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逐渐水落石出
“老虎是李国栋，U盘备份……在老……地方……”
话音未落，林烽眼中的光芒骤然熄灭，身体猛地一松，再次陷入深度昏迷。
监护仪上的心率跌入一个更危险的低谷，警报声更加凄厉。
医生们全力抢救。
“快！电击除颤！加压输血！”
楚甜被护士扶到一边，浑身冰冷，如遭雷击。
她听到了一个绝对不该听到的名字，一个足以在江城市、甚至本省掀起滔天巨浪的名字！
李国栋！省委政法委副书记！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但看着病床上生死未卜的林烽，一股更强大的勇气从心底涌起。
她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U盘备份……老地方……
必须立刻告诉翟亮！
不！医院里还有谁可以信任？
李国栋位高权重，眼线遍布……
这个秘密，怕是连已经被抓的省委副书记姚文石都只是傀儡！
李国栋隐藏的太深……
楚甜强作镇定，趁着医生们忙碌，悄悄退到走廊角落，用颤抖的手拨通了翟亮的电话，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
“翟大哥！他醒了！就一下！他说……他说李国栋是‘老虎’！U盘有备份，在老地方！”
电话那头，刚刚躺下的翟亮猛地从床上弹起，睡意全无，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和锐利。
“你说什么？！确定吗？！……好！我知道了！你听着，楚甜，你待在医院，哪里也别去，谁也别信！等我消息！我马上处理！”
翟亮挂断电话，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又拨通了另一个绝对保密的内线号码，声音沉得像铁。
“石省长，出事了！林烽短暂苏醒，指认了，是李国栋！对！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在他察觉之前控制住他，拿到备份证据！”
夜色深沉，省委大院李国栋的别墅书房灯还亮着。
他刚刚接完一个来自医院“眼线”的模糊报告，说林烽似乎有短暂波动。
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他心头。
赵华生死了，但那个U盘，林烽会不会还有后手？
他烦躁地踱步。
几分钟后，他书房的座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省公安厅指挥中心的一个内线号码。
“李书记，抱歉深夜打扰。”
一个他熟悉的下属的声音传来，语气似乎有些急促。
“刚接到紧急报告，在邻市发现了可能与赵华生案有关的重要在逃嫌疑人踪迹，情况紧急，需要您立刻在线授权一下跨市联合抓捕行动……”
李国栋皱了皱眉，这类行动通常不需要他直接授权。
但对方的语气毫无破绽，他一时并未生疑。
“好，我知道了，把详细情况报过来。”
他习惯性地走向加密通讯设备，准备处理这份紧急公务。
就在他专注于屏幕的那一刻，书房门被无声地打开。
以翟亮为首的几名持枪特警，如同幽灵般瞬间涌入，动作迅捷无声。
“李国栋！”
翟亮的声音冰冷如刀，出示了一份文件。
“经省委批准，现依法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调查，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李国栋猛地回头，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手中的电话“啪”地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看着眼前阵势，尤其是翟亮那仿佛要喷火的眼神，他明白——完了。
林烽肯定掌握了证据，传递出了信息！
他腿一软，瘫坐在了椅子上。
同一时刻，石光赫亲自坐镇省公安厅指挥中心，一道道命令发出。
省纪委、省公安厅联合组成的多个行动小组同时出动，直扑李国栋的办公室、住所以及其几个秘密据点，查封所有证据。
天快亮时，U盘被安全送达石光赫手中。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阳光再次照进省立医院ICU的窗户时，外面的群众依然安静地守候着。
重症监护室里。
楚甜趴在床边睡着了，妞妞蜷缩在旁边的沙发上。
监护仪有规律地发出“滴滴”声，林烽的手指突然微微动了动。
他感觉自己在一片黑暗中漂浮，远处有一点光亮。
光亮中浮现出许多画面——小时候和爷爷一起去海边钓鱼，在雨林里与敌人厮杀，和楚甜在大学校园牵手，和秦澜开车上演生死时速……
“林烽！”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他。
是谁？
秦澜？冷梅？还是韩美香？
声音轻柔，小手冰凉，让他心头一沁。
“林烽！林烽！”
现实中的呼喊声将他拉回。
林烽猛地睁开眼睛，刺眼的白光让他立刻闭上。
他感到一只手紧紧握着自己。
“医生！他醒了！”
是楚甜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烽再次尝试睁眼，这次他成功了。
模糊的视线中，楚甜泪流满面的脸逐渐清晰。
“水……”他嘶哑地说。
楚甜急忙用棉签蘸水湿润他的嘴唇。
医生和护士冲进来，开始检查各项指标。
“奇迹！”主治医生惊叹，“林书记，欢迎回来。”
林烽虚弱地点点头，目光搜寻着病房。
石光赫和翟亮站在门口，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等医护人员离开后，翟亮走到床边。
“你小子差点把我们吓死。”
林烽艰难地开口：“赵……华生……”
“死了。”翟亮简短地说，“三枪，干净利落。”
林烽闭上眼睛，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不是为了赵华生，而是为了那些终于可以得到安息的冤魂。
