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张威的诡计

沐英、蓝玉清扫完战场，随后快步回到万里号，向朱瑞璋复命：“王爷，两个蛮夷部落已尽数平定，顽抗者皆已斩杀，茅屋尽数烧毁。”

朱瑞璋站在船头，望着岛内的火光，淡淡点头：“做得好。传令下去，就地扎营，休整三日，补充淡水、粮食，修缮船只，严防土著异动。”

“遵令！”

话音刚落，便见沙滩上，数十名土著酋长带着族人，恭恭敬敬地跪成一排，

身后跟着满载补给的独木舟，还有十几名身着鲜艳草裙、头戴贝壳装饰的美貌少女，个个低眉顺眼，瑟瑟发抖。

为首的一名年长酋长，手持一根用珍珠镶嵌的权杖，匍匐在地，恭敬地说道：

“神……神军大人，小的们……有眼无珠，不知神威，献上……淡水、粮食、向导、美人，求神军……饶命，庇护部族。”

朱瑞璋缓步走下战船，踏上沙滩。

所有土著立刻齐齐叩首，额头贴地，不敢抬头，口中高呼着晦涩的敬语，敬畏之心达到了极点。

朱瑞璋目光扫过堆成小山的补给，又看向那些身材窈窕、面容黝黑娇憨的土著少女，

最后落在几名眼神灵动的波利尼西亚向导身上——这些人是部落里最擅长航海的水手，能辨识洋流、风向，熟悉周边群岛的分布，正是他急需的人才。

“起来吧。”朱瑞璋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王此行，只为远洋寻粮，无意屠戮尔等部族。只要尔等安分守己，献上补给与向导，本王便庇护尔等，不受其他部族欺凌。”

年长酋长连连磕头，感激涕零：“谢神军大人！谢神军大人！小的们必定安分守己，听从吩咐，绝不敢有半分异动！”

朱瑞璋微微颔首，吩咐道：“将补给运上战船，向导留下，编入靖海军，学习大明语言。美人退回，本王军中不收女子。”

土著们不敢违抗，连忙将少女带回，又加倍献上粮食、淡水，还有海岛特产的珍珠、珊瑚，尽数送到大明舰队手中。

一时间，大明的战船上堆满了热带水果、甘甜淡水、珍贵珍珠，水师将士们忙着搬运补给、修缮船只、训练土著向导，一片繁忙景象。

受伤的王二牛被军医妥善包扎，虽然断了一根小指，却无性命之忧，躺在船舱里，看着张威送来的一千两银子，笑得合不拢嘴，丝毫不在意断指之痛。

夜幕降临，海岛之上燃起篝火，大明军队的营地戒备森严，篝火通明，与岛内土著部落的点点火光遥遥相对。

土著们躲在自己的部落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这支神之军队。

朱瑞璋的主帐内，烛火摇曳，暖意融融。

他坐在虎皮椅上，手中端着一杯椰汁，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帐外忙碌的将士身上，神色淡然。

片刻后，帐帘被轻轻掀开，张威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猥琐的笑意，躬身行礼：“王爷。”

朱瑞璋放下椰汁杯，抬眸看向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说吧，咋回事？”

张威愣了一下，见朱瑞璋眼神清明，显然早已洞悉一切，也不再掩饰，挠了挠头，贱兮兮地笑了起来：

“王爷，您都看出来啦？末将这不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立威嘛，这些蛮夷吓得跟孙子一样，根本不敢动手，不找个由头，没法震慑他们，后续补给、找向导都麻烦。”

他凑上前，压低声音：“末将就只能委屈咱们自己的兄弟了，

王二牛那小子，末将给了他一千两银子，他也乐意，断根小指，换一辈子荣华富贵，值当。”

朱瑞璋看着张威这副贱兮兮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

“本王就说嘛，这些土著被咱们的舰队吓得魂都飞了，哪来的胆子敢伤我大明水手，原来是你在背后捣鬼。”

张威嘿嘿一笑，躬身道：“末将也是为了王爷，为了舰队着想。立威之后，这些土著乖乖献上补给、向导，不敢有半分异动，省了多少麻烦。

左右死的不过是一群蛮荒蛮夷，不值一提，也正好让麾下儿郎们活动活动筋骨，震慑宵小。”

朱瑞璋站起身，走到帐边，望着帐外的篝火与海岛夜色，淡淡开口：“罢了，你做得没错。

远洋在外，人心叵测，蛮荒之地，唯有武力方能立足。本王不追究此事，那一千两银子，从本王的私库中出。”

张威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行礼：“谢王爷！末将遵令！”

“记住。”朱瑞璋转头，目光微沉，

“下不为例。若是日后为了立威，无端伤我大明将士，本王定饶不了你。”

“末将谨记王爷教诲！绝不敢再犯！”张威连忙躬身。

朱瑞璋摆了摆手：“下去吧，看好营地，盯紧土著向导，熟悉周边群岛的洋流、风向，三日后，咱们继续起航，寻找新大陆。”

“末将遵令！”

张威躬身退下，帐内再次恢复安静。

夜色如墨，将整座波利尼西亚主岛裹入无边的静谧之中。

岛上的篝火次第熄灭，唯有大明舰队的营地依旧灯火通明，甲士按岗值守，巡夜的脚步声整齐划一，海风卷着椰林的清香，混着淡淡的海水咸腥，拂过主帐的帘幕，发出轻微的簌簌声响。

朱瑞璋指尖轻叩着面前的简易案几，案上摊开的，是他亲手绘制的远洋海图。

从应天府出发时的初春，一路穿东海、过南洋、越香料群岛，至今已是夏末，船队在茫茫大洋上已航行了整整半年。

半年光景，万里烟波，看似一路顺风顺水，未遇惊天劫难，可朱瑞璋心中的警钟，却从未真正放下。

他清楚大海的脾性。

春日风平浪静，是远洋航行最温和的时节，可一旦踏入夏秋交替之际，这片看似温柔的碧海，便会化作吞噬一切的修罗场。

飓风、风暴潮，瞬息万变的天气能在半个时辰内，将百艘战船撕成碎片；

滔天巨浪能把数丈高的战船拍入海底，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冬日则是狂浪的天下，北风卷着寒冰，洋流紊乱，稍有不慎便是船毁人亡的结局。

此次横渡太平洋，他赌的就是春季起航，赶在台风季最猛烈之前，抵达美洲大陆。

可天有不测风云，海上的天气从无定数，谁也无法保证，他们能完美避开所有凶险。

“来人。”

朱瑞璋抬眸，声音沉稳，“传沐英、蓝玉、傅友德、仇成、李祺、周老三，即刻到主帐议事。”

“遵令！”

帐外亲卫躬身领命，脚步声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帐帘便被依次掀开，六人鱼贯而入：“参见王爷！”

“都坐吧。”朱瑞璋抬手示意，目光扫过众人，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今日深夜召你们前来，是有要事商议，关乎整支舰队，上万将士的生死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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