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献降表飞将归新汉
“将军，《云梦报》又出新刊了，说……说袁绍许诺的第二批粮草，已经改道送往青州，去支援孔融了……”
“将军，杨丑将军的部队，昨夜有人开了小差！”
“听说了吗？曹军那边，降者不究，还管饱饭！”
“何止饱饭！说是只要肯归降，战后按《宪章》分田，一人二十亩！”
“当真？！”
“千真万确！俺有个同乡前几日跑了过去，他托人射回来的信！”
这些由《云梦报》精心炮制再由曹军士兵射入城中的消息，通过杨丑等内应的散播，迅速瓦解着吕布军最后的抵抗意志。
逃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拖出去！凡逃兵者，斩！”
吕布试图用最严酷的军法来弹压。
数十颗头颅被高高挂在城头，然而，非但没能止住逃亡，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怨气和恐惧。
连吕布最信任的部将，也开始动摇了。
……
子时，濮阳北门。
“大哥，真要这么干？”魏续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
侯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压低声音，“吕布早晚完蛋，不干？我等兄弟跟着他陪葬吗？”
在侯成等人的接应下，沉重的城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城外，早已在雪地里埋伏多时的曹军，瞬间沸腾！
“总攻——！”
曹军士卒，如同潮水般冲涌入城门。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将吕布从噩梦中惊醒。
他猛地坐起，拿起方天画戟，冲出营帐，看到满城的大火，和四处奔逃或是跪地投降的溃兵。
大势已去。
“主公！快走！”
张辽，高顺率领着身边仅剩的数十名忠心耿耿的亲兵，浑身浴血地冲到他面前，将他死死护在中央。
“走？天下之大，何处可走！”
吕布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他仰天长啸，“我吕奉先，便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吕布带着这最后的数十骑，义无反顾地向着涌入城中的曹军洪流，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那一夜，濮阳城中的喊杀声，直到天明才渐渐平息。
在中军大帐中彻夜未眠的曹操，终于等来了他想要的结果。
满是血污的吕布被五花大绑，狼狈不堪地押解到大帐前！
中军大帐之内，曹操高坐于帅位之上，目光审视阶下那个被五花大绑的身影。
吕布即便是身陷囹圄，依旧昂首挺胸。
“吕奉先，”
曹操的声音很平静，“你可知罪？”
“罪？”
吕布嗤笑一声，声音沙哑，“成王败寇，何罪之有！要杀便杀，何须多言！”
“好！有胆色！”
曹操缓缓点头，眼中杀机一闪而过，“来人！拖出去，斩了！将其首级，传示三军！”
“且慢！”
就在两名如狼似虎的甲士上前，准备架起吕布之时，一声粗豪的暴喝如炸雷般响起。
张飞猛地站起身，对着曹操一揖，瓮声瓮气地说道：“大将军，能否暂缓行刑？俺想跟这厮，说几句话。”
曹操看着张飞，眉头微皱，最终还是挥了挥手：“也好。我帐下的酒，也该温好了。”
说罢，曹操竟真的起身，带着一众将领走出了大帐，只留下张飞、关羽，以及不远处那个始终平静的云义。
大帐的帘幕落下，隔绝了外界的风雪与喧嚣。
张飞大步流星地走到吕布面前，并未多言，而是拔出腰间短刃，“唰”的一声，便将绑缚吕布的牛筋绳尽数割断。
吕布一愣，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紫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坐。”
张飞指了指一旁的火盆，自己则大马金刀地坐下，提起酒壶，倒了两碗温酒，将其中一碗推到吕布面前。
“像你吕奉先这样的人物，不该像个囚犯一样被绑着。”
吕布沉默地坐下，却没有碰那碗酒。
“吕奉先，”
张飞自顾自地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还记得在云梦学宫的时候吗？你小子武艺最高！咱俩打了呢么多场，咱老张还是没服过！”
吕布的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颤。
学宫的岁月，是他一生中最纯粹，也最骄傲的时光。
“俺一直把你当成对手，当成……朋友！”
张飞重重地将酒碗砸在案上，“可你他娘的，怎么就要去给袁绍那等反复无常的小人卖命？！”
“你对得起自己那身天下无双的本事吗？！”
吕布依旧沉默，但紧握的双拳，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就在此时，一直闭目养神的关羽，抚着颌下长髯，缓缓睁开了丹凤眼。
“奉先，你之武勇，天下无双。”
“这一点，关某与我三弟，都心服口服。”
“然，”
关羽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时代已变。”
“你回想一下，虎牢关前，你为何冲不破车阵与壕沟？”
“今日濮阳城下，你那引以为傲的铁骑，为何在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土墙面前，死伤枕籍，寸步难行？”
“今日之败，非你一人之过，乃势也。”
“奉先，你该认清这天下大势了！”
听着关羽的话，吕布那份天下无敌的骄傲，在这一刻终于坍塌了。
他昂起的头颅，缓缓地垂了下来。
看着吕布的眼睛从桀骜不驯变得迷茫，张飞重重地叹了口气，又给吕布满上一碗酒。
“奉先，是非成败，不过一时。你俺皆知，这世道，早已不是从前了。”
一直静立一旁的云义，此时也适时上前，对着吕布深深一揖。
“吕将军。”
云义的声音冷静而富有穿透力，“关，张二位伯父所言不虚，时代变了。”
“但，并非意味着您的武勇就再无用武之地。”
“将军试想，若有一支部队，能为您配备最好的装备，能为您提供最精准的炮火支援，您只需将您无双的武艺化作刺穿敌人心脏的最锋利的尖刀。”
“这，岂非比您今日孤军奋战，更能建立不世之功？”
吕布听完陷入沉思，就在此时帐帘掀开，曹操与一众将领缓步而入。
曹操走到主位坐下，并未说话。
云义转向曹操，郑重一揖：“大将军，云义有一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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