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大结局
裴游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松开虞娇，瞪大眼睛看着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配上那张漂亮的脸，显出几分滑稽的委屈。
“明……明天就走？”他声音都变了调，“你才刚来！你见了我，见了燕春朝，见了那个假惺惺的玉吟，然后就要走？我在你心里是不是连玉吟都不如？”
虞娇被他吵得头疼，揉了揉额角，她还没说什么，就又听见裴游迫不及待的嚷嚷道：“我也要一起！”
他指着旁边的温慈沈叙白还有季淮：“他们都可以，我也行，好不好娇娇，你就带我一起吧好不好好不好？我保证会乖乖听话，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
叶婉容捏了捏耳垂，皱着眉头，总算是明白虞娇之前的那个比喻了。
确实够吵。
虞娇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她抬手，精准地按住了裴游喋喋不休的嘴。
“唔……唔唔！”裴游瞪大了眼，剩下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世界总算清静了那么几秒。
“裴游，”虞娇看着他，“好好在这里待着，我不会不回来的。”
裴游挣扎的动作停住了，他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泪珠滚落下来，沾湿了虞娇的手指。
虞娇松开手。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他再执着就不合适了。
可是裴游还是不明白。
为什么那几个人就可以，难道虞娇对他们有什么特殊感情？
她转头去和燕春朝说话。
此刻的燕春朝倒像是上次面对虞娇离开的裴游，满脸的坦然和真诚：“以后想来东部随时欢迎。”
虞娇：“你不问我些什么吗？”
燕春朝：“你能来到这里，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显而易见，呼之欲出。
他倾身上前，伸出双臂抱了下虞娇，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一路顺风，余老师。”
和二人告别过后，虞娇又去了北边的森林找玄墨。
许久不见，这位也是大变样，下半身的蛇尾消失了，变成了和人一模一样的双腿。
他身形挺拔，不再是半人半蛇的妖异模样，完全的人类形态让他原本就冷峻深邃的五官更添几分难以接近的疏离冷俊。
虞娇的目光在他笔直的双腿上停留了一瞬：“恭喜，得偿所愿。”
玄墨看着她，他的目光在虞娇和她身后的那几个人身上来回看，欲言又止许久。
最后的最后，他笑了声：“是啊，得偿所愿，看起来你也一样。”
“我？”虞娇闻言顺着这句话调侃了自己一句，“我算是吧，毕竟这几个牛皮糖甩也甩不掉。”
“你不喜欢他们吗？”
“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但他们帮了我很多是真的。”
虞娇没那么矫情，反正她也不亏。
“虞娇。”
玄墨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如果你哪天厌烦了或者是倦了，可以来找我。”
虞娇一愣：“可你不是已经变成人了吗？”
他费尽心思变成人类的样子，难道不是为了摆脱这里？
“之前确实有执念，但现在这样也挺好，”玄墨说，“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早就回不到从前了。”
“现在的情况，对我而言已经是最好，不能再奢求太多。”
他似乎话里有话，但太过虚无缥缈，让人琢磨不透。
虞娇也没心思做阅读理解，她来南部一趟本来就是和这几个人简单告个别，如今该做的都做完了，她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虞娇，前路莫测，保重。”
“你也是。”虞娇应道。
没有更多寒暄，也没有更多叮嘱，两人的会面短暂而平静，如同这林间偶尔交汇又错开的清风。
虞娇转身离开，玄墨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葱郁的林荫深处。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才缓缓低头，摊开自己的手掌。
掌心纹理清晰，是人类的手。
他用力握紧，感受着血肉骨骼的实感。
得偿所愿……吗？
他终于摆脱了那副非人非妖的形态，拥有了梦寐以求的、完整的人类躯体。
可为何心中那片空旷寂寥，却仿佛比过去盘踞于幽暗森林时，更加深不见底？
他获得了“人”的形，却似乎并未真正寻到“人”的归处。
……
兜兜转转，她又来到了一开始降落到这里的地方。
西部的初始酒店又换了一批员工，经理换成了一位红卷发大波浪的女性，她见众人来颇有些惊讶。
“见多了往外走的，第一次见还有人愿意回来的，”女人掐着烟，一双凤眼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几个人，“啊，难不成你们也知道了那位NPC不见了的事情？”
温慈疑惑：“哪位？”
“亚修啊，会猎杀玩家的NPC，也是曾经这里的经理。”
虞娇差点被嘴里的水呛到。
女人见她反应异常，问：“你知道他？”
“知道啊，”她接过旁边季淮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我之前就住在这里，那时候他还在。”
更别说，亚修不见这件事跟她也有点关系。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深入，虞娇又道：“我们不会在这里住太久，几天就好。”
虞娇目前还没有在哪个地方定居下来的打算，她虽然在四部都转了一圈，但都没有好好的玩过。
所以接下来她想好好的逛一圈，就像是旅游一样。
在这里待几天，是等等另外几个跟屁虫，温慈已经把虞娇的消息告诉那几位了，要不了几天他们就能赶过来。
女人给他们安排了最顶层的几个房间，美名其曰风景好，每每到晚上抬头就是满天的星空。
虞娇倚在顶层露台的栏杆边，夜风拂起她散落的发丝。
星空璀璨，如碎钻般洒满深蓝天鹅绒。
温慈和季淮等人正坐在她身后客厅的沙发上，你一言我一语的给她整理“旅游计划”。
然后在某个瞬间，声音突然停了。
虞娇刚想转过身去，女人忽然从她的身侧走出，抵在栏杆上：“有的时候想想，这日子也是够无聊的。”
“……”
虞娇看了这位酒店的新经理看了好半天，然后慢慢的吐出了三个字，组合起来是一个人的名字。
女人没承认没否认，只是说：“我听说你想去旅游，毛遂自荐一下，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里，不如我带你去逛一圈？保证他们用什么方法都打扰不到你。”
虞娇：“……你的马甲到底还有多少个。”
她笑：“你猜？”
……
虞娇又消失了。
不过这次消失前她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过些阵子她就会回来，不必找她。
沈叙白依旧很淡定：“我就在这里留下了，各位自便。”
剩下两位倒也没走，叶婉蓉回了南部，等到过几天温不言等人来，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他们没有聚在一起焦躁地寻找，而是以各自的方式，在她可能回归的“原点”周围，或远行，或守望。
时间，在等待与各自的行动中悄然流逝。
虞娇在旅行的途中碰见过几次寻她而来的人，也遵守承诺回去过，但她总是匆匆的来匆匆的走，像一阵无法被任何港湾留住的风。
起初，温慈他们还会尝试挽留，或暗自跟随，但虞娇总是能轻易摆脱，或者干脆在重逢的第二天清晨，只留下尚有余温的枕畔。
次数多了，他们渐渐明白，也渐渐习惯。
虞娇属于更广阔的世界，她的脚步注定不会为任何人长久停留。
她回来，是念着旧情，是看看故人是否安好；她离开，是奔赴下一处风景。
他们能做的最好的事，便是在她偶尔倦鸟归巢时，提供一处温暖的栖枝，一杯热茶，一个不必多言的拥抱。
然后，目送她再次振翅，飞向她的天空。
四部各处，那些曾在虞娇生命中留下痕迹、又各自走向远方的人们，无论身在何处，无论正在做什么，都在某个瞬间，心有所动。
故事似乎永远没有真正的结局。
只有一段旅程的暂歇，和另一段缘分的延续。
在浩瀚的时间与无垠的世界里，有些相遇和羁绊，一旦发生，便如星辰轨迹交汇，即使分离再远，光芒也始终遥相呼应。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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