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阴神降世,香火新生!
血饕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几乎不成调。
它想跑,但四只脚像被钉在地上,那股浩瀚温和的金光笼罩着整片区域,带来的是对它这种阴邪之物绝对的压制。
它是吞噬生灵血肉晋升的恶鬼,对至阳至正的神道气息有着本能的畏惧。
更何况,来的还不是普通阴神,是掌管一方水土的正牌土地,以及地府中凶名赫赫,专司勾魂索命的阴帅。
程绍元被两个市民半扶半抱着,一点点挪到了彭文斌身边。
他的一条腿断了,胸腹间疼得几乎窒息,但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彭文斌。
彭文斌静静躺在地上,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污。
他胸口那个巨大的贯穿伤已经不再流血,因为血差不多流干了。
他的一只手臂不见了,可能是被血饕的触手扯断吞了。
脸上还保持着最后那个混合着焦急,悲痛和一丝释然的表情。
程绍元跪坐下来,伸出唯一还能动的手,轻轻碰了碰彭文斌冰冷的脸。
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几十年的战友,一起喝酒骂娘,一起出任务拼命,一起看着年轻的队员成长又牺牲...最后,老彭先走了。
他想骂娘,想吼,想冲上去跟那鬼东西再拼一次,但身体里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巨大的悲痛和脱力感袭来,他眼前一黑,晕倒在彭文斌身边。
“程队长!”
旁边的人惊呼,连忙检查,发现还有呼吸,只是晕过去了,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一幕被很多人看在眼里。
沉默再次蔓延开来,但这次的沉默里,多了沉重的悲恸和压抑的愤怒。
“彭局长是为了挡在我们前面才...”
一个学生模样的少年哽咽道。
“还有程队长,他本来能跑的...”
“这该死的鬼东西!”
一个汉子红着眼睛,捡起地上半截砖头,狠狠砸向血饕。
砖头飞到一半,就被无形的力量阻隔,轻飘飘落地。
赵守仁的目光扫过彭文斌的尸身,扫过程绍元昏迷的脸,扫过地上那些残缺的冰冷的市民遗体,最后重新定格在血饕身上。
他脸上的慈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怒意。
那不是暴怒,而是像大地承载万物,却对玷污,破坏它的存在产生的,厚重而冰冷的怒。
“畜生。”赵守仁的声音依旧不高,却让每个人心头一凛,“残害生灵,祸乱一方,致使忠良殒命,百姓流离,你之罪孽,罄竹难书。”
他顿了顿,拐杖轻轻一顿。
悬在拐杖顶端的那枚土黄印玺光芒大放,一股浑厚凝实,承载万物的气息弥漫开来。
街道地面微微震动,龟裂的地面开始自行弥合,倒塌的砖石轻微移动,仿佛整片土地都在响应他的意志。
“按地府阴律,当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十...十八层地狱...”
血饕发出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它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所有邪祟鬼物最深层的噩梦!
“不...不要!我...我可以...”
它想求饶,想臣服,想谈条件。
但赵守仁没有再给它开口的机会。
老者布衣身影一闪,已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
直接出现在血饕头顶上空,枯木拐杖带着看似缓慢,实则避无可避的轨迹,朝着血饕那颗硕大扭曲的头颅轻轻点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拐杖顶端那枚印玺,绽放出如山如岳的土黄光华。
血饕疯狂嘶吼,周身暗红雾气凝聚成厚实的盾甲,无数触手狂舞着刺向上方,试图阻挡。
但那些足以轻易撕裂钢铁,吸干生灵的触手,在触及土黄光华的瞬间,就如同冰雪遇到烈阳,嗤嗤作响,迅速消融瓦解。
拐杖点在了血饕头顶。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血饕体内传出,像是瓷器被重锤击中,裂纹瞬间遍布全身。
它那双暗红漩涡般的眼睛猛地凸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和痛苦。
“呃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爆发出来,血饕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体表那些血管状的凸起纷纷爆开,喷出暗红污秽的浆液。
它试图挣扎,但土黄光华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将它死死压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赵守仁凌空而立,神情冷漠。
他左手虚抬,掌心对着血饕,口中念念有词,是古老而晦涩的音节。
随着他的诵念,血饕身上的土黄光芒越来越盛,而血饕的身躯则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瘪,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被强行从它体内抽离。
它那身由污血和碎肉堆砌的躯体,渐渐变得透明虚淡。
最后。
化作一团不断挣扎,扭曲的暗红色魂体,被土黄光芒紧紧束缚着,飘到赵守仁身前。
地面上,只留下一滩不断冒着气泡、散发恶臭的暗红污渍,以及一些类似破碎骨骼的残渣。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赢了!土地爷赢了!”
