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转机出现

林川看向她，略带疑惑。

楚小艺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了些：

“我爸爸……他是临市东华市的市委书记。我可以跟他说说你的情况！他最喜欢有本事又正直的人了！”

“东华市发展也挺好的，说不定……说不定那边有机会呢？”

她说得有些急切，脸颊也因为激动微微泛红，眼神里满是真诚和想要帮助他的热切。

林川愣住了。

东华市？江平省的经济强市，其市委书记是名副其实的地方大员，地位甚至比赵志远鼎盛时期还要高上半筹。

楚小艺竟然是……他完全没把这个活泼甚至有些脱线的美院学生，和那样一位封疆大吏联系起来。

惊讶过后，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是意外，是些许的尴尬，但更深层的，是一丝本能的警惕和抗拒。

权力的网络，他刚刚挣脱出来，伤痕累累，现在又要主动投入另一张网吗？

他沉默了几秒，脸上的柔和渐渐褪去，恢复了几分以往的沉静，甚至带点疏离。

“小艺，谢谢你的好意。”他声音平稳，

“但我的事情比较复杂，没必要让你父亲为难。而且，我现在这样……挺好。”

“怎么会为难呢！”楚小艺急道，

“我就跟我爸爸说，我遇到了一个特别厉害特别好的人，帮了我大忙，现在只是暂时遇到点困难，很有能力……他不会不管的！”

“林哥，你就让我试试嘛！就当……就当多一个选择，去看看也行啊？”

她几乎是在恳求，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让人不忍直接拒绝。

林川看着她急切又真诚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女孩是一片好心，但她显然并不完全理解他身处局中的复杂和凶险。

他这样身份敏感的人，贸然通过这种私人关系去找一位外地市委书记，可能会带来诸多不可预料的后果，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楚书记，甚至对楚小艺。

“小艺，”他放缓了语气，像对待一个不懂事的妹妹，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自己的问题，需要自己解决。你好好上学，画画，这些事就别操心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酸胀的肩膀，

“不早了，我送你回学校。”

楚小艺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见林川态度坚决，眼神里掠过一丝失落，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闷闷地“哦”了一声，跟着站了起来。

回程的车厢里，气氛不像来时那么轻快。

楚小艺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显得有些安静。林川专注开车，心里却并不平静。

楚小艺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他本已渐趋平静的心湖，不可避免地荡起了涟漪。

一条可能的路出现了，尽管迷雾重重，且布满他已知的风险，但那毕竟是一条路。

他真的甘心就此沉沦，当一个普通的“林先生”吗？

那些未竟的事，那些压在心底的不甘，真的能轻易放下吗？

送到美院门口，楚小艺下车前，还是忍不住回头：

“林哥，我说的话……你再考虑考虑好不好？我爸爸人真的很好的！”

林川看着她年轻而执拗的脸庞，终于缓和了神色，点了点头：

“好，我会考虑。快回去吧，注意安全。”

看着楚小艺的身影消失在校园深处，林川靠在驾驶座上，良久没有发动车子。

接下来的几天，楚小艺的话像背景音一样，时不时在林川脑海里回响。

“我爸爸是东华市的市委书记……”

“他就喜欢有本事又正直的人……”

“说不定那边有机会呢……”

诱惑是巨大的。

东华市，经济重镇，平台远比清平市开发区要大。

若能得一位市委书记的赏识，哪怕只是提供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对他而言都是绝处逢生。这或许是打破目前僵局最快、最直接的一条路。

但顾虑同样深重。

首先便是方式。通过女儿的关系引荐，这本身就显得不那么“正规”，甚至有些裙带关系的味道。

他林川固然需要机会，但更希望是凭能力和过往的政绩被人看到，而不是靠“救命恩人”的身份去换取同情和照顾。

这与他内心坚守的某些东西相悖。

其次，楚书记的态度难以预料。

楚小艺眼中的父亲自然是“很好”的，但官至那个位置，考量和权衡必然极其复杂。

自己身上带着“与赵志远斗争失败”、“被迫辞职”的标签，对于一位外地市委书记而言，接收自己是否意味着可能接纳麻烦？

是否会因此得罪赵志远背后可能残存的势力？

楚书记是否会愿意为了一个素未谋面、仅凭女儿几句话推荐的人，去冒这种潜在的政治风险？林川深感怀疑。

再者，赵志远虽暂时蛰伏，但并未彻底倒下。

自己若在东华市露面，甚至谋求职位，会不会再次激起赵志远的敌意，引来新的暗箭？

他倒不是怕，只是厌倦了无休止的争斗，更怕牵连无辜，尤其是好意帮他的楚小艺和她父亲。

此外，还有一层微妙的心理：

接受一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小姑娘如此重大的帮助，让他男人的自尊心有些受挫。

他习惯了自己是那个解决问题、保护别人的人，而不是需要被庇护、被安排的对象。

这些念头在他脑中反复拉扯，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连锻炼时都有些心不在焉，对着沙袋猛击了几拳，仿佛要把这些纠结打散。

楚小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犹豫，没有再直接提这件事，但信息发得更勤快了。

有时是分享东华市的新闻链接，标题诸如《东华市启动新一轮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建设，求贤若渴》；

有时是拐弯抹角地说“我爸爸最近好像挺为人才引进的事操心”；

有时甚至只是发个可爱的表情包，配文“林哥加油！”

她的方式笨拙又坚持，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忱和不懂迂回，让林川有些哭笑不得，又无法真的生气或完全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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