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明珠谷往事

蛮州，蛮风军团驻地。幽深如墓穴的地牢。

火把的光芒在潮湿的石壁上跳跃，映照着刑架上那个已不成人形的身影。

曾经的黑衣早已被鲜血和污秽浸透，破碎不堪。

她被特制的牛筋索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固定着，身上布满了各种难以名状的伤口；

烙铁的焦痕、钢针穿刺的孔洞、被生生拔去指甲的手指血肉模糊…

盐水一遍遍冲刷着伤口，带来持续不断的、钻心剜骨的剧痛，阻止她因失血或剧痛而昏迷。

她已经在这里承受了三天三夜非人的折磨。

生理和心理的防线，在专业刑讯者持续不断、花样翻新的残酷手段下，如同被蚁穴蛀空的堤坝，正在寸寸崩塌。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身玄甲未卸、带着浓郁血腥气的白起，如同来自地狱的魔神，走了进来。

他挥挥手，行刑的狱卒无声退下。

地牢里只剩下两人。

白起走到刑架前，冰冷的目光如同手术刀，审视着眼前这具残破的躯体。

“名字。”白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直透灵魂的压迫感。

姜玉的头颅无力地垂着，散乱沾血的发丝遮住了脸。

过了许久，一个如同破旧风箱般嘶哑、断续的声音才艰难地挤出：

“…姜…玉…代号…海…燕…”

“身份。”

“…西域…明珠国…明珠谷…玄字…部…精英…弟子…”

“明珠谷为何针对大周？”白起的问题直指核心，毫无废话。

这个名字似乎触动了姜玉濒临崩溃的意识深处最痛苦的那根弦。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被盐水刺激的伤口带来更强烈的痛苦，却似乎比不上她此刻内心的撕裂。

她猛地抬起头，透过被血痂糊住的眼帘，死死盯着白起，眼中爆发出刻骨的仇恨和一种近乎癫狂的悲伤。

“为…为了圣女…为了…昭华…圣女！”她嘶吼着，声音扭曲变形，

“你们…你们这群屠夫！魔鬼！你们杀了她！在天山剑谷！你们把她…像砍草一样…砍了！”

她的情绪彻底崩溃，语无伦次地哭喊起来，混合着血沫和泪水：

“她叫姜昭华！是谷主…最疼爱的女儿！是我们的圣女啊！她那么美…那么好…她化名明珠…只是想看看…看看天机老人预言的天命之子…她遇到了金名世…她爱上了他…她只是想帮他…帮那个被预言会成为天下共主的男人…”

姜玉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怨毒，“结果…结果被你们杀了！圣女还怀着金名世的孩子！却被你们砍掉了脑袋！”

姜玉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绝望的呜咽，“谷主…谷主得知后…一夜白头…心…心都碎了…他发誓…要你们血债血偿！要颠覆大周暴君的江山！为圣女报仇！为明珠谷雪耻！”

白起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一场源自预言、错付的爱情，一个强大势力继承人的意外陨落，最终酿成了跨越国界的血仇。

“姜承岳现在何处？明珠谷在大周还有哪些据点？联络方式？”白起继续追问，声音冰冷依旧。

姜玉已经彻底崩溃，精神防线完全瓦解。

她如同倒豆子般，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关于明珠谷在周国的秘密联络点、潜伏人员名单、与姜承岳的单向联系渠道，以及谷内的大致力量分布，断断续续却详尽无比地交代了出来。

当最后一个字吐出，姜玉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她的价值，已被榨干。

数日后，紫宸殿。

金殿内暖意融融，顾风正批阅着来自前线的捷报。

不良帅袁天罡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下首，手中捧着一份密封的、沾染着淡淡血腥气的卷宗。

“陛下，蛮州白起急报，玉龙山叛逆已彻底剿灭。另…审讯重要俘虏一名，供出幕后主使及关联要情。”

袁天罡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哦？”顾风挑了挑眉，放下朱笔，“念。”

袁天罡展开卷宗，用他那毫无起伏的语调，清晰而简洁地复述了白起的战报，以及姜玉的供词——天机老人的预言、姜昭华化名明珠与金名世的情缘、天山剑谷的覆灭、姜昭华被普通士兵斩首的结局、姜承岳的丧女之痛与持续不断的复仇行动…

当听到“姜昭华”这个名字，以及“明珠谷圣女”、“被普通士兵斩首于天山剑谷”这些信息时，顾风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极其罕见地掠过一丝…错愕？

这tm是谁啊？什么狗屁圣女？天山剑谷…凉州平叛？

他微微侧头，搜索着脑海中天山剑谷被攻破后，那些作为主谋被吊在凉州城墙上的尸体，好像是有一个姓苏的女的，哦，对了，还有一个姓柳的，完整的名字记不住了。

顾风想了好一会，却发现没有丝毫这个圣女的印象，算了，死掉的蝼蚁太多了，记不住很正常。

那一丝错愕转瞬即逝，快得仿佛从未出现。

袁天罡垂手肃立，静待下文。

顾风放下朱笔，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帅帐内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透过敞开的帐门，仿佛投向了遥远而神秘的西域。

“有意思…”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纯粹的、掌控一切的漠然和一丝被冒犯的冷意，“看来，西域明珠国这条狗…是朕离开太久，皮松了，忘了谁是主子。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声音陡然转寒：

“袁卿。”

“臣在。”

“传朕旨意：凡参与玉龙山叛乱之武林余孽，无论身份，皆发‘帝国公敌令’！传檄各州！其人身财产，不受帝国律法所护！人人得而诛之！取其首级者，赏！得其财产者，自取！”

“遵旨！”  袁天罡躬身。

顾风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西域明珠国的位置，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点。

“至于明珠谷…姜承岳…”  他嘴角的冷笑愈发深刻，“是时候，给他紧紧皮了。让他…和他的明珠国，都清醒清醒，明白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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