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关门破了
此时此刻,南济大军三十万,原本整齐的阵型,正在迅速崩溃。
前军拼了命往回跑,后军还在胆寒彷徨。
两股人流直接撞上了。
拥挤踩踏,全乱了套。
各种哭喊哀嚎的声音全搅在一起,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溃兵拼命往后挤,冲锋的拼命往前压。中间那些人两边受力,站都站不稳,直接被踩进了泥里。
没人能控制局面。
“天雷降世!这是天罚啊!”
不知道是哪个兵先喊出来的。
嗓子已经劈了,声音尖得刺耳,穿过所有爆炸声和惨叫声,传遍了整片战场。
一句话。
短短一句话,整支大军的脊梁骨断了。
南济纷争不断,这些士兵之中有很多都是一辈子在刀口上舔血,什么阵仗没见过?
刀枪不怕,箭雨不怕,骑兵冲阵不怕。
能看见的敌人,都不怕。
可眼前这东西,看不懂!
不是箭,不是火油,不是滚石,不是任何一种他们认知里的武器。
黑球落地,轰隆一声,人就没了。
没有招架的余地,没有躲闪的空间。
这不是打仗。
打仗是人跟人干……
而眼前这玩意儿,不是人能造出来的!
“天罚”两个字,很快传遍全军。
信的,直接跪了。
不信的,看看周围的尸体和弹坑,也信了一半。
剩下那一半,被下一颗惊雷炸没了。
军心被碎了。
不是动摇,是粉碎!
……
一里之外。
中军主阵。
赵承麟、汪进、孙守越,三个人站在高处,一动不动。
三张脸,同一个表情——死灰。
赵承麟半趴在马背上,方才的震动吓得他脊背有些软。
此时此刻,他的笑容已经凝在了脸上。
“那……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人知道答案。
不远处,汪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前方的火光和浓烟,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方才还在盘算分赃的脑子,这会儿全是空白。
孙守越没有开口。
只是死死盯着城头,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一幕!
城下的火光一闪一闪,每闪一次,就有一片人倒下去。
赵承麟亲手拉起来的三十万兵马,就在眼皮底下,被一颗一颗黑球炸得七零八落。
成片倒,成片散。
没有还手。
连还手的方向都找不到。
赵承麟两只手死死攥着马缰,骨节咯吱响,嘴唇抖个不停。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声音干得像砂纸刮铁,带着控制不住的颤。
汪进没接话。
汪进半辈子打仗,破过一百多座城,什么战法没见过,什么诡道没用过。
可眼前这种打法,汪进的脑子里翻不出任何一条记录。
不用箭,不用石头,不用火攻,什么都不用。
就一个黑球扔下来,落地就炸,炸了就死。
方圆几丈之内,站着的全倒。
汪进喉咙干得冒火,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邪术!”
除了这两个字,汪进给不出任何解释。
赵承麟整个人都在抖,脖子一拧,死盯着汪进。
“这不是人能扛的!根本不是!”
嗓子喊劈了,声音又尖又碎。
汪进嘴巴动了几下,一个字没蹦出来。
打了半辈子仗积攒下来的底气和骄傲,被城头上一声接一声的闷响,炸得干干净净。
人海战术,百战精兵,铁甲雄师。
在那几颗黑球面前,全是笑话。
孙守越一直没开口。
孙守越两只手攥着缰绳,指甲陷进掌心,血都渗出来了,自己完全没感觉。
孙守越读过的兵书堆起来比人还高,历朝历代的战例烂熟于胸。
翻遍脑子,找不出一条类似的记载。
更要命的是——破解之法,同样一条都没有!
这东西无迹可寻,无招可破。
怎么防?
往哪躲?
拿什么挡!
三个人同时哑了。
整个中军,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远处的爆炸还在继续。
每一声,都像敲在棺材板上!
前线彻底完了。
甲扔了,刀丢了,头盔不知道甩到哪儿去了。
所有悍勇血性,全部被那几十颗黑球碾得渣都不剩。
有人瘫坐在血泥里,眼珠子一动不动,嘴里反复念叨“天罚”“天罚”。
有人发了疯一样往外跑,跑到腿软,摔倒了爬起来接着跑。
有老兵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缩成一团,浑身打摆子。
什么身经百战,什么悍不畏死,全成了空话。
一个满脸血的校尉从尸堆里爬出来,跪坐在地上,看着身边全军覆没的亲兵,嘴歪了,话都说不利索。
“不是箭……不是火油……不是滚石……这是妖物!”
“跑!再不跑全得死在这儿!”
