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你这个人挺好懂的

消息很简单，只有两个字：【吃饭吗？】

杜小白看着屏幕上的这三个字，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夜烬离会在这个时候发信息过来。

自从那天火锅夜之后，他们又按照约定，一起去了黎城的几个艺术区和特色街区。

夜烬离依旧话少，但相处起来似乎不再那么冰冷和疏离。

他会默默帮她挡住拥挤的人群，会在她对着某幅街头涂鸦出神时，耐心地等在一旁，甚至在她买咖啡时，会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相机包。

杜小白能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变化。

像隔在中间的冰层在慢慢融化，虽然缓慢，却真实存在。

在黎城的最后一天，他们原本已经计划好，甚至买好了昂贵的极地探险船票，打算一同前往南极。

这个临时起意的决定，源于某天晚上他们坐在露台看夜景时，杜小白随口提起的“想去世界尽头看看”，夜烬离当时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句“可以安排”。

几天后，两张前往乌斯怀亚，再转乘探险船的机票和船票确认函就发到了她的邮箱。

她当时惊讶于他的行动力，心里也隐隐有些说不清的期待。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出发前一天，她接到了苏落落的电话。

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刻退掉了自己的船票，飞来了R国，只为送尹伯母最后一程。

她原本以为和夜烬离会在黎城告别了，没想到夜烬离以他要来R国有事，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夜烬离没有出面参与尹田琳的送别仪式，只是沉默地待在酒店里。

这几天，他们各自忙碌，杜小白陪着苏落落处理尹田琳的后事，夜烬离则似乎也有自己的事情，他们几乎没有见面，只是偶尔在走廊或电梯里遇到，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

看着屏幕上那简单的三个字，刚才因为杜家信息而翻腾的恶心、愤怒和无力感，竟然奇异地平复了一点点。

杜小白犹豫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你想吃什么？】

夜烬离回复得很快：【都行。】

杜小白想了想，心里那股被压抑的烦躁似乎需要一点炙热的东西来驱散：【去吃烤肉吧？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日式烧肉。】

夜烬离回了个：【嗯。】

干脆利落，一如既往。

杜小白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的浊气都吐出去。

她换上一件舒适的卫衣和牛仔裤，抓了抓有些凌乱的泡面卷，拿起房卡和手机，走出了房间。

夜烬离就住在隔壁。

杜小白走到他的房门前，刚要抬手敲门，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

夜烬离站在门口，他依旧是简单的黑色T恤和深色长裤，外面套了件深灰色风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他没戴墨镜，那双一黑一金的异色眼瞳在走廊灯光下清晰地映入杜小白的眼帘，里面没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走吧。”他先开口，声音平淡。

“哦，好。”

杜小白连忙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向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杜小白从电梯壁的反光里打量夜烬离，他侧脸线条冷硬，薄唇紧抿，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具体是哪里，她也说不上来。

车子是杜小白在R国临时租的一辆SUV。

她坐进驾驶座。

夜烬离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R城的夜晚，街道宽阔，车流有序。

杜小白专注地开着车，试图将注意力从杜家那堆破事上转移开。

夜烬离则安静地坐在旁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他们抵达了一家位于繁华商业区后巷的日式烧肉店。

店面不大，装修是典型的日式居酒屋风格，木质结构，暖黄的灯光，空气里弥漫着炭火和烤肉的香气，人气很旺，却并不显得过分嘈杂。

他们被引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半封闭小隔间。

杜小白拿起菜单，熟门熟路地点了几种招牌的和牛部位、牛舌、横膈膜，还有蔬菜拼盘和两杯可尔必思。

“这家的特质辣酱不错，你要来点不？”杜小白抬头问夜烬离。

夜烬离正看着炭火炉上渐渐升起的青烟，闻言转过头，“可以。”

“那就来一份辣酱。”杜小白对服务员说。

点完单，服务员退下，小隔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杜小白拿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试图平复心绪，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对面正在用夹子调整炭火的夜烬离身上。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动作沉稳，侧脸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有些朦胧。

就在这时，夜烬离冷不丁地开口，声音平淡无波，“你怎么了？”

杜小白一愣，没反应过来，“啥？”

夜烬离抬起眼，那双异色的眸子在暖黄灯光下看向她，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看你样子，好像有心事，不太开心。”

杜小白眼睛微微瞪大，有些讶异，“你……你怎么知道？”

她自认刚才掩饰得还行，至少没有苦着一张脸。

夜烬离将夹子放在一旁，拿起水杯，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你这个人，高兴就是高兴，烦躁就是烦躁，都写在脸上。挺好懂的。”

这番话让杜小白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说她“情绪外露”、“好懂”？

这评价……还真是直接得毫不客气。

但不知为何，她心里那点因为被看穿的窘迫，很快又被一种奇异的轻松感取代。

好像在这个人面前，她确实不需要刻意伪装什么。

他见过她追小偷时的莽撞，见过她面对危险时的恐惧，也见过她吃火锅时的酣畅淋漓和谈起收容所孩子时的柔软……

那些好的、坏的、狼狈的、鲜活的瞬间，他似乎都平静地接收了，没有评判，没有惊讶，十分自然。

“好吧，算你观察力敏锐。”

杜小白撇了撇嘴，肩膀稍稍垮下来一点，“这个世界够复杂的了，如果连真实情绪都要藏着掖着，那得多累啊？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活得比较真实，不然容易抑郁。”

这话匣子一打开，加上刚才杜家信息的刺激还堵在心口，她索性也不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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