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将计就计
林川戴上一副墨镜，压低帽檐，率先下车。
陈婉婉紧跟其后。
两人快步穿过街道，走进庄严肃穆的省纪委大楼。
走廊安静得可怕，厚厚的深色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工作人员表情严肃，步履匆匆。
他们被引到一扇挂着“第三谈话室”牌子的门前。
引路的工作人员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房间里，省纪委副书记、督导组副组长胡卫国已经端坐在主位，旁边坐着一名记录员。
张检察长则坐在一侧，见到林川，投来一个“已安排妥当”的眼神。
胡副组长看到林川和他身后明显紧张不安的年轻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诧和审视：
“林川同志，你来了。这位是？”
“胡组长，张检。”
林川神色坦然，将陈婉婉轻轻向前推了一步，
“这位是陈婉婉女士。她自愿前来，要实名举报省人大副主任赵志远同志，指控其胁迫她设局陷害国家级开发区领导干部，严重违纪违法。”
“具体情况，请她向组织详细说明。”
胡副组长的眉头瞬间紧锁，目光如电般射向陈婉婉：
“陈婉婉女士，你要举报赵志远副主任？你可知道，实名举报需要承担法律责任，所言必须属实，不得有任何诬陷虚构...”
陈婉婉被这气势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看向林川。
林川给予她一个鼓励的眼神，沉声道：
“陈女士，把你昨晚对我说的，以及你经历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胡组长和张检察长。不要怕，组织会为你做主。”
陈婉婉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最后的决心，她抬起头，虽然声音还带着颤抖，但语句开始变得清晰：
“胡组长，我叫陈婉婉...我举报赵志远...他利用我弟弟挪用公款的把柄，胁迫我...让我去勾引临溪开发区书记林川同志，并拍下不雅视频，用来威胁林书记...”
谈话室里只剩下陈婉婉带着哭腔的叙述声、记录员噼里啪啦的打字声以及胡副组长越来越凝重的呼吸声。
陈婉婉的陈述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胡副组长全程面色铁青，偶尔打断，追问一些细节，特别是关于赵志远具体是如何下达指令的。
陈婉婉的回答虽然有些地方略显模糊，但整体逻辑清晰，情绪真实，尤其是对弟弟安危的担忧，不像凭空编造。
记录员整理出厚厚的询问笔录，递给陈婉婉核对签字。
她的手颤抖着，几乎握不住笔，但在林川平静的目光注视下，还是逐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了手印。
“胡组长，”林川适时开口，
“陈婉婉女士的人身安全现在受到严重威胁。赵志远在省里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
“我请求督导组立即对她采取保护措施，并对其弟弟的情况进行核实介入。”
胡副组长沉吟片刻，看了一眼张检察长，缓缓点头：
“情况我们已经了解。陈婉婉女士，感谢你向组织说明情况。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至于你弟弟的事情，我们会协调相关部门进行调查。”
他叫来两名表情严肃的女工作人员，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对陈婉婉说：
“你跟这两位同志先去休息，需要的时候我们会再找你。”
陈婉婉无助地看了林川一眼，林川微微颔首，她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工作人员离开了谈话室。
房间里只剩下胡副组长、张检察长和林川三人，气氛反而更加凝重。
“林川同志，”胡副组长率先开口，手指敲着那份厚厚的笔录，
“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如果属实，简直是骇人听闻，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林川：
“单凭她的一面之词，尤其是考虑到她本身也是参与者，这份证据的证明力还有待商榷。”
“赵志远同志毕竟是省人大副主任，级别高，影响大。对他的调查，必须慎之又慎，要有更加扎实、经得起检验的证据链。”
林川对此早有预料，他不卑不亢地回答：
“胡组长，我明白您的顾虑。陈婉婉的证词是关键突破口，但确实不是全部。”
“我建议立即采取措施，查清背后是否真有赵志远施加影响的痕迹。”
张检察长补充道：
“老胡，林川说的有道理。现在行动越快，固定证据、防止销毁的可能性就越大。”
“你先回去，正常工作，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会立刻部署行动。”
胡副组长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
“是，胡组长，张检，那我先告辞。”
林川平静地转身离开。
“林书记，回管委会？”老周轻声问。
“嗯。”林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路上开慢点，我休息一下。”
就在车子即将驶入开发区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赵志远的声音，而是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周政民...
周政民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焦急，甚至带着一丝恐惧，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和算计：
“林川，你在哪？你是不是动了赵志远的人，你闯下大祸了，赶紧停手...立刻...马上！”
林川心中一惊，周政民怎么这么快就知道，而且语气如此反常？
“周书记，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林川保持镇定。
“你别跟我装糊涂，”周政民几乎是在低吼，
“赵志刚刚直接给我打电话了，语气非常不对。他肯定已经知道了，他让我给你带话...”
周政民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他说...‘告诉林川，游戏才刚刚开始。他身边那个女记者，叫苏晴是吧。听说她昨天去了省报资料库查旧账，查得很晚啊...回家的路，可是很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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