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静观其变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我倒是听说，赵志远最近和省里某个小报的负责人走得挺近。那家小报经常登些捕风捉影的东西。我怀疑，这匿名信可能只是第一步，下一步，他们可能会在那家小报上炒作这件事。”
林川眼神一凝：“知道是哪家报纸吗？”
“《中部商报》。”苏晴吐出四个字。
林川记在心里：“谢谢。这个信息很重要。”
“需要我做什么吗？”苏晴问，“我可以找人写文章驳斥……”
“暂时不用。”林川摇摇头，“你现在出面，反而容易把事情闹大，正中他们下怀。我们先静观其变，看看纪委的调查结果。必要时，我会请你帮忙。”
“好。”苏晴点头，
“林川，你变了。比以前更沉稳了。”
林川笑了笑：“吃了那么多亏，总得长点记性。”
送走苏晴，林川立刻将《中部商报》的信息向楚中天做了汇报。
楚中天听完，冷笑一声：“《中部商报》？我知道，背后是几个搞房地产的老板，和赵志远勾肩搭背不是一天两天了。看来，他们是真想搞点事情出来。”
他沉吟片刻，对林川说：
“这件事，你不要再直接出面了。纪委那边，让他们按程序去查。至于《中部商报》那边，我来处理。”
楚中天一个电话打给了市委宣传部长。
第二天，《中部商报》的主编就接到了东华市委宣传部措辞严厉的电话，就该报近期一些关于东华市的不实报道提出严正交涉，并暗示如果继续不顾新闻职业道德，发布未经核实的虚假信息。
东华市将考虑采取包括法律手段在内的一切必要措施维护自身权益，并暂停该报在东华的一切采访活动。
同时，东华市纪委也迅速做出了反应，在经过初步核实后，出具了一份简要的书面说明，认为“经初步了解，未发现林川同志存在举报信所反映的问题”，并将该结论抄送了省发改委。
省发改委那边，收到东华市纪委的反馈后，再也没有就此事发出任何声音。
一场看似来势汹汹的诽谤风波，在东华市强势而迅速的应对下，还没等掀起浪花，就悄然平息了。
省发改委的风波和匿名信的闹剧相继平息后，东华市委大院仿佛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平静期。
但林川心里清楚，这平静之下，是楚中天为他挡开的暗流，也是下一轮较量开始前的短暂间歇。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更加勤勉地投入到工作中，仔细体会着楚中天所说的“谋势”与“谋事”的区别。
这天下午，林川刚整理完一份楚中天在即将召开的全市经济形势分析会上的发言提纲，内线电话响了。是楚中天秘书打来的。
“林主任，书记让你现在过来一下。”
“好，马上。”林川放下笔，整理了一下衬衫衣领，快步走向书记办公室。
楚中天正站在书柜前找书，见林川进来，随意地指了指沙发：
“坐。”他抽出一本书，翻看了两页，然后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书记，您找我？”
“嗯，”楚中天放下书，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像是闲聊般说道，“晚上没什么安排吧？”
林川微微一怔，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日程表：
“报告书记，没有紧急安排。原计划是把您下午要的那份关于开发区间协同发展的材料最后校对一遍。”
“那个材料不急，明天下午给我就行。”
楚中天摆摆手，语气变得随意起来，“晚上要是没事，到家里吃个便饭。小艺放假回来了，这两天老在她妈面前念叨，说林川大哥答应带她去吃我们东华的地道小吃，光打雷不下雨。”
林川瞬间有点懵。楚中天突然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这……这似乎已经超出了纯粹的工作关系范畴。
他脑子里飞快转动：这仅仅是领导对下属的寻常关心，还是一种更进一步的信号？是纯粹因为楚小艺的念叨，还是另有深意？
“书记，这……太打扰您和阿姨了吧？”
林川下意识地婉拒，觉得领导家的饭桌不是那么容易上的。
“有什么打扰的？添双筷子的事。”楚中天不容置疑地说，
“就这么定了。下班了跟我车一起走。你阿姨听说你要来，特意多做了两个菜。”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川知道自己不能再推辞了。他立刻点头：
“是，谢谢书记！那我……我先下去准备一下？”
他心想，总不能空手去吧，得赶紧想办法准备点合适的礼物。
楚中天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准备什么？什么都别准备。家里什么都不缺。你人来了就行。记住我的话，‘寄存’那套别用我家里来。”
这话带着点调侃，但意思很明确。
林川脸一热，连忙说：
“书记，我明白。绝对不敢。”
“嗯，去吧。下班过来。”楚中天重新拿起了文件，示意谈话结束。
回到办公室，林川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激动、忐忑、疑惑交织在一起。楚中天的家宴邀请，无疑是一种极大的认可和亲近的表示。
整个下午，林川处理工作时都有些心神不宁。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总是不自觉地想到晚上该如何应对。
该说什么话？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楚小艺在场，气氛可能会轻松些，但正因为她在，有些话题反而更需谨慎，不能让她听到不该听的，也不能让场面变得冷清尴尬。
下班时间一到，林川深吸一口气，再次整理了一下衣着，确保没有任何不得体的地方，然后来到了楚中天办公室外间。
秘书已经收拾好东西，见到林川，微笑着低声道：
“林主任，书记马上就好，您稍等。”
很快，楚中天从里间出来，已经脱下了西装外套，换上了一件更休闲的夹克，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随和。
“走吧。”楚中天说着，率先向外走去。
林川赶紧跟上。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
楚中天随口问着今天下午一份省里文件的落实情况，林川一一简要回答。气氛一如平常的工作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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