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原州血屠

战场中央，萨仁拉的白阳冠下，面容冷硬如石。

他目光扫过被流民冲乱的许飞边军，掠过左翼那片屠宰场般的惨状，最终定在正前方——

钟云重骑刚碾过流民，正裹着血腥气试图转向，朝白阳教左翼压来。

“护教使！结阵！如山！”萨仁拉的声音沉沉传开。

“圣火不熄！护我金身！”

三万护教使齐吼，狂热压过了恐惧。

塔盾重重砸地，长矛自盾隙刺出，左翼顿时化作赤红色的钢铁丛林。

轰隆！轰隆！

部分冲得太猛或受溃兵所阻的铁骑，迎面撞上这道赤色荆棘。

砰嚓声四起，战马哀鸣，骑士落马，长矛折断，盾牌震颤。

白阳阵线如礁石般摇晃，凹陷处不断有人喷血倒下，但缺口迅速被后排补上。

齐德龙如怒目金刚，带预备队扑上前，斩马刀挥成一片死风，将冲入的骑兵连人带马砍翻。

钟勋的铁骑，冲势已被流民消耗大半。

此刻撞上这堵狂热的铁壁，终于停滞。他们陷在战场中央，失去速度，成了笨重的铁甲靶子。

更糟的是，为求冲速，他们已和后方步兵主力脱节。

“稳住！向我靠拢！步弓手上前！”钟勋头盔下的声音透出慌乱，他挥槊劈倒一名护教使。

萨仁拉不会给他喘息之机。

几乎在铁骑被阻的同时，白阳教后军升起一面残破大旗——乾国边军旧日的“萧”字旗，在硝烟中格外刺眼。

数百教众齐声高喊，声浪砸进许飞边军的阵列：

“许将军！钟家疑你！兔死狗烹！”

“为萧皇复仇！为老将军雪耻！”

“勿为钟家卖命——！”

字字诛心。

许飞骑在马上，望着前方己阵的混乱，听着那阵阵呼喊，再看向中央：

钟勋铁骑被拖住，左翼已崩，预备队全无……一股寒意爬满脊背。

钟勋的冒进，左翼的惨状，钟家的薄情，父亲当年枉死的旧账……诸多念头翻滚。

他攥紧缰绳的手背青筋突起，又缓缓松开，只打了个冰冷的手势：

“传令！各营结阵自保，无令不得擅动！”

八万边军，就此沉默收兵，作了这血海炼狱的看客。

“申坞主！杀进去——！”萨仁拉眼中寒光迸射。

“哈哈哈！杀光钟家狗——！”

申宝龙（宇文枭）发出夜枭般的长笑，率领刚屠尽瑞州军、浑身是血的三千亡命徒，汇合后方七万坞众，如烧红的铁锥，从钟军左翼的缺口狠狠扎入！

目标直指——被白阳教钉死在中央、侧翼大开的钟勋步兵主力！

同时，王德发的马匪如狼群回旋，沿钟军右翼边缘切入，斩杀散兵，焚烧粮草，阻断退路，不断切割钟勋与许飞军之间的联系。

“护教使！反攻！为了圣主！杀——！”萨仁拉弯刀出鞘，向前一挥。

“圣火焚天！杀！杀！杀！”

正面护教使如山洪爆发，齐德龙挥刀当先，掀起一片血雨。

白阳教主力全力反扑！

李四在战场边缘收拢溃兵，摇动破旗，虚张声势。

三面重击，同时落下。

申宝龙的生力军自侧后撞入钟勋步兵后阵，如刀切败絮，瞬间撕裂防线。王德发在外围游走割肉。正面齐德龙率众猛攻。

双重包围，迅速合拢。

钟勋的十万大军，被彻底分割在中央的死亡泥潭中。

“顶住！向我靠拢！杀出去！”钟勋头盔脱落，长发散乱，挥槊狂吼。

可兵败如山倒。

混乱中，一名脸带刀疤的亡命客幽灵般钻出，淬毒匕首蓝光一闪，抹过钟勋裸露的脖颈。

钟勋身形一僵，眼中疯狂转为死灰。血喷如泉，人坠马下，转眼被乱足踏没。

主将战死，钟军彻底崩溃。瑞州钟云、钟青失踪，乱军中践踏成泥。钟祥早成肉糜。

许飞冷眼看着中央战场的屠杀渐息，看着白阳教与十二连环坞收割残局。

他缓缓抬手：

“传令，后军转前军，交替掩护撤退。目标原州与罗州边境。”

八万边军如潮退去。

萨仁拉远远望见，嘴角一勾，并不追击。

分化之计，已成。

残阳如血，泼满原野。

尸横遍野，流血成河。

断枪残旗、死马断肢，铺开一片地狱景象。

幸存的钟云重骑如铁罐般徒劳挥舞兵器，最终被乱矛刺穿甲缝，倒地溅血。

腥臭弥漫，硝烟呛人。

萨仁拉立于血泊之中，白阳冠下面无表情。

他举起滴血的弯刀，指向猛龙关的方向。

那里，才是圣主顾风的终点。

原州钟家，已为齑粉。

而大周的龙旗，终将席卷八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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