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鬼点子真多
三人走进家属等候室，艾米丽关上了门，隔绝了走廊里惨白的光线和消毒水的气味。
“捅伤我爷爷的，是协会里的一个学生。”
艾米丽的声音压抑着愤怒和无力，“但他的父亲，是这个城市的警察局局长。”
里奥的瞳孔猛地一缩。
艾米丽的脸上露出一丝惨笑：“今天下午，那位局长亲自来医院找到了我。他告诉我，这件事已经被压下来了，外界不会有任何报道。他还给了我一张一万美元的支票，作为‘赔偿’。”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如果我们继续追求，他们也可以找个无辜的人当替罪羊，我们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疯子！他们都是疯子！”
里奥再也控制不住，一拳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这已经不是理念之争了，这是犯罪！是谋杀！”
他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冲：“我要去找杰西！我必须让他停止这一切！”
“他不会听你的。”
一个平静的声音拦住了他。
岑桐站在原地，神色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她的冷静和里奥的崩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里奥的脚步僵住了，他回头看着岑桐，眼里的怒火渐渐被茫然和绝望取代。
是啊，杰西怎么会听他的？
在那个塞满了狂热信徒的公寓里，他已经见识过了。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痛苦地抱住了头：“那我们该怎么办？就这么算了？眼睁睁看着博士躺在那里，凶手却逍遥法外？”
岑桐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向艾米丽，问道：“博士被捅伤的时候，你在现场吗？”
艾米丽点了点头，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身体 still 控制不住地颤抖：“我在。当时天很黑，我只看到了一个背影……是后来那位局长找到我，我才知道那个人的身份。”
“足够了。”岑桐的声音斩钉截铁。
艾米丽和里奥都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她。
“艾米丽，你明天继续去上诉。”
岑桐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告诉他们，你亲眼看到了捅伤哈里森博士的学生，而且，你看清了他的正脸。”
艾米丽愣住了：“可是我没有……”
“你必须说你看到了。”
岑桐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至于其他的，交给我来办。”
两人从医院出来，已是深夜。
夜风，带着一股特有的、混杂着煤灰和水汽的凉意，吹在脸上让人感到一阵清醒。
里奥跟在岑桐身后，心中的混乱和愤怒被一种新的困惑所取代。
他追上几步，忍不住问道：“岑，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就算艾米丽说她看到了，可那毕竟是警察局局长的儿子，他们不会相信的。”
岑桐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夜色中，她的眼神亮得惊人。
“他们不怕人，总不会不怕别的。”
“别的？”里奥更加疑惑了。
岑桐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她在里奥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里奥的眼睛越睁越大，从最初的疑惑，到震惊，最后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钦佩。
他看着岑桐，半晌才感叹道：“你的鬼点子可真多……可是，这个方法真的能行吗？”
“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岑桐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力量。
第二天一早，艾米丽按照岑桐的指示，再次来到了警察局。
局长办公室里，深色的实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体态微胖、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
他看到去而复返的艾米丽，脸上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不耐烦的微笑。
“哈里森小姐，我以为我们昨天已经谈得很清楚了。”
他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五万美元不够吗？好吧，年轻人总是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说吧，你想要多少？”
他以为艾米丽是来讨价还价的。
谁知艾米丽却将那张支票放在桌上，推了回去。
“我不是来要钱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是来正式报案的。我已经联系了法院，这个上诉，我告定了。”
局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孩，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虚张声势的痕迹。
但他失败了。艾米丽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哈里森小姐，你这是在给你自己，也给你的爷爷，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他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
艾米丽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局长脸上的最后一丝伪装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狠。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跟着她，找个没人的地方，让她永远闭嘴。”
挂断电话，他靠在椅背上，脸上重新浮现出掌控一切的冷笑。
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也想跟他斗？
太天真了。
一名穿着便衣的下属悄无声息地跟在艾米丽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警局长长的走廊里。
他已经盘算好了，等出了警局，在下一个街角，他就会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塞进车里，带到一个能让她彻底“冷静”下来的地方。
艾米丽推开了警局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
便衣下属紧随其后，准备迎接外面午后的阳光和安静的街道。
然而，当大门打开的瞬间，他看到的却是一堵让他瞬间窒息的人墙，和一阵如同爆炸般亮起的强光。
“咔嚓！咔嚓！咔嚓！”
老式相机刺眼的镁光灯疯狂闪烁，像无数道白色的闪电，瞬间将警局门口照得亮如白昼。
数十名记者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上，将刚刚走出来的艾米丽围得水泄不通。
“哈里森小姐！请问您是不是为哈里森博士遇刺一事而来？”
“有消息称嫌疑人是警局高层的亲属，这是真的吗？”
“请问警局是否在刻意包庇罪犯，试图用金钱封口？”
尖锐的问题像子弹一样射向艾米丽，也射向她身后那个目瞪口呆、彻底僵在原地的便衣警察。
他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这些人，这些记者，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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