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以前的事你忘了吗？

凝身在她身后大喊，但叶芷兰已经跑远了。

冰蚕的速度太快，风声呼呼的，根本听不见后面的喊声。

那小东西跑得确实快，但冰蚕更快。

不过几秒钟，冰蚕就追上了它，一个纵跃，落在了那小东西前面，挡住了它的去路。

叶芷兰从冰蚕背上跳下来，蹲在那小东西面前，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它。

那小东西被堵住了去路，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人类要吃人了！吃人了！”

叶芷兰没有动，只是转着圈地看着它。

她凑近了看，发现这小东西的皮肤上真的有细细的纹路，像树皮的纹路，摸上去凉凉的，有点粗糙。

它的耳朵尖尖的，在阳光下透着一层薄薄的光。

它的手指比人类的长一些，指甲是淡绿色的，像嫩芽的颜色。

“真稀奇，”叶芷兰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好奇，“你长得真稀奇！你是什么东西？不对，你是什么人？也不对，你到底是什么？”

那小东西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缩着脖子，两只手护在胸前，声音又小又急：

“我...我是山灵！我不是什么东西！我是山灵！”

“山灵？”

叶芷兰重复了一句，眼睛更亮了，

“山灵是什么？你们住在这里吗？那些高大的房子就是你们的家吗？你们吃什么？你们...”

她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去，那小东西被她问得脑袋都大了，嘴巴张了好几次，愣是一个字都没回答出来。

这时候，虚成子一行人也赶到了。

她们站在叶芷兰身后，看着蹲在地上的叶芷兰和那个小东西，一个个表情复杂。

凝雪忍不住问：

“小师妹，你追它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

叶芷兰理直气壮地说，

“你们看它多稀罕，长得多好玩。”

那小东西听了，脸上露出一丝委屈的表情，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才不是给你们看的...”

它的话还没说完，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的，从那些高大的房屋方向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虚成子抬起头，看向远处。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些人，或者说那些“人”，正从房子里涌出来，朝着这边跑来。

它们的体型比刚才那小东西大多了，有的跟正常成年人类差不多，有的比人类还高出半个头。

它们的皮肤也是浅褐色的，有树皮般的纹理，但颜色更深一些。

它们的耳朵也是尖的，眼睛也是琥珀色的，但比那小东西的更沉稳深邃。

它们穿着差不多的衣服——

藤蔓和树叶编织的，款式简单但看着很结实。

它们的手里有的拿着木棍，有的拿着石斧，有的拿着藤条编成的绳子，一个个表情严肃，眼神里带着警惕和敌意。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个头最高，身形也最壮实，皮肤的颜色最深，像是被太阳晒了很多年的老树皮。

他跑过来的时候，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他停在那小东西前面，张开双臂，把它挡在身后，然后瞪着叶芷兰和虚成子一行人，声音又沉又响：

“你们想干什么？”

虚成子往前走了一步，刚想开口解释，旁边另一个山灵已经喊了起来：

“别管她们什么计谋！人类都是坏人！杀了她们，我们才能安全！”

“对！杀了她们！”

“杀了这些人类！”

一部分山灵开始附和，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

它们的眼睛里闪着光，手里的木棍和石斧举了起来，像是随时准备冲上来。

那小东西被大人挡在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这一幕。

它旁边站着一个比它高半个头的小山灵，也是差不多的年纪，正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它，小声说：

“你运气真好，第一个发现人类入侵。”

最开始高声喊叫的小山灵挺了挺胸，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哼~我就说我肯定是第一个发现人类入侵的吧！”

旁边那个小山灵撇了撇嘴：

“那只是因为我们要回家吃饭，而你没有饭吃。”

此话一出，周围寂静了一瞬。

那小山灵脸上的得意一下子就僵住了，张着嘴，看着旁边那个说错话的同伴。

那个说错话的山灵也意识到了不对，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表情，声音低了许多：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旁边另一个小山灵赶紧拉了拉它的袖子：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快道歉！”

那个说错话的山灵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对最先喊话的山灵说：

“呵呵...算了，它也没有说错。”

叶芷兰蹲在不远处，看着这场闹剧，忍不住啧啧啧地摇头，嘴里念叨着：

“简直是欺人太甚，一个小孩子都没饭吃，这日子过得也太惨了吧。”

她的声音不大，但那些山灵的耳朵尖，都听见了。

最开始喊话的那小山灵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低着头，用手指在地上一圈一圈地画着。

旁边的大人们面上也有些挂不住，有的清了清嗓子，有的别过头去，有的假装在看远处的花。

一个年纪稍大的山灵打破了尴尬，它的声音比刚才那些平和了一些，但语气里还是带着几分警惕：

“这是我们村落的事情，与你们这些外来者无关。”

虚成子站在叶芷兰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她观察着这些山灵，观察着它们的表情、它们的语言、它们之间的互动。

