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这个思路可行！
钟康乐的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伤势各异的御鬼局成员，尤其看到辛勇军气息微弱，还有董英耀生死不知的模样，那张脸上，眉头顿时锁得更紧，眼中怒火更盛。
这些可是拼了命在保护他辖下百姓的人。
他猛地上前一步，抬手指向那团因阴神威压而显得有些瑟缩的黑水鬼影，声音因愤怒而更加低沉浑厚，带着大地的回响：
“孽畜！安敢在我辖境如此猖狂，伤我百姓，害我义士！今日定不饶你，受死！”
那先前还嚣张不可一世，视御鬼局众人如蝼蚁的雨魍，此刻在土地神凛然神威与黑白无常冰冷锁定的目光下，早已吓得魂体不稳，黑水身躯波动不休。
它此刻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之前听到的关于“地府复兴”，“阴神归位”的传闻，竟是真的！
自己怎么就撞到了这铁板上？
看着那鬼物在土地爷面前吓得如同遇见猫的老鼠，再不复半点凶焰，勉强支撑着意识的辛勇军，终于彻底放下了心头那块巨石，一直紧绷的那口气骤然松懈，眼前一黑，也晕了过去。
......
就在原市市民因土地神钟康安与黑白无常的及时降临而欢欣鼓舞，绝处逢生之际。
几百公里外的浙省，尤其是临州市及其周边，却依然笼罩在那无形而恐怖的阴霾之下，境遇堪称水深火热。
御鬼局局长办公室内，烟雾比往日更加浓重。
魏正德站在窗前，手里的烟已经快要燃到过滤嘴，他却毫无所觉，只是死死盯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桌面上，最新的伤亡报告又增加了三例。
一起发生在城北老旧居民楼的楼梯间，受害者是一位下夜班的女工。
一起在城南一处二十四小时自助银行内，一个因为家庭矛盾深夜出来透气的男人。
还有一起，竟然是在一所小学的教师宿舍，死去的是一位留守值班的老校工。
死法依旧离奇古怪，现场依旧干净得令人心寒。
“局长，技术科那边对灵子捕获仪的初步数据进行了分析。”
林国栋推门进来，声音沙哑，眼里的血丝比魏正德少不了多少。
“在第七、第九起案发现场周边约五百米半径内，仪器捕捉到了数次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定位的负灵子湍流，特征与我们之前发现的黑色结晶颗粒有微弱关联。”
“但...还是无法锁定源头，更别说判断其形态和行动规律了。它就像...就像一个完全融入阴影的幽灵，只有在动手的瞬间，才会泄露一丝微不可查的痕迹，然后立刻消失。”
魏正德狠狠将烟头按灭在早已堆满的烟灰缸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他转过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焦躁：
“也就是说，我们还是不知道它是什么，不知道它在哪里，甚至不知道它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对什么人下手！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像挑拣货物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杀死我们的人！”
林国栋低下头，无言以对。
这种有力无处使，有敌看不见的窝囊和恐惧，折磨着局里的每一个人。
派出去的调查小队已经折损了两批，失踪人员至今下落不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一点有价值的线索都没带回来。
整个临州市，乃至周边市县，都弥漫在一种无声的恐慌之中。
白天人们行色匆匆，尽量减少在外停留。
一到夜晚，更是家家闭户，街上空荡得吓人，连路灯的光都显得惨白无力。
“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下去了。”
魏正德走到巨大的浙省地图前，手指用力点着以临州为中心的几个重灾区。
“我们找不到它，阻止不了它杀人，但至少我们得想办法，在它下次动手时，尽量保护更多的人，把伤亡降到最低！”
他像是在对林国栋说，也像是在对自己下决心：
“信息已经如实上报总部了，求援也求了。现在，在总部的支援或者...其他转机到来之前，我们得靠自己，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林国栋抬起头，眼神重新聚焦：
“局长，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划分区域，分片包干，定点警戒，快速反应！”
魏正德语速很快，显然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已经盘旋了很久。
“把目前受影响最严重的临州市区及周边三个县市，按照人口密度，近期案发频率和地理联系，划分成六个大的联防区域。”
“把我们局里还能动用的信得过的人手，包括从下面市县紧急抽调上来的精锐，混合编成六个应急小队，每个小队配备最好的通讯设备和尽可能齐全的防护，侦查法器。”
他指着地图：
“每个小队，负责一个区域。不要求他们去漫无目的地搜寻那只鬼物，那等于送死。”
“他们的任务是：
第一，在各自负责的区域内，选择几个关键的人员相对可能聚集或过往的节点位置，进行隐蔽驻守和监控；
第二，与辖区内派出所、街道、社区保持紧密联系，一旦接到任何可疑的符合之前案件特征的失踪或异常报告，必须以最快速度赶到现场核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如果...如果那个鬼物再次在某个区域现身作案，附近的小队必须在确保自身有一定防护的前提下，以最快速度赶往案发点！
不求当场消灭它，我们知道那很难，但至少要设法干扰它，制造动静，吸引它注意，为可能存在的幸存者争取一线生机，也为其他小队的合围或后续行动创造条件！”
林国栋一边听，一边飞快地思考，不时补充：
“这个思路可行！划分区域时，可以考虑将小队驻地设置在区域中心或交通枢纽附近，确保辐射范围最广。”
“装备方面，除了常规的，我建议给每个小队配发加强版的驱邪信号弹和阴气干扰器，就算伤不了那东西，关键时刻制造混乱，拖延时间应该有用。”
“另外，各小队之间必须保持信息实时共享，建立一条直连局指挥中心的紧急频道。”
两人就着地图和人员名单，快速商讨着细节。
虽然这个方案依然是被动的防御性的，而且面对那神出鬼没的鬼物能起到多大作用还是未知数，但至少，这给了绝望中的御鬼局一个明确的可以努力的方向。
总比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下一个噩耗传来要好。
“就这么办！”
魏正德最终拍板。
“国栋，你立刻去拟订具体的区域划分方案和小队编组名单，把装备清单也理出来，两个小时内我要看到初稿。”
“我去协调下面市县的人手抽调和支持。记住，动作要快！我们没时间了！”
“是！局长！”
林国栋挺直腰板，领命而去。
办公室内再次剩下魏正德一人，他望着窗外愈发阴沉，似乎风雨欲来的天色，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
这法子，到底能救下多少人呢？
......