“这不是打仗!这是要灭了咱们南济!”
破碎的喊声此起彼伏,一浪盖过一浪,最后汇成一片绝望的嘶吼。
南济兵不怕近身拼刀,不怕骑兵冲阵,不怕战死沙场。
怕的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挡不住、躲不开的东西。
看得见的刀枪是打仗。
看不见的灭杀,直接把人的魂打散了。
城下哭声一片。
城头炸了锅。
所有守军全站了起来。
“胜了!”
“我们胜了!”
不管是当兵二十年的老卒,还是三天前才上城墙的新兵。
不管是百夫长,还是搬运工。
全部站起来了,全部在吼。
多少天了?
被三十万大军压着的憋屈和阴霾,持续多少天?
天天提着脑袋守城,天天准备城破殉国。
谁也没想到,局面能翻过来。
不光翻过来了,还翻得这么彻底。
三十万铁甲精锐,被几百颗惊雷打崩了。
赵猛眼睛红透了,血丝布满眼白。
他不顾城下还有零星箭矢,整个人扑在垛口上,冲着下面嘶吼。
嗓子早就哑了,声音像破锣一样刺耳,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成了!江督察的惊雷炸崩了三十万贼寇!”
旁边的新兵浑身哆嗦,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胳膊举得老高,扯着嗓子喊。
“贼军溃了!镇南关守住了!”
一个人喊,两个人喊,十个人喊,一百个人喊。
城头上三万守军,齐声怒吼。
有抱在一起哭的。有拔刀朝天劈的。有锤着城墙大笑的。
多少天的憋屈、恐惧、绝望,全在这一刻倒出来了。
喊声一层压一层,往天上冲,硬生生盖过了城下所有的爆炸声和哭喊声。
“惊雷破敌!天佑镇南关!”
“江督察一人之力,逆了整个战局!”
每个人都在喊江云帆的名字。
没人懂那些黑球是什么原理,没人知道惊雷到底怎么造出来的。
但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
是江云帆救了整座城。
是江云帆救了三万条命!
是江云帆用脑子里那些谁也看不懂的东西,干碎了三十万大军!
城头欢声不断,城下死寂蔓延。
一座城墙隔开两个世界。
上面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下面是大军覆灭的绝望。
汪进盯着城头那些欢呼雀跃的守军,又看看脚下溃不成军的兵马。
两只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输成这样。
三十万人打三万人,被几颗黑球干翻了。
军心碎了,阵型散了,什么都没了。
惊怒、不甘、忌惮、挫败,全搅在一起。
城头还在扔。
火光还在闪。
欢呼声越来越大,哀嚎声也越来越惨。
局面每过一息就更难看一分。
但汪进没有下令撤退。
赵承麟也没有。
短暂的失神过后,三个人几乎同时回过神来。
恐惧还在,但被另一种东西压下去了。
狠!
绝境里逼出来的狠!
“不许退!”
赵承麟死盯着前方那片炼狱,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又一句。
汪进腮帮子绷得快裂开,眼底没有半分退意。
汪进比谁都清楚当下的处境。
三十万人要是这会儿散了,就彻底失去了进攻的资本?
重振大宁,绝无希望。
到最后被秦奉逐个击破,死无葬身之地。
只有死撑,才有一线活路。
“反攻,给我反攻!”
汪进从牙缝里吼出来,脖子上青筋全鼓起来了。
“这东西再厉害,总有用完的时候!”
“管他几百颗几千颗,总有砸光的那一刻!我们被乾人奴役三十年,难道要一直这样卑贱下去吗?”
“三十万人,用人填!用命堆!”
“耗到他什么都不剩,耗到城破!”
声音嘶哑刺耳,但字字砸在每个人耳朵里。
底下的传令兵领了令,翻身就跑。
督战队抽刀上前,刀刃对准溃兵的后背,一步一步把人往前逼。
“不许退!全员冲锋!”
跑回来的,砍。
不往前走的,砍。
督战队的刀比城头的惊雷更近,更直接。
怕惊雷,也怕背后那把刀。
两头怕,还是眼前的刀更实在。
被硬压回去的溃兵,咬着牙,重新往城墙方向冲。
倒下的云梯被重新扶起来。
砸坏的攻城锤换了一批人接着推。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重新响了起来。
城门上的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第七下落下去的时候,半扇门板直接碎了。
漆黑的缺口裂开,城门被破了个大洞。
而就在此时全军躁动、人流疯狂涌入城门,一道冲破漫天轰鸣的嘶吼,响彻全军!
“关门破了!”
“入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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