“李国栋已经被抓，你可以放心了。”
翟亮拍拍林烽的肩膀。
“不，他背后应该还有别人。”
林烽摇摇头，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答。
一个李国栋，怎么可能遥控得动姚文石？还有那么多领导干部。
“我想起来了！”
楚甜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那天晚上，赵华生的人抓我时，我听到他们提到一个名字——‘老爷子’。”
楚甜回忆道，“他们说要向'老爷子'汇报密钥的事。”
“老爷子？”
翟亮和石光赫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烽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别急，”楚甜按住他，“你需要休息。”
“不。”
林烽坚持道，“华生集团的技术总监彭统，他一定知道密钥！”
翟亮眼睛一亮。
“彭统！对，他是赵华生的心腹，负责所有技术系统。”
“立刻逮捕他！”石光赫拿出手机。
“等等！”
林烽虚弱地抓住翟亮的手。
“小心内部有鬼。”
翟亮凝重地点头：“我明白。”
就在这时，林烽的病房门被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检察官。
“石厅长。”男子点头致意，然后看向病床上的林烽。
“林烽同志，我是省检察院反贪局的庞广军。关于赵华生死亡事件，有些问题需要你配合调查。”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翟亮挡在病床前。
“庞局长，林书记刚脱离危险，现在不适合问话。”
庞广军面无表情。
“翟局长，你不要知法犯法。赵华生是在无审判情况下被林烽击毙的，程序上需要调查清楚。”
林烽虚弱地抬起手。
“我，配合……”
楚甜担忧地看着他。
庞广军示意两名检察官开始记录。
“林烽同志，请你如实回答：是谁授权你持枪前往机场的？”
翟亮刚要开口，林烽却抢先道：“我，擅自行动……与任何人……无关。”
“林烽！”翟亮急了。
林烽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插手。
他知道这场调查背后必有蹊跷，不能连累翟亮。
庞广军继续问道：“你击毙赵华生时，他是否持有武器？是否对你构成直接威胁？”
林烽闭上眼睛回忆当时的场景。
“他手伸向内袋有陶瓷手枪。”
“但我们搜查他的尸体时，并没有发现武器。”
庞广军锐利地盯着林烽。
病房内一片死寂。
楚甜突然站起来：“这不可能！我当时在监控室，明明看到——”
“楚女士，”庞广军打断她，“机场监控系统在事发时出现故障，没有任何记录。”
林烽心中一沉。
这是有人在销毁证据，为赵华生报仇。
“我坚持我的陈述。”
林烽一字一顿地说。
庞广军合上记录本。
“今天就到这里。林烽同志，请你准备好接受进一步调查。”
说完，他带着两名检察官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后，翟亮一拳砸在墙上。
“妈的，这是有人在搞鬼！”
石光赫面色阴沉。
“庞广军是李国栋的人，李国栋已经被抓，他还敢露出狐狸尾巴！”
林烽虚弱地笑了。
“意料之中。”
楚甜担忧地看着他。
“现在怎么办？”
林烽看向翟亮。
“必须尽快找到彭统！”
翟亮点头：“我亲自去办。”
他转向石光赫，“石厅长，林烽的安全就交给你了。我怀疑他们不会就此罢休。”
“你尽管去做。”
石光赫郑重地点头。
翟亮离开后，林烽疲惫地闭上眼睛。
楚甜轻轻握着他的手。
“休息吧，我在这里。”
林烽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没有抬眼看她。
“你还是照顾好妞妞吧，不代表你潜伏在赵华生身边，帮我搜查证据，我就会原谅你。”
“咱们之间，再无可能。”
楚甜低着头，咬唇泫然欲泣。
林烽冰冷的话语，并没有让她打退堂鼓。
“我知道，我就是，想为你尽一份心，赎……罪……”
与此同时，江城某高档小区内。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房间。
他身后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中年男子——正是华生集团技术总监彭统。
“老爷子，赵总他……真的死了？”彭统声音颤抖。
老人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
“愚蠢的代价。”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警方肯定在找我……”
老人终于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威严的面孔。
如果林烽在这里，一定会震惊地认出这位经常出现在新闻联播中的大人物。
“密钥在哪里？”
老人平静地问。
彭统咽了口唾沫。
“按照赵总的吩咐，分成三部分保管。我掌握一部分，另外两部分在……”
老人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不必告诉我具体位置。从现在起，你消失。密钥的事，我会处理。”
“可是……”
“没有可是。”
老人的声音突然转冷。
“除非你想和赵华生一个下场。”
彭统脸色惨白，连连点头。
“我明白了，我今晚就离开江城。”
老人微微颔首，再次转向窗外。
月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冷峻。
“林烽……”
老人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果然跟那个老东西讨厌的样子一模一样。”
“你以为杀了赵华生就结束了吗？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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