“鬼物被收了!被收了!”
“太好了!呜呜呜...”
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宣泄般的痛哭同时爆发出来。
人们相互拥抱,拍打着彼此的后背,又哭又笑。
有人跪下来,朝着空中的赵守仁连连磕头。
有人冲到彭文斌和程绍元身边,查看情况,大声呼喊着救护车。
直播间更是彻底沸腾,弹幕密集得根本看不清字,只有一片片“土地爷威武”、“黑白无常牛逼”、“德镇有救了”的欢呼刷过屏幕。
赵守仁没有理会下方的喧哗。
他托着那团被禁锢的血饕魂体,转身看向一直静立旁侧的黑白无常。
黑无常范无救面色冷峻,白无常谢必安则依旧挂着那副似乎永不改变的笑容。
见赵守仁看来,白无常拱手笑道:
“赵土地神威,这孽畜伏诛,德镇百姓可安矣。”
赵守仁将手中魂体递过去,郑重道:
“此獠罪孽深重,残害生灵无数,更致使此地土地官(指彭文斌)殉职。烦请二位阴帅,将其押回地府,依律严惩,投入十八层地狱,令其受尽酷刑,以慰亡魂,以正天理!”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斩钉截铁,眼中寒光凛冽。
黑无常接过那团不断试图挣扎的魂体,锁链哗啦一响,便将其牢牢捆缚,那魂体立刻发出无声的凄厉哀嚎,却再也无法挣脱。
他声音低沉冰冷:
“赵土地放心。此等恶魂,必入刀山油锅,剥皮抽肠,永世哀嚎,不得解脱。”
白无常也点头:
“正是。地府律条森严,断不会轻饶了它。赵土地新晋神位,便立此功,庇佑一方,功德不小。”
赵守仁摇头叹息:
“份内之事,何谈功德。只恨老夫来迟一步,未能救下那忠勇之士,愧对此地百姓香火。”
他看了一眼下方正在被抬上救护车的程绍元,以及被白布缓缓盖上的彭文斌,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赵土地不必过于自责,生死有命,因果循环。”白无常宽慰道,“此间事了,我二人还需回地府复命,并处置此魂。赵土地新领神职,也需尽快寻一合适之地,开辟神府,梳理此地地脉,安抚亡魂,方是长久之计。”
赵守仁收拾心情,拱手道:
“多谢二位阴帅提点。老夫确需尽快安定下来。不知二位可知,此地何处适合建立土地庙,接纳香火?”
