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缸体浇筑！来自工业怪兽的第一声咆哮
军械所最深处的特级铸造车间，温度高得能把人的眉毛燎卷。
四座专门改造过的高温坩埚，正围着一个巨大的砂型模具。
坩埚里翻滚的不是普通的铁水，而是掺入了稀土粉末、经过反复配比调试的特种合金钢液。
这种钢水粘稠、沉重，泛着一种诡异的紫金色光泽。
老刘头赤着上身，皮肤被烤得通红，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坩埚上的刻度。
他手里没拿铁锤，而是攥着一根用来测温的陶土棒。
“保正爷，火候到了。”
老刘头的嗓音像是吞了把沙砾，干涩嘶哑，却透着股子要把命都填进去的狠劲。
林渊站在高台上，脸上戴着防护面罩，手里捏着秒表……那是万能工坊刚做出来的精密件。
“倒。”
只有一个字。
四名最强壮的工匠同时拉动铁链。
坩埚倾斜。
四股紫金色的钢水汇聚成一条火龙，精准地注入那复杂的砂型浇口之中。
“滋滋滋……”
白烟腾起，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和金属焦香。
整个车间里没人敢喘大气。
这不仅仅是一块铁疙瘩，这是林渊口中能让战车不用马拉、能让铁船跑得飞快的“心脏”。
若是这缸体里有一个气泡，有一处沙眼，之前的所有心血就全废了。
钢水注满，溢流口冒出红光。
“封箱！保温！”老刘头大吼一声，带着人扑上去，用厚重的石棉布将模具层层包裹。
接下来的等待，比杀人还要煎熬。
林渊没走。
他就坐在车间的铁架子上，手里把玩着那枚还没装配的活塞环。
直到三个时辰后。
模具冷却，外壳被敲碎。
一个呈灰黑色、表面布满散热鳍片、造型粗犷却充满力量感的金属缸体，显露在众人面前。
没有裂纹。
没有气泡。
敲击声清脆悦耳，那是金属密度达到极致的回响。
“成了！”老刘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笑，“这玩意儿比那蒸汽机的肚子硬多了！哪怕是在里头炸雷，它也崩不坏！”
林渊走下高台，伸手抚摸着那冰冷粗糙的缸体表面。
第一台单缸柴油机的核心部件，诞生了。
虽然粗糙，虽然笨重，但这代表着林家堡的动力系统，正式跨过了蒸汽时代那臃肿的门槛。
“组装。”林渊眼神冷冽，“把曲轴、活塞、喷油嘴都给我装上去。”
“我要听听它的叫声。”
……
半个时辰后。
一台怪模怪样的机器被固定在厚重的铁桦木底座上。
它比蒸汽机小了一大半，但那股子敦实劲儿，却让人不敢小觑。
油箱里灌入了从黑铁岭运来的、经过初步提纯的柴油。
这种油浑浊、味大，但在这种大缸径、低转速的柴油机面前，却是最好的饲料。
石柱站在一旁，手里抓着那个巨大的摇把，一脸的怀疑：“保正爷，这不用烧火，光摇几下就能动？”
“摇。”林渊下令。
石柱咬牙，运足了力气，猛地转动摇把。
一圈，两圈，三圈。
机器内部传来沉闷的吸气声，那是活塞在压缩空气。
当石柱摇到第五圈，感觉手上的阻力大得像是在推一座山时，林渊猛地扳下了减压阀。
“嘭！”
一声爆响，震得房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排气管里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
紧接着。
“突！突！突！突！突！”
极其富有节奏、极其暴躁的轰鸣声响彻了整个军械所。
巨大的飞轮开始疯狂旋转，带动着旁边的传动带，发出令人心悸的呼啸。
这声音不像蒸汽机的喘息，它更像是猛兽的咆哮，充满了爆发力。
石柱吓得扔了摇把，连退好几步：“娘咧！这铁疙瘩发火了？”
“这就是内燃机。”林渊看着那震颤的机身，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老刘，照着这个模子，给我造。”
“先把这东西装到咱们的运矿车上，我要让那黑铁岭的矿石，自己跑回来。”
“然后再给它装上轮子，披上铁甲。”
林渊的目光穿透了墙壁，看向南方的官道。
“秦相爷的天工院不是来了吗？”
“等这战车造出来，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神火’。”
正说着，一名神机营的斥候冲进车间，顾不得那刺耳的噪音，大声禀报。
“保正爷！南边有动静了！”
“那支京城来的队伍，在距离府城三十里的‘落马坡’扎了营。”
“他们没急着进城，反而在坡上架起了一排排像是大鸟风筝一样的东西，正对着咱们的方向比划呢！”
林渊冷笑一声，关掉了油阀。
机器的轰鸣声缓缓停歇，只剩下飞轮还在惯性旋转。
“神火飞鸦？”
林渊摘下手套，随手扔在工作台上。
“架势倒是摆得挺足。”
“石柱，传令神机营，带上新发的米尼弹，还有那十门刚下线的野战炮。”
“既然大匠师想给咱们表演放炮仗，那咱们得去捧个场。”
“不过……”
林渊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告诉兄弟们，别把那些‘大鸟’都打烂了。”
“留几个活的，带回来给蒙学堂的崽子们当玩具。”
“这可是京城来的稀罕货，别处见不着。”
石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眼里的凶光比那柴油机的火还要旺。
“得嘞！保正爷放心，俺保证给您把那大匠师全须全尾地‘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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