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心急的张大统领
张威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跟黑夜里点了两盏灯似的，一把抓住朱瑞璋的胳膊，声音都抖了：
“王爷！您……您真答应了？！”
“废话！老子什么时候骗过你？”
朱瑞璋拍了拍他的手，
“你小子跟着我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连个媳妇都没娶上，我这个当王爷的，早就该替你操心了。
这次正好，人家姑娘救了你的命，你又对人家有意思，郎有情妾有意的，这门亲事，天经地义！
放心，包在我身上，钱东来那边，我去跟他说，保证给你把这事办得妥妥当当的！”
张威激动得浑身都在抖，这个三十五岁的铁汉子，上过无数次战场，杀过无数倭寇，见过无数生死，从来没掉过几滴眼泪，此刻却红了眼眶。
他对着朱瑞璋再次深深躬身，声音哽咽：
“王爷！大恩不言谢！我张威这条命是您的，这辈子，下辈子，我都跟着您！为您上刀山下火海，绝无半句怨言！”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
朱瑞璋笑着摆了摆手，
“等你把媳妇娶进门，好好跟人家过日子，别再整天打打杀杀的，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不过话说在前头，娶了媳妇，也不能忘了本职工作，我身边的亲卫营，还得你给我看着呢。”
“那是自然！”
张威立马拍着胸脯保证，
“就算娶了媳妇，我也永远是王爷的亲卫统领！王爷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俩人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了钱东来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笑意：
“王爷，张统领，午膳已经备好了，您二位看，是不是移步前厅用膳？”
朱瑞璋应了一声：“来了。”
前厅里早已摆好了满满一桌子菜，都是苏州本地的时令鲜食，没有什么山珍海味的铺张，却处处透着用心。
刚从太湖里捞上来的白鱼，蒸得嫩乎乎的，淋了点豉油，鲜气直往鼻子里钻；
本地的春笋切了片，跟腊肉炒在一起，油润润的香；还有炖得酥烂的肘子，是特意给张威补身子的，熬得汤汁都稠了，用筷子一戳就脱骨；
旁边配着几个清清爽爽的江南小菜，马兰头、枸杞头，都是刚从地里掐的，解腻得很。
酒是本地的黄酒，温在锡壶里，烫得正好，不烈，却绵柔回甘。
钱东来弓着腰，引着朱瑞璋往主位上坐，嘴里不停说着：
“王爷，草民知道您不爱那些铺张浪费的，就备了点本地的家常菜，您尝尝鲜，要是不合口味，草民立马让厨子再做。”
“钱老板有心了，这就很好。”
朱瑞璋笑着摆了摆手，也没跟他客气，径直在主位坐了下来。
张威跟在他身后，下意识就要站在他身后伺候，被朱瑞璋一眼瞪了回去：
“站着干什么？坐！伤还没好利索，想再躺回去？”
“哎，哎！好，嘿嘿。”
张威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在朱瑞璋左手边坐了下来，屁股刚挨到凳子，就跟长了钉子似的，坐立不安。
眼睛一个劲地往朱瑞璋那边瞟，手在桌子底下搓来搓去，面前的碗筷动都没动一下。
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别说朱瑞璋了，就连钱东来父子都看出来了。
钱俊心里跟明镜似的，憋着笑，低着头假装扒饭，肩膀却忍不住一耸一耸的。
钱东来更是人精，心里早就乐开了花，面上却不动声色，一个劲地给朱瑞璋布菜，说着场面话。
“王爷，您尝尝这个太湖白鱼，今早刚从渔船上收的，最是鲜嫩，咱们江南也就这个时节能吃到这么好的。”
“王爷，这个春笋也是，今年头茬的，嫩得很，您尝尝。”
朱瑞璋一一应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鱼，鲜得很，点了点头道：
“不错，江南的吃食，确实精细。说起来，这次江南赈灾，你们这些海商义商，可是出了大力气。
尤其是你钱东来，不光捐了银子粮食，还救了张威的命，这份情，秦王府记下了。”
钱东来一听这话，连忙站起身，躬身道：
“王爷言重了！草民愧不敢当！能为朝廷分忧，为王爷解难，是草民的本分！
更何况张统领是忠勇之士，为了救百姓连命都能豁出去，草民救他，那是理所应当的，算不得什么功劳。”
“你倒是会说话。”
朱瑞璋笑着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不过有功就是有功，不能含糊。这次江南的事，陛下很是欣慰，已经下了旨，凡是此次赈灾出钱出力的商户，都有封赏。
你钱东来捐了三十万两白银，还有无数粮食药材，功劳最大，陛下已经准了，给你家赐了‘忠义商门’的匾额，过几天应该就能送到，
往后你钱家的商船，在大明所有港口，通关赋税全免三年。”
这话一出，钱东来瞬间眼睛都亮了，“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声音都抖了：
“草民！草民谢陛下隆恩！谢王爷提携！王爷大恩，草民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
他是真的激动坏了。短期来说，那匾额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三年全免通关赋税！
他钱家是做海商的，跑一趟南洋，光通关赋税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三年全免，这可不是银子能换来的好处！更何况，这是陛下和秦王亲赐的，
往后在大明海商里，谁还敢不给他钱东来面子？别说泉州了，就是整个南洋，他钱家的船都能横着走！
“起来吧，这是你应得的。”
朱瑞璋淡淡道，
“朝廷从来不会亏待真心为百姓、为大明做事的人。
往后开海通商的章程只会越来越宽，你们这些海商，只要守规矩，不搞那些歪门邪道，踏踏实实做生意，朝廷只会给你们更多的便利。”
“草民明白！草民一定谨记王爷的教诲！踏踏实实做生意，绝不给朝廷添乱，绝不给王爷丢脸！”
钱东来连忙爬起来，坐回凳子上，脸上的笑都快藏不住了，端起酒杯就给朱瑞璋敬酒，
“王爷，草民敬您一杯！您放心，往后王爷但凡有什么用得着草民的地方，水里火里，草民绝无半句怨言！”
朱瑞璋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温黄酒，目光扫了一眼旁边的张威。
这小子从坐下开始，就跟个木桩子似的，一口菜没吃，一口酒没喝，眼睛就没离开过自己，
那眼神眼巴巴的，跟只等着主人投喂的二哈似的，桌子底下的脚还时不时踢自己一下，踢一下就缩回去，
过一会儿又踢一下，明摆着是急了，催着自己赶紧说提亲的事。
朱瑞璋心里暗笑，故意装作没看见，继续跟钱东来父子聊着天，从江南的海贸，聊到南洋的局势，
又聊到暹罗的朱樉，句句都不沾提亲的边，把张威急得额头上都冒出汗了，手在桌子底下攥得紧紧的。
钱俊在旁边看着，都替张威捏了把汗，忍不住偷偷给张威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急，
张威回了他一个苦兮兮的眼神，那意思再明白不过：王爷不急，我急有个屁用啊！
就这么着，一顿饭吃了快半个时辰，朱瑞璋吃得差不多了，放下了筷子，
钱东来连忙示意下人把席面撤了，换上新泡的雨前龙井，端了上来。
茶水沏在白瓷杯里，清绿透亮，一股淡淡的茶香飘了出来。
院子里的风一吹进来，带着海棠花的香气，暖融融的，很是舒服。
下人都退了出去，前厅里就剩下朱瑞璋、张威，还有钱东来父子四个人，
安安静静的，只有茶杯碰在桌子上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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