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北市祷告请神!
他话锋一转:
“不过,地府初立,想必也是内忧外患,百废待兴。
你既有心追随,便需好生思量,自己能做些什么,又该如何去做。
此事,关乎你未来道途,也关乎我们与地府可能的关系。”
玉心听出了父皇话语中的深意与支持,心中温暖,用力点了点头:
“女儿明白。”
“对了父皇,”玉心想起进来时的疑惑,“我来时感知到,除了我们这边,还有其他好几股强大势力,气息各异,似乎并不完全是人类帝王?”
玉启乾皇帝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不错。这‘遗弃之地’,龙蛇混杂。除了为父这般的人族帝王残魂,尚有古妖族‘天鹏王’、前朝巫国‘大祭司’、甚至一位陨落的‘泰山府君’残部...
大家理念不同,种族各异,往日甚至有仇怨。
但在此地,面对共同的威胁和出不去的现状,也只能暂且共存。
内斗虽有,但都在可控范围内,谁也不敢真的大动干戈,打破这脆弱的平衡,让鬼物有可乘之机。”
他看向玉心,意味深长地说道:
“此地形势,微妙而复杂,你初来乍到,多看,多听,少言。有些事,有些人,远非表面看来那么简单。”
玉心凛然应道:
“女儿谨记父皇教诲。”
帐外,幽冥之地灰蒙蒙的天空依旧,但帐内父女重逢的温情与对未来道路的思索,却为这片沉寂了太久的地界,带来了一丝不一样的微光。
而远在酆都的叶北与地府,或许在不远的将来,也会将目光投向这片聚集了众多前代豪雄的遗弃之地。
......
北市入了秋,天高云淡。
老街巷子两旁的梧桐叶子开始泛黄,风一过,沙沙地响。
巷子尽头的将军庙,青瓦灰墙,在这片老街区里显得格外安静。
庙里,林火旺正拿着抹布,仔仔细细擦着供桌。
桌上是三尊泥塑神像——
增损将军。
中间那尊持剑的增长将军,左边持琵琶的广目将军,右边那位损将军虽无特定法器,但眉目凛然,自有一股煞气。
自打前几次显灵之后,这三尊神像在北市人心里,分量重了不知多少。
香炉里插着三炷新点的香,青烟笔直上升,在殿内缓缓散开。
林火旺擦完供桌,又去整理旁边架子上堆着的香烛纸钱。
这些都是街坊们送来的,有的用红纸包着,上面还歪歪扭扭写着“答谢神恩”。
“这几个小子,说好今天来帮忙收拾后院的...”
林火旺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后脖颈,朝庙门外望了望。
话音刚落,庙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夹杂着少年人特有的、略显慌乱的喊叫:
“阿公!阿公!”
“不好了阿公!”
“有人找!急事!”
林火旺眉头一皱,放下抹布。
只见林金、林玉、林石三兄弟气喘吁吁地冲进庙门,三个半大小子挤在门槛那儿,你推我搡的,脸上都带着慌。
“嚷嚷什么?”
林火旺板起脸,
“跟你们说过多少回,庙里要清净。大中午的,街坊都在歇晌,你们这一喊,半个巷子都听见了。”
三兄弟被他一训,顿时噎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这时,三兄弟身后转出一道身影。
那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穿着浅灰色衬衫和深色西裤,皮鞋上沾了些尘土,手里提着个黑色公文包。
他额头上全是汗,几缕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满是焦虑。
见林火旺看过来,他赶紧上前一步,欠了欠身:
“林阿公,实在抱歉,是我太着急了。这三位小兄弟也是为我着急,您别怪他们。”
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疲惫。
林火旺这才仔细打量来人。
男子个子中等,身形偏瘦,面容清秀,一看就是坐办公室的。
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块样式简洁的手表。
林火旺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人。
“没事儿,我也是跟这些臭小子逗闷子。”
林火旺语气缓和了些,指了指旁边的长凳,
“坐吧。不知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找我有什么事?”
“林阿公,我来说我来说!”
林金抢着开口,他性子最急。
“他叫章和泰!”林玉赶紧接上。
“是从澳市来的!做生意的!”林石补充道。
三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又开始了。
林火旺听得头疼,摆摆手:
“停停停!一个个说!林金,你嘴大,你说清楚。”
林金深吸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这才把事情理清楚:
章和泰,三十二岁,澳市人,自己开了家小贸易公司。
这次来北市,是因为听说北市有阴神庇佑,特别太平,所以过来考察,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项目能投资。
这种事儿,北市人现在见怪不怪了。
自从增损将军几次显灵,收拾了几个闹事的鬼物之后,北市这片地界就彻底安生了。
周边乡镇偶尔还有游魂野鬼作祟的传闻,但北市愣是清清静静,连个阴气重的地方都找不着。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少外地人都往这儿跑——
有来避难的,有来上香的,也有像章和泰这样,想借着“神佑”的由头做点生意的。
章和泰年轻,读过大学,在城里闯荡了几年,正是敢想敢干的年纪。
他对人们口中“显灵的阴神”充满了好奇,觉得这背后说不定有什么商机——
比如开发个“灵验旅游线路”,或者卖点“开光”的工艺品、纪念品之类的。
他来了北市两天,因为喜欢乡野的安静,特意没住镇上的旅馆,而是在离将军庙不远的地方找了家民宿住下。
那民宿是栋老院子,主人是一对老夫妇,种了一院子花花草草。
章和泰挺喜欢那儿,白天出去转转,晚上就在院子里整理考察笔记,偶尔跟老夫妇聊聊天,听他们讲北市这些年的变化,讲增损将军显灵的事儿。
就在今天中午,他正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翻笔记本,手机突然响了。
一看是老家母亲打来的,接起来就听见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
“和泰啊,你在北市是不是?千万别回来!澳市出事了,闹鬼了!很凶的那种!