几乎在魏正德部署区域联防方案的同时，远在龙国首都的总部，一份标注为特急的浙省御鬼局求援报告，被送到了相关部门负责人的案头。
报告里详细描述了那连环离奇死亡案件的诡异和残忍，以及浙省御鬼局目前面临的困境。
无法锁定目标，探查手段几乎失效，人员已有折损，民间恐慌加剧。
这份报告立刻引起了高度重视。
总部相关部门迅速行动起来，一方面调集内部专家和技术力量，准备对浙省进行远程技术支持和情报分析。
另一方面，一个更为特殊的应对思路被提了出来，借助近期各地陆续确认的阴神力量。
“查！立刻查一下，浙省周边，特别是与临州市接壤或邻近的省份城市，有没有已经确认归位，并且有过显灵或与当地御鬼局有过接触记录的城隍，土地或者其他山水之神！”
负责协调此事的专员下达了指令。
信息很快被汇总上来。
在地图上，与浙省临州市地理上最为接近，且经济人文联系紧密的，是隶属于苏省的苏市。
而就在不久前，苏市御鬼局确实上报过，确认该市有城隍爷显灵，并且与局长于明旭有过直接沟通的记录，那位城隍爷自称周致远。
“苏市城隍，周致远...”
专员看着资料，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阴神手段莫测，或许能有办法探查甚至克制那种高隐匿性的鬼物？
至少，可以尝试沟通，请求协助。
命令迅速下达。
一条加急的加密级别极高的通讯，从首都直接连通了苏市御鬼局局长于明旭的专线。
刚刚处理完一起小型灵异事件，正准备休息一下的于明旭，接到这条来自总部的直接指令时，吓了一跳。
听清内容后，他的神色立刻变得无比严肃。
“是！首长，我明白了！事关重大，我立刻亲自前往城隍庙，向城隍爷禀明情况，转达总部的关切和浙省同僚的求援！”
于明旭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
他深知浙省那边情况的严重性，也明白这可能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或许有效的求助途径了。
他顾不上换下沾了些灰尘的制服，只带了两个最得力的助手，驾车以最快速度赶到了位于苏市老城区，香火已经比往日旺盛许多的城隍庙。
此时并非初一十五，庙内香客不多，显得颇为清静。
于明旭让助手在殿外等候，自己整理了一下衣冠，怀着无比的恭敬，独自步入正殿。
殿内，城隍周致远的塑像庄严肃穆，香火袅袅。
于明旭没有像普通香客那样上香跪拜，而是走到供桌前，对着神像深深一揖，然后用一种低沉而清晰，充满诚意的声音，开始“禀告”。
他将浙省临州市近期发生的连环离奇死亡案件，受害者惨状、御鬼局束手无策、鬼物隐匿无踪、民众恐慌沸腾等情况，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叙述了一遍。
最后，他代表总部和浙省御鬼局，恳请城隍爷慈悲，若能施以援手，探查或遏制那肆虐的鬼物，拯救黎民于水火，必将功德无量。
他的话语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官员的正式与凡人面对神祇的恳切。
神像静默无声。
但于明旭能感觉到，当他开始诉说时，殿内的空气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香火的烟气也发生了不自然的流转。
他知道，城隍爷“听”到了。
果然，片刻之后，一个温和却带着威严，直接响彻在于明旭心神中的声音传来：
“本官已知晓，浙省临州之事，确有异常，阴邪隐匿，戕害生灵，非阳间寻常手段可制，此事已涉幽冥管辖，待本官禀明上峰，再行定夺。”
于明旭心中一震，连忙再次躬身：
“谢城隍爷！我等静候佳音！”
那心神中的声音“嗯”了一声，便沉寂下去。
于明旭知道，自己该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等待阴司的决断。
他退出了大殿，心中既有期盼，也有一丝忐忑，城隍爷口中的“上峰”，又会是谁？
地府的反应，又会如何？
城隍周致远在于明旭离开后，并未拖延。
浙省临州之事，听描述便知非同小可，那鬼物的隐匿与残忍，已非普通游魂野鬼或地缚灵可比，很可能涉及某些难缠的异类或积年老鬼。
祂虽为一方城隍，但职权主要在于苏市，跨界行事需得禀报。
更何况，此事听起来颇为棘手。
祂当即收敛神念，通过自身神位与地府之间的特殊联系，向幽冥之中传递了一道清晰的信息。
说明了浙省临州的紧急情况以及鬼物的特征：隐匿、残忍、无法探查，以及苏市御鬼局的求援，并请示自己是否可以暂时离开辖境，前往浙省探查相助。
这道讯息穿越阴阳，很快被地府负责接收阳间重要情报的相关司衙接收到。
值班阴差不敢怠慢，立刻将消息整理成文，火速上报。
此刻，阎罗殿侧殿内，首席判官魏征正在处理一批新晋土地报备的文书。
其中一份，正好是关于即将赴任浙省清水桥镇的土地神舒乐章的最终核定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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