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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海传32


除了含章殿外,凤翔殿是后宫最华丽的一座宫殿。

陆烬陆烟等宫人侍卫都被拦在门外,只有苏樱跟着进门。

殿中侍奉的婢女宫人足有数十,却连呼吸都不闻,安静得可怕。

瑶妗行礼道:“太后娘娘,苏院判到了。”

高榻之上斜卧着一个女人,金线玄衣,奢靡华贵,鬓角花白,虽已迟暮之年,满身气派威严。

闻言,榻上假寐的太后睁开眼,撑着脑袋向下打量苏樱。

“臣见过太后娘娘。”

“放肆,见到太后为何不跪?!”瑶妗站在太后的卧榻一侧,厉声呵斥。

苏樱看也没看她,站直了身体,与太后目光相接。

“臣见皇上也从来不跪。”

太后想给苏樱下马威,苏樱也不惯着她。

皇权至上的时代,人们因为受到思想禁锢,且没有反抗能力,才不得不顺从。可苏樱有足够的底气,供她做任何想做的事。

大家和平相处的情况下,苏樱乐意给皇帝太后点面子,有什么事情糊弄一下就过去了,彼此混个脸熟人情,但如果给脸不要脸,她也不是提不动刀了。

大不了沾点孽债因果。

瑶妗被苏樱这话哽了一下,沉默好一会儿才憋足了气势说:“皇上的规矩却不是这皇家的规矩,你……”

“好了,瑶妗。”

再说下去就过火了。

太后坐了起来,似乎终于愿意正眼看苏樱了。

“你叫苏樱?听闻你的医术举世闻名。这么年轻,就有这般成就,不知从师何处?”

“不过山间一清修之人,侥幸得了位无名高人教导,学成便出了山,再没回去过。”

“自古以来,世人所求无非名声利益。令师倒是反其道而行。”太后扯了扯嘴角,言语中似是另有所指。

“世人代表不了所有人。若臣也是世人中的一份子,随波逐流,何来今日的医道成就呢?”

清新微哑的声音响彻大殿,瑶妗张了张嘴,看着苏樱愣神,太后眼底闪过一点讶然。

“这世道总教女子贞顺贤淑,似乎女人只配待在后宅家里,操持家务,一生都只能由男人操纵安排,容不得一丝错误。”

也不知道太后回忆起了什么,发出一声长叹。

“你很好,也很聪明。”几个话题过去,太后:“瑶妗,还不给苏大人看座。”

等苏樱落座,太后跟唠家常的大妈似的,絮絮叨叨关心着苏樱,温声细语道:“在这宫里可还待的惯……”

“宫里头的女医官也不少,好多人听说你的事迹,都想见一见你呢。”

“……”

气氛逐渐和缓,太后突然话锋一转。

“皇帝早年不经事,伤了身子,如今都到了不惑之年,膝下仍旧空空。你医术高明,可有把握治好皇帝的病根,为皇室延续香火啊?”

太后态度十分温和,仿佛真的是在关怀皇帝的病情,却毫不客气的揭了皇帝难以启齿的伤疤。

轻飘飘的一句‘早年不经事’,盖过了她和临淄王当年的刺杀下毒。

但凡苏樱对宫廷秘事一无所知,或是性格单纯耿直点,真能信了她的伪装。

“皇上的病情是含章殿机要,臣不敢妄言。太后若实在挂心,不妨召含章殿掌事总管一问。”

太后面色一僵。

没想到绕了一圈,苏樱心防依旧如此之重,还敢跟她兜圈子。

“哀家是太后,是皇上嫡母,他自幼得哀家照拂,难道你还担心哀家会害他不成?”太后仗着苏樱年轻,又与宫廷没有牵扯,开始胡诌,“若哀家当真要害皇帝,又何须找你询问病情啊?”

“你若是能治好皇帝,哀家可是重重有赏。”

太后死死盯着苏樱的神态,好像想要看出点什么破绽来。

自打苏樱进宫,皇帝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将含章殿和翠微宫护得滴水不漏。要知道,从前皇帝开了什么药,睡女人用多长时间……那些消息不用过夜,就能传遍后宫。

因为皇帝没有子嗣,他直接摆烂不管了。

可现在情势明显发生了变化。

太后很担心,皇帝可别是真找到了能治病的神医。

“这赏赐就不劳动太后了,朕早就为苏院判准备好了。”

皇帝背着手走进殿,先看了眼坐在绣凳上的苏樱,见她平安无事,心中狠松了口气。

这可是他未来幸福生活的关键啊。

一想到自己还能有孩子,皇帝腿不疼腰不酸,木头不刨,人也不摆了。

面对从小又怕又恨的太后,他都敢闯进来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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