为可怕的眼神凝视着前路，告诉诺顿：

“这么说吧，我以前来过的类似的地方....也许就是这里也说不定。”

“......什么时候的事？”

亨利直白的告诉诺顿，那是在遇到他之前就发生的事。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遇到过飞机事故吗？那时三年前的事，那时我倒是已经和玛尔塔认识了——我驾驶着飞机穿行过康沃尔郡的民间飞行场上空，按照官方的指示，看见了前方一片和天空接轨的地方——天空之城，如果你想要浪漫一些的话可以这么叫。”

“等等....那个空军姑娘知道吗？”

“玛尔塔当然不知道这些事，”亨利笑着，“毕竟我虽然告诉过她，我会失联并不是她的过错。但真正的原因，我一直没有对她说....”

总之。他简略的告诉诺顿，在那里他们经历了噩梦一样的一周....或者说体感上的半年，然而更惨的是，等到出来之后，他们不仅没有找到想要的，人员还折损了不少。只有经验遗留了下来，自那之后亨利就很想再次来到这里执行任务，把当时没有做完的事做完。

“实话是，”他告诉诺顿，“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就在想怎么让你进到这里面帮我们导航了——诺顿，你是天生的勘探者，你也是天生的导航仪。虽然你自己没有察觉，但是这也是种异变。”

Omega双手掌心都在出汗，他恍惚间觉得自己蒙受了巨大的欺骗，但亨利确实从头到尾也没和自己说过谎，只是有“未曾说明”的部分在而已。对方问他休息好了吗？如果没问题的话，接下来的路途会更加艰险。诺顿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半晌后询问亨利。

“如果.....等到了目的地.....我对你们已经没用了的话.....”

“安心吧，我的朋友，”亨利把诺顿的勘探帽扣在他的脑袋上，恶意的拍打了一下，告诉对方，“那时，你只要像个鼹鼠一样的躲在我们身后，就可以继续活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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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恩，如果你听得见的话，我事先给你个会让游戏变得更加愉快的警告

也许，你们更需要担心，某个人醒来后会发生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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