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杀鸡儆猴

庄毅品茶的时候，清吏司郎中也在不能痕迹地打量着庄毅。

然后整个人都被震住了。

庄毅舒适地坐着，悠闲地品着茶，津津有味地看书。

导致清吏司郎中得出了一个结论——眼前这位还没有加冠的少年，看似初入官场，其实已经比很多老油条更加的镇定自若。

如此一个少年，养气功夫竟已经达到了恐怖如斯的境界。

前途无量啊前途无量！

齐鲁清吏司郎中已经坐不住了，决定亲自去见一见刑部尚书王大人，得罪一个前途可期的少年，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在面见刑部尚书前，齐鲁清吏司郎中先带庄毅去了刑部照磨所，领取关于翟俊一案的卷宗，算是先斩后奏，主动示好。

刑部照磨所，主要负责整理归档卷宗，接受发文，磨勘六房宗卷，照刷文卷，计录赃赎等事务。

一进门，庄毅就嗅到了浓郁的墨香。

郎中脸上始终挂着和熙的微笑，熟络的叫着照磨所里的官员的名字，让众人一阵受宠若惊。

同时，官员们也纷纷起身，想在庄毅面前留下好印象。

从照磨所出来，便直接到了尚书王象枢办公的屋外，庄毅一看，嘴角一撇。

真是个演员！

王象枢办公的房间几乎是刑部最简陋最破旧的，如果只是从办公环境来看，王象枢肯定是个大公无私、一心扑在工作上的清官。

但是……和毛贤同流合污，沦为毛贤党羽的王尚书，又能清到哪去。

初入官场的王象枢，却不是这样，曾经直言进谏，差点被打死。

可惜！

有头无尾。

“老先生为什么叹息？”郎中耳朵很尖。

“没什么。”庄毅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郎中见状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没有再问什么。

然而，王象枢却不在房间，而是在刑部的一处大堂听审一个案子。

案子是刑部和都察院联合会审，由刑部另外一个清吏司郎中主审，刑部王尚书在大堂听审。

一块听审的还有都察院御史。

在京城，审案分三个等级，刑部最低，高一点是双司会审，再高一点是三司会审，然后是十三司会审。

因为刑部尚书王象枢正在听审，郎中便领着庄毅到了大堂附近的一个房间暂候，等这个案子审完，再去拜见。

庄毅坐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大堂内外发生的一切。

“关大人请！”

一个身着白色囚衣、神情惶恐的犯人，被两个差役狞笑着从大堂里“请”了出来。

差役嘴里称着大人，并无一点尊敬的意思，像是捏小鸡崽一样，将犯人架出来。

“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我是五品知府，你们不能这么对我！”犯人神情惶恐的喊着，挣扎着。

位置不远，庄毅看的很清楚，连关大人囚衣上的褶子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关大人和差役的对话，自然也是听的清清楚楚。

还刑不上大夫，没让你落在北衙的手里就不错了。

“哼！说什么梦话。别说你七品知县，就是三品的大员，我也打过。我们都是粗人，可不懂的什么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我们只知道奉命行事。”其中一位差役扫了关知县一眼，不屑的瞥了瞥嘴，皮笑肉不笑的回道。

在说话的时候，两位差役手上的动作可没有丝毫影响，架着身着囚衣的关知县走到了庭院中的一张长凳前。

“关大人是自己趴上去，还是让我们帮你？”到了长凳前，锦衣卫放开关知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我……我自己来！斯文扫地！”关知县知道躲不过去，平生了几分骨气，恨恨的咬了咬牙，用力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趴在了长凳上。

“大兴县知县忤逆上官，妄谈国事，杖刑六十。念及为官不易，减半行杖。”

在关知县刚趴在长凳上，一位刑部小吏从大堂出来，将手里的一支令签在关知县面前展示了一下，面无表情的宣读了堂官对他的刑罚。

天朝的杖刑，数目最低是六十，最高是一百杖。

减半行刑，也就是三十杖。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关知县哼了一声，便默不作声。

宣读完毕后，另有两名差役各自取来一根很长的棍子，打人的那一头较为粗些，如人的拳头般粗细，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斑斑。

“分量轻了些，还是包着铁皮的廷杖握在手里舒服些。”差役们故意在关知县面前说这些话，恐吓的意思很明显。

“关大人，可有什么要交代的？”另一个差役看着关大人挤了挤眼睛，手指搓了挫，意有所指的问道。

呵呵……这是索贿！

庄毅看到这一幕，微微勾了勾唇角，杖刑里面有很多猫腻，干这一行的差役都是靠这门手艺“吃饭”。

也就是说，轻重全在差役一念之间。

关知县听罢，只是冷哼一声，没再说话，用行动表明了一切。

“呵呵，既然如此，关大人就忍着点，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请恕我们冒犯。”差役笑了一声，嘴里客气的说着，可是手上的动作绝对是下了狠手。

啪！啪！啪！

棍子带着一股腥风，狠狠的落在了关知县的身上。

瞬间，关知县伸长了脖子，额头上青筋直露，嗷几嗓子，痛呼不已。

“一、二、三……”

伴随着棍子的一次次落下，关知县痛叫的声音一次比一次更惨。

最后，只能看到口形，痛得发不出声音，只有条件反射的张合嘴唇。

关知县身上的白色囚衣，已经被血渍浸透了。

“这位在前段时间京察时，当众诋毁京察……”清吏司郎中适时的给庄毅讲着关知县的往事，然后悄悄打量庄毅的神情。

难怪让我来，其实是想杀鸡儆猴！

希望在詹俊的事情上，尽量和刑部保持一致，不然……棍子就落在我身上。

呵呵，真是小看我。

你越是这样，我反而要好好收拾你们，都给我等着吧。

心里想着，庄毅坐在桌前，泰然自若的看着外面行刑的场面，像是在看电影一样，面上挂着淡淡的笑。

这让清吏司郎中好一阵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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