黑无常与白无常对视一眼,白无常笑道:
“此事易尔,赵土地既为此地土地,心神感应之下,自能知何处地气最厚,民心最纯。我二人便不多叨扰了,就此别过。”
说罢,两人对着赵守仁一拱手,身影逐渐淡去,连同那被锁链捆缚的血饕魂体,一同消失不见。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阴冷气息,证明他们曾经来过。
赵守仁目送他们离去,然后缓缓降下身形,落回地面。
他一落地,周围的市民立刻围了上来,但不敢靠得太近,保持着一段敬畏的距离。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好奇和一丝忐忑。
赵守仁看着这些劫后余生、衣衫褴褛、身上带伤的百姓,目光柔和下来。
然后,他转向众人,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
“诸位乡亲受惊了。老朽赵守仁,受封地府,今日起,便是德镇一地的土地。此獠已除,诸位可安心归家,受伤者,速去医治。”
他的目光扫过几个伤势较重,被人搀扶着的市民,拐杖轻轻一点,几缕微不可察的土黄光点融入他们身体。
其中就有昏迷的程绍元。
相信等他醒来后,就会知道体内的厉鬼,已经被赵守仁抹去了意识。
而他的等级则会进一大步。
醒着的那几人顿时觉得伤处的疼痛减轻了不少,流血也慢慢止住了,不由又是感激又是惊奇。
“多谢土地爷!”
“土地爷大恩大德!”
人们纷纷拜谢。
赵守仁摆摆手,不再多言。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望向城市西南方向,那里是德镇老城区边缘,靠近昌江的一处小山坡,山坡上原本有座荒废多年的老庙。
“此地民心所向,地气汇聚,便在那里吧。”
他低声自语一句,然后对众人道:
“老朽需寻一处开辟神府,梳理此地因鬼物作乱而紊乱的地脉。诸位且散去吧,好生休养。”
说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朝着西南方向那座小山坡疾驰而去。
“土地爷走了?”
“他说要开辟神府,是去建土地庙了吗?”
“西南边?那边好像有个老鸦坡,坡上有个破庙很多年了!”
“肯定是那里!快,我们去看看!”
“对!去拜谢土地爷!”
人群激动起来。
鬼物被除的喜悦,对神灵显灵的震撼,以及对彭文斌等人牺牲的悲痛,种种情绪交织,让他们迫切需要做点什么来表达。
很快,土地爷在西南老鸦坡开辟神府的消息就传开了。
通过幸存者的口述,通过直播间的传播,整个德镇市都知道了。
没有被直接波及的城区,人们纷纷走出家门,涌上街头,彼此确认着这个难以置信却又千真万确的好消息。
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带的头,人们开始自发地准备香烛供品,成群结队地朝着老鸦坡方向走去。
起初只是几十人,然后是几百人,上千人...
人们扶老携幼,手里拿着家里能找到的最好的点心水果,买来或翻找出存放的香烛,沉默而坚定地走着。
没有人组织,但秩序井然。
很多人的眼眶还是红的,有的身上还带着伤,但眼神里有了光。
老鸦坡上,那座不知供奉过何方神明,早已残破不堪,只剩断壁残垣的小庙,此刻被一层柔和的土黄色光晕笼罩。
光晕中,隐约可见一座古朴,庄严的小庙正在缓缓成型,青砖黑瓦,飞檐斗拱,虽不宏伟,却自有沉稳气度。
赵守仁的身影已经不见,想必已在庙中。
人们在山坡下停下,不敢贸然上山打扰,便在山脚下,道路边,寻了干净的地方,摆上带来的简单供品,点燃香烛,然后恭恭敬敬地跪下,朝着山上那座正在成形的小庙磕头。
没有太多华丽的祝祷词,大多是最朴素的心里话:
“谢谢土地爷救命...”
“求土地爷保佑德镇平平安安...”
“彭局长,还有那些死了的人,求土地爷让他们下辈子投个好胎...”
“土地爷,我们以后一定好好孝敬您...”
香烟袅袅升起,汇聚成一片淡淡的青雾,缭绕在山坡周围。
烛火在傍晚的风中摇曳,映亮了一张张虔诚的脸。
越来越多的香烛被点燃,越来越多的人跪拜下去。
没有人喧哗,只有低低的祈祷声和压抑的啜泣声。
一种沉静而浩大的愿力,在这片刚刚经历血与火,痛失与拯救的土地上,缓缓凝聚,朝着山坡上那座新生的土地庙汇聚而去。
德镇市的香火,在这一天,被血与泪点燃,于绝望的灰烬中,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而这一切,刚刚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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