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吾等之命、皆付师尊！
“你说什么？”
陆玄眼神一凝，一股属于宗主的威严不自觉地散发出来，“凌无极，你想造反不成？”
面对陆玄的怒意，凌无极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又上前一步，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算计的眸子，此刻却清澈得如同山涧清泉。
他没有再看陆玄，而是转过头，深深地望了一眼不远处，那座在夕阳下显得愈发雄伟广袤的天下魔宗山门。
“师尊，您可还记得，您创立这天下魔宗的初衷是什么？”
他没有等陆玄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怅然与感慨。
“我们这些人，在遇到您之前，都不过是这三十三天大陆上，最不起眼的尘埃。”
“秦烬师兄，曾是被人废掉丹田的废物；风狂笑师兄，是被人制成人彘的囚徒；柳嫣然师姐，是容貌尽毁的可怜人；谢慕师弟，是被人夺走根基的丧家之犬……”
“我们每一个人，都背负着血海深仇，都曾在绝望的泥沼里苦苦挣扎，看不见一丝光明。”
“是您，将我们从地狱里拉了出来。”
“是您，给了我们复仇的力量，给了我们安身立命之所，给了我们……一个家。”
凌无极的声音顿了顿，他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陆玄，一字一句地说道：“这里，是师尊您一手建立的宗门，也是我等这些孤魂野鬼，唯一的归宿。”
“以前，我们实力低微，每次遇到危机，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您一个人挡在前面，为我们遮风挡雨，而我们这些做弟子的，却什么都做不了。”
“师尊，我们真的……受够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没错！”
秦烬猛地踏前一步，他那张总是冷峻如冰的脸上，此刻也涌起了一抹激动地潮红！
他看着陆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师尊！如今的我们，早已不是当初的废物！”
“我们，都已经踏入了轮回境！我们已经拥有了与您并肩作战的资格！”
“我们逃够了，也不想再逃了！”
“今日，哪怕是死，我们也要死在您的身前，而不是像个懦夫一样，躲在您的身后苟且偷生！”
“说得好！”
风狂笑那具白骨身躯，发出一阵“嘎嘎”的怪笑，他那空洞的眼眶里，两团幽绿的鬼火剧烈地跳动着，充满了癫狂与战意！
“师尊，您要是再让我们跑，可就太看不起我们了！死则死矣，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能跟师尊您死在一块儿，老子这辈子，值了！”
“请师尊成全！”柳嫣然莲步轻移，对着陆玄盈盈一拜。
“那老妖婆还没死，我可不想就这么跑了！”谢慕舔了舔嘴唇，邪异的目光死死锁定着远处的沈墨渊。
“杀！”天残与地缺，言简意赅，却刀剑之意冲霄！
“愿与师尊，共存亡！”夜琉璃、温如玉齐声喝道。
“愿与宗主，共存亡！”
“愿与宗主，共存亡！！”
上万名天下魔宗的弟子，此刻也仿佛被这股气氛感染，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刃，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与悍不畏死的决绝！
这……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而又坚定的面孔，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陆玄彻底愣住了。
他这才猛然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当初随手种下的那些“种子”，如今，已经成长为了一棵棵能够独当一面的参天大树。
他们不再是需要自己庇护的雏鸟。
他们有了自己的骄傲，有了自己的坚持，有了……属于他们自己的魔道！
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虽然都是出于好心，想要保护他们的安全。
可他却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他的这些弟子，个个都是他亲手从深渊中捞出来的魔头！他们骨子里，流淌的不是安逸的血，而是不屈的、疯狂的、渴望战斗的魔血！
他一直将他们护在羽翼之下，却忘了，雏鹰终有展翅之日，魔龙也当有咆哮九天之时！
这种过度保护，早已与他创立“天下魔宗”，欲让群魔乱舞的初衷，背道而驰！
想通了这一点，陆玄忽然笑了。
那笑声，初时还很低沉，带着几分自嘲，但很快，便化作了冲天而起的狂笑，笑得肆意，笑得癫狂，笑得胸中那口因厉血边而生的郁气一扫而空！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目光灼灼地扫过眼前每一位弟子的脸庞，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欣赏与自豪！
“看来，是为师想得太多了！”
他缓缓直起身子，那因神魂交战而略显佝偻的脊梁，在这一刻重新挺得笔直，仿佛一柄即将出鞘，斩断天地的魔剑！
“既然你们不想走……”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天惊雷，响彻整个葬魔渊！
“那我们，便不走了！”
“今日，我天下魔宗，死战到底！！”
轰！！
“死战到底！！”
上万名魔宗弟子，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无穷的力量，齐齐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那股由绝望催生出的无边战意，汇成一股黑色的洪流，直冲云霄，竟将欧阳肖身上散发出的血色魔威，都冲淡了几分！
“呵呵……”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带着几分戏谑的轻笑声，响彻全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化身血魔的欧阳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甚至还轻轻地鼓了鼓掌。
正如陆玄之前预料的那般，在成功拿到魔祖传承之后，欧阳肖的第一个目标，便对准了陆玄！
“真是感人肺腑啊，一出师徒情深、共赴黄泉的好戏。”
猩红的眼眸扫过陆玄，又扫过他身前的九大弟子，以及那一万多名天下魔宗的门徒，欧阳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
“也罢，既然你们如此着急地想去地府团聚，那本座，便成全你们。”
“陆玄，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的这些好弟子，是如何一个个在你面前，被我捏成血沫的。”
“而你，将是最后一个。”
“今日，这葬魔渊，便是你们天下魔宗的……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天地，为之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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