街上已经...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我和你爸现在躲在屋里不敢出去,门窗都锁死了,可是外面那声音...那声音太吓人了...”
电话那头背景音很杂乱,有尖叫,有碰撞声,还有某种低沉的不像人发出的嘶吼。
父亲抢过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却更显焦急:
“儿子,听你妈的,千万别回来!我们这栋楼暂时还没事,但谁知道能撑多久,你认识北市那边的人吗?
就是能让增损将军显灵的那位?能不能...能不能请他们帮帮忙?澳市这边,警察局都联系不上了...”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墙上,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然后。
通话就断了。
再打过去,已经是忙音。
章和泰当时脑子就懵了。
他是独子,父母都在澳市老家,父亲有高血压,母亲心脏也不好。
他握着手机在院子里呆站了好几分钟,手脚冰凉,浑身发麻。
直到民宿的老大爷从屋里出来,问他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章和泰语无伦次地把事情说了。
老大爷一听,脸色也变了:
“澳市?离咱们这儿也就三百里,这可糟了。”
他顿了顿,猛地想起来,
“对了!你赶紧去将军庙!找林阿公!还有庙里那三个小子,他们能请动增损将军!”
老大爷说,将军庙就在巷子尽头,走快点十来分钟就到。
庙里的林火旺林阿公,是看着那三兄弟长大的,而那三兄弟——林金、林玉、林石,前几次增损将军显灵,都是附在他们身上。
章和泰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道了声谢,拔腿就往庙里跑。
跑到巷口,正碰上在河边摸鱼的林金三兄弟——
他们经常在那一带玩。
章和泰气喘吁吁地问路,三兄弟一听是来找林阿公求助的,而且事关厉鬼、人命,也急了,领着他一路飞奔过来。
“就是这样,林阿公!”
林金说完,胸口还在起伏。
章和泰这时才找到机会开口。
他朝林火旺深深鞠了一躬,眼镜片后的眼睛已经红了:
“林阿公,实在抱歉打扰您。但我父母还在澳市,现在生死不明,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求您帮帮忙,能不能...能不能请增损将军...”
他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
林火旺听完,脸色彻底凝重起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经历过那个鬼物横行的年月,知道厉鬼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普通的游魂野鬼,那是沾了血、背了人命、怨气极重的凶物。
而且听章和泰的描述,澳市的情况恐怕已经很严重了。
他正要开口,庙外街上的广播喇叭突然响了起来——
那是北市镇公所设的应急广播,平时播个通知或者放点戏曲,重大事情才用。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广播里传来镇长老陈严肃的声音,背景音里还能听到纸张翻动和低声交谈的杂音,
“接上级紧急通报,隔壁澳市出现厉鬼作祟,目前已造成多人伤亡。
请北市全体居民注意:
如无必要切勿外出,锁好门窗,夜间尤其不要单独行动。
镇联防队已经加强巡逻,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即上报。重复一遍......”
广播连续播报了三遍才停下。
庙里一时间安静得能听见香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还有窗外风吹梧桐叶的沙沙声。
林金三兄弟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们虽然见过增损将军显灵,也听林阿公讲过不少鬼物的事,但“厉鬼”“多人伤亡”这样的字眼从官方广播里正式播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章和泰更是浑身一抖,嘴唇都白了,下意识抓住身旁林金的胳膊,抓得紧紧的:
“阿公...”
林火旺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供桌上的三尊神像,当机立断:
“走,去正殿。”
将军庙正殿不大,面阔三间,进深两间,青砖铺地,梁柱都是老木头,漆色深暗。
殿内光线有些幽暗,但打扫得一尘不染。
三尊增损将军的神像居高临下,目光如炬,俯视着殿内众生。
神像前的供桌上,除了香炉烛台,还摆着几盘新鲜水果——
苹果、橘子、香蕉,都是早上街坊刚送来的。
林火旺从旁边的架子上取出六个蒲团,在供桌前摆好。
他自己先跪在最中间的蒲团上,然后示意章和泰和林家三兄弟跪下。
“心要诚。”林火旺低声说,“将军听得见。”
章和泰连忙跪下,膝盖碰到冰凉的地砖时,才发觉自己的腿一直在发抖。
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可眼前全是父母的样子——
父亲戴着老花镜看报纸,母亲在厨房里忙活,阳台上养的那几盆茉莉花,还有电话里最后那声巨响。
林火旺先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地,发出轻轻的“咚、咚、咚”三声。
然后他直起身,双手合十,低声念道:
“增损将军在上,信徒林火旺,北市人氏,今年六十有三。今有澳市来人章和泰,其父母被困于厉鬼作祟之地,性命危在旦夕。
澳市与北市相邻,唇齿相依,若厉鬼势大蔓延,恐殃及我境,祸及无辜百姓。
信徒斗胆,恳请将军显圣,前往查探,救民于水火。
若得将军垂怜,信徒愿日日焚香,岁岁供奉,答谢神恩。”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沉稳有力,在安静的殿内回荡。
说完,他侧头看向章和泰。
章和泰连忙伏身,额头抵着地砖,冰凉的感觉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不抖:
“增、增损将军,信男章和泰,澳市人民,今年三十二岁。
我父母年迈,父亲章文远,母亲李秀兰,现困于澳市家中。
澳市厉鬼横行,百姓死伤,求将军大发慈悲,救救我父母,救救澳市的乡亲们。
信男愿此生行善积德,多做好事,日日念诵将军圣号,供奉香火,求求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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