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恩赐”和“生路”
丰州，州牧府。
州牧宇文空捧圣旨的手抖如落叶，脸色惨白。
他第一时间召来丰州第一世家——商家家主商忠。
“商…商公！旨意！陛下的旨意啊！”宇文空带哭腔，几乎瘫椅，“献女！这…这可如何是好！”
商忠精瘦，眼神精明审慎。他仔细听完，脸色凝重却未失态。
沉吟片刻，他缓缓道：“宇文大人莫急。陛下要世家最美嫡女…很不巧，我商家这一代，并无嫡女。”
宇文空猛抬头，眼中闪过希冀。
商忠继续：“只有几个旁系侄女，姿色…尚算清秀。既然陛下有旨，为表忠心，商家愿献出旁系中最出色的三位女子。”语气平静，置身事外。
牺牲旁支，保全主脉。
宇文空如抓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好！好！商公深明大义！本官…本官这就配合不良使，在丰州境内仔细甄选，务必…务必满足陛下所需！”
他只想活命，尽快完成催命任务。
新州，州牧府。
州牧兼诸葛家主诸葛松，独坐昏暗书房。
圣旨摊开书案，烛火跳跃，映照他灰败痛苦的脸。
他紧攥族谱，指尖发白。
“芸儿…”他喃喃低语，声音沙哑。
独女诸葛芸，“玉面罗刹”，容颜绝世，武艺超群，更是与丰州赵家少主联姻关键！
圣旨点名要最美嫡女，诸葛芸首当其冲！
门外心腹管家压抑禀报：“老爷，族老们…都到了祠堂。”
诸葛松闭眼，深吸气，再睁眼时只剩麻木决绝。
他缓缓起身，走向祠堂。
他知道族老们会说什么。
星野州唐家焦土、镇南王全族头颅、京都无数世家血泊…烙进骨髓。
反抗？是拉全族跳焚尸炉！
祠堂内，气氛压抑沉重。
诸葛松不看须发皆白、面无人色的族老，直接开口，声音疲惫嘶哑：
“传令下去，族内所有适龄嫡女…包括芸儿…准备入京。”
“家主！”有族老不忍。
“闭嘴！”诸葛松猛地厉喝，眼中血丝密布，“想活命，就照做！把她们…打扮好！告诉她们…这是诸葛家最后的生路！”每个字如剜心肉。他亲手推女入深渊，只为保全血脉。
玉州，州牧府。
州牧李崇山和首富王德茂几乎同时接旨。
两人对坐，无言，只有茶杯颤抖的细碎磕碰声。
良久，王德茂带哭腔开口：“李兄…若兰…送进宫就是死路一条啊！她…她可是冲儿的…”
李崇山重重放茶杯，打断他，声音低沉绝望：
“王兄！醒醒吧！看看外面！看看星野州！看看凉州！皇帝的屠刀，什么时候讲过情面？留过余地？若兰不去，我们两家…立刻就是下一个唐家！下一个楚家！你我的脑袋，明天就挂城门口！”
他猛地起身，眼中恐惧压倒一切：“立刻！马上！准备厚礼！若兰…若兰那边，让夫人好好安抚…告诉她，为父…对不住她！但为了王家李家满门…她必须去！还有血税…砸锅卖铁，卖田卖地，也要凑够！快！不能给不良人任何借口！”
就在州府和顶级世家或冷漠、或痛苦屈服、或惊恐跪伏之时，三州武林的核心门派，却陷入了另一种疯狂。
丰州，铁剑门门总舵。
“放他娘的屁！”
门主铁无锋须发戟张，一掌将沉重的紫檀木桌拍得四分五裂！
“要我献出清影丫头？除非从我铁无锋的尸体上踏过去！诸葛松那老匹夫，他敢卖女求荣，老子看不起他！”
他孙女铁清影是他的心头肉，更是铁剑门的传人！
这等于要断他铁剑门未来的根基！
玉州，飞燕阁。
阁主柳三娘脸色铁青，手中的密信被她攥得粉碎。
“月如是我飞燕阁下一任阁主！更是与金剑堂少堂主雷少霆的未婚妻！要我交人？绝无可能！”
林月如，“流云仙子”，是飞燕阁年轻一代的领袖，她的失去，意味着传承的断层。
新州，金剑堂。
堂主雷万钧沉默地擦拭着手中的宝剑，剑身寒光流转，映照着他眼中冰冷的杀意。
“少霆与月如，情比金坚。暴君要拆散他们，夺我金剑堂未来主母…便是与我金剑堂三千弟子为敌！”
玉州，铁掌门。
门主周刚看着病榻上脸色苍白、不时轻咳的女儿周雪儿，心如刀绞。
他女儿乃玉州第一美人，更因体弱多病惹人怜惜，在武林中名气极高。
圣旨一下，他铁掌门也赫然在名单之上！“暴君…你好毒的心肠！”
共同的绝望和愤怒，让这些武林魁首迅速达成了共识——必须联手！
他们各自派出心腹使者，带着密信，试图联络其他州府的同道，更重要的是，希望争取到州府和当地顶级世家的支持或至少是默许，形成一股足以让皇帝稍有顾忌的力量。
铁剑门使者带着铁无锋的亲笔信，秘密抵达丰州州牧府，求见宇文空。
“州牧大人！暴君无道，强索民女，敲骨吸髓！我丰州武林愿与州府同进退，共抗暴政！请大人…”
使者慷慨陈词。
宇文空坐在上首，脸色变幻不定，不等他说完，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
“住口！尔等刁民，竟敢妄议圣上，图谋不轨！来人啊！给我拿下！押送不良人司！”
他急于撇清关系，用行动向顾风表忠心。
使者惊愕愤怒的眼神还未散去，就被如狼似虎的州府侍卫拖了下去。
飞燕阁使者求见玉州州牧李崇山和王德茂。
“李家主！王家主！唇亡齿寒啊！今日是我飞燕阁，明日焉知不是玉州其他门派？后日…焉知不会轮到世家？我等武林愿为前驱，只求…”
李崇山和王德茂对视一眼，眼中只有恐惧。
李崇山冷冷打断：“一派胡言！陛下大爱无疆，此乃恩典！尔等竟敢曲解圣意，煽动叛乱？王兄，还等什么？速将此獠拿下，交由不良人司处置，以表我等忠心！”
王德茂哆嗦着点头，立刻唤来家丁。
使者悲愤地怒吼声被堵住，消失在门外。
金剑堂和铁掌门的使者，试图联络新州其他稍小的世家寻求支持，结果更惨。
那些小世家如同惊弓之鸟，生怕惹祸上身，不仅紧闭大门，甚至主动向不良人告密，出卖了使者的行踪。
两名使者还未抵达目的地，就在半路被埋伏的不良人高手擒获。
冰冷的现实如同兜头一盆冰水，浇灭了武林魁首们最后一丝幻想。
州府和世家，这些他们原本以为可以争取、至少能保持中立的势力，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跪伏；
甚至主动充当了皇帝的爪牙，将他们的使者当做投名状献给不良人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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