她发现，虽然它们嘴上喊着“杀了她们”，但它们的站位更多的是在保护那个小山灵，而不是在准备进攻。

它们手里拿着武器，但没有一个真的举起来。

它们的眼睛里虽然有警惕，但没有那种纯粹的杀意。

她在心里头有了一个判断——

这些山灵，虽然排外，虽然害怕人类，但它们没有主动攻击的意思。

它们只是想保护自己，保护这个与世隔绝的家园。

叶芷兰也感觉到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对着那些山灵摆了摆手：

“我们是不小心进入这里的，你们别激动啊！

我们就是路过，走着走着就走进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们看看我们，就几个人，也没带什么武器，能做什么？”

她说着，还特意张开双臂，转了一圈，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那些山灵看着她，有的皱了皱眉头，有的低声交谈了几句，有的往后退了半步。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高大的山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还是很稳：

“让她们去休息一下，然后让她们离开，不要再回来了。”

旁边那个一开始喊“杀了她们”的山灵急了：

“你这样迟早要出事的！人类都是不可信的！以前的事你忘了吗？”

“我没忘。”

高大的山灵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沉痛，

“但我也不想无缘无故地杀人，让她们休息一下，然后送走，如果她们不走，再说。”

那山灵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看着高大的山灵那张不容置疑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背影里带着几分不满。

高大的山灵看了叶芷兰一眼，又看了一眼虚成子和凝仙，然后转过身，朝着那些高大的房屋走去。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说：

“跟我来，别走散了，村子里有些地方你们不能去。”

虚成子点了点头：

“多谢。”

一行人跟着那个高大的山灵，沿着石板路往村落里走去。

越往里走，那些房屋看得越清楚——

果然很高，门也很大，有的门上还刻着一些弯弯曲曲的图案，像是一种古老的文字。

屋前屋后种着些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有的开着花，有的结着果，叶子上还挂着露珠。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草木香气，跟外面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叶芷兰骑着冰蚕走在最前面，东张西望的，什么都要看一眼。

她看见一棵树上结着红色的果子，伸手想去摘，被那个高大的山灵叫住了：

“别碰！那个...对你们来说可能不太好。”

叶芷兰讪讪地把手缩了回来：

“哦哦，好的，不碰不碰。”

凝雪在后面小声嘀咕：

“这地方真奇怪，什么都不能碰。”

凝形接话：

“人家给咱们休息就不错了，别添乱。”

凝身走在一旁，打量路边的房屋：

“这房子修得真高，住在里面得多空啊。”

冰蚕摇头晃脑的，不时嗅嗅路边的花，打几个喷嚏。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高大的山灵带着她们到了一栋矮一些的房子前面。

说是“矮一些”，其实也比普通人类的房子高出不少，但门的大小还算正常。

山灵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大厅，摆着几张木桌和木椅，墙上挂着一些编织品和兽皮。

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洒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你们就在这里休息。”

山灵说，

“等天黑了，我带你们出去，记住，天黑之前不要出来乱走，村子里有些地方，你们真的不能去。”

虚成子点了点头：

“我们明白了，多谢。”

山灵看了她们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凝雪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木椅上：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要打起来。”

凝形在旁边坐下：

“可不是，刚才那个喊打喊杀的，看着就吓人。”

凝身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风景真不错，就是不知道他们说的‘有些地方不能去’是什么意思。”

叶芷兰抱着冰蚕，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在墙边蹲下来，看着那些编织品：

“这些东西编得真好看，比咱们青羊宫的还好。”

凝仙一直没有坐下。

她站在门边，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说：

“师父，我觉得这个地方不太简单，那些山灵说的‘以前的事’，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虚成子坐在一张木椅上，端着桌上的一杯水——

水是凉的，但很清，闻起来有淡淡的草木香。

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说：

“我知道，但我们也确实是不小心进来的，先休息一下，天黑之前离开就好，不要惹事。”

“刚刚那人说的带我们出去，也就是说这里应该是有什么禁制。”

凝仙再次开口说道。

虚成子点了点头，然后道：

“没错，想必这个村落是设置了禁制，我们是无意间进来的，显然他们不想有人类进来这里。”

“真的是无意间吗？我怎么感觉是手镯指引我们进来的。”

叶芷兰抬起头：

“师父，我手镯亮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种很温和的力量。

不是危险的那种亮，是...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里有什么东西，在欢迎我进来。”

虚成子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在想，欢迎？

为什么欢迎？

这地方藏了什么东西？

但她也想不出答案，只好说：

“不管怎样，先休息。天黑之前，我们离开这里。”

太阳慢慢西斜，光线从窗户里透进来，越来越黄，越来越暖。

大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从屋檐下吹过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

那些山灵似乎真的没有打算为难她们，也没有人来打扰她们。

但叶芷兰总觉得，这地方，她们不会那么容易就走。

叶芷兰她们被安顿在木屋里休息之后，山灵们并没有就此散去。

那幢矮一些的木屋外面，几个年纪大的山灵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朝着村子中央那座最大的屋子走去。

那屋子比其他的更高、更大，门头上挂着一串用兽骨和石头串成的挂饰，风一吹，叮当作响，像是某种古老的信号。

屋子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靠着墙站着，有的盘腿坐在地上，有的蹲在角落里抽烟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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