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心底的寒意
第六十四章 心底的寒意
这种无声的蔑视，比任何恶毒的语言，都让李源感到难堪。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秦阳！你……”
秦阳终于抬起了眼皮，看向他，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没说话。
但整个大堂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下来。
之前还剑拔弩张的桃源县官员们，此刻全都安静了下来，他们只是用一种冰冷的，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盯着李源。
李源被这股气势一冲，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发自心底的寒意。
他发现，自己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这里不是誉王的王都，这里是桃源县。
是秦阳的桃源县。
秦阳将茶杯放下，站起身，慢悠悠的走到了李源的面前。
他的个子比李源高一些，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以为，秦阳会发怒，会咆哮，会下令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使者拖出去砍了。
然而，秦阳却笑了。
他笑的很平静。
“回去告诉誉王，桃源县的每一个铜板，都只会用在桃源百姓的身上！”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源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秦阳看着他呆滞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又补了一句。
“想拿钱……”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
“让他自己来取！”
话音落下。
“呛啷！”
张龙的刀，彻底出鞘。
紧接着，是几十把刀同时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清脆而致命。
大堂里，杀气凛然。
李源的腿，抖了一下。
他看着秦阳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可就是这片平静，让他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冰窟。
他怕了。
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字，眼前这个男人，真的会下令，把他剁成肉酱。
什么王府长史，什么誉王威严，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的连连后退。
“滚！”
秦阳吐出了一个字。
李源如蒙大赦，转身就跑，甚至因为太过慌张，被门槛绊了一下，连滚带爬的冲出了县衙大堂。
他带来的那两排王府亲卫，也早就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一个个脸色煞白，护着他们的主子，狼狈不堪的逃离了桃源县。
看着那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
整个大堂，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大人威武！”
“让他自己来取！说得好！”
所有人都用一种狂热而崇拜的目光看着秦阳。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他们的主公，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誉王才能生存的地方官了。
他，已经是一方真正的霸主。
一个敢于跟当朝亲王，正面叫板的霸主！
秦阳没有理会众人的欢呼，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上官凤的身上。
上官凤也正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赞赏，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在使者到来之初，她就为秦阳分析了无数种应对的可能，利弊得失，条条框框，清清楚楚。
她甚至预判了誉王的最终目的，就是逼秦阳摊牌。
可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
秦阳的摊牌，会是如此的……举重若轻。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激昂的陈词。
只有一句平淡的拒绝，和一句霸道的回应。
“让他自己来取！”
这不仅仅是独立的宣言。
这更是对誉王，最彻底的蔑视。
李源连滚带爬的逃回报信，誉王府里的动静，秦阳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无非就是拍桌子、砸东西，然后大骂他秦阳忘恩负义，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果然。
没过几天，消息就从北边传了过来。
誉王，动了。
但他没敢直接发兵。
他怕了。
黑风谷那三千私军的尸骨还没凉透，他不敢拿自己手底下那些宝贝疙瘩，再来秦阳这块铁板上撞一次。
所以他用了个，他自以为很聪明的法子。
经济封锁。
一道王令下去，他治下所有的州郡，从北到南，拉起了一条长长的封锁线。
所有通往桃源县的商路，全部被切断。
官道上设立了关卡，但凡是桃源县出来的商队，一律扣押，货物充公。
他还派出了几支骑兵，在边境线上来回游弋，专门骚扰那些试图走小路偷偷摸摸做生意的商人。
一时间，整个北地，风声鹤唳。
在誉王看来，这一招釜底抽薪，简直是妙计。
桃源县再能打，总得吃饭穿衣吧？他生产的那些什么琉璃、烈酒，卖不出去，就是一堆没用的垃圾。
断了财路，困也把你困死。
这消息传到县衙的时候，张龙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大人！这可怎么办？北边的路全断了，我们好多东西都运不出去了！”
秦阳正拿着一张图纸，研究着什么，头都没抬。
“运不出去？”
他随口问。
“那就别运了呗！”
“啊？”
张龙愣住了。
旁边的上官凤，端着一杯茶，轻轻吹了口气，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看着秦阳，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正在逗弄孩童的顽劣家伙。
秦阳终于放下图纸，伸了个懒腰。
“他想封锁，就让他封去。
正好，省得我们那些宝贝，还得分给他治下那群穷鬼！”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手指，顺着桃源县，一路向南，最后点在了望海城的那个位置上。
“我们的财路，早就不在北边那条烂泥地里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却又让人心安的自信。
“它在海上！”
“一船琉璃运到南方，换回来的金子，比他誉王在北边搜刮一年都多。
他现在做的，不过是帮我把门关好，免得有小偷溜进来罢了！”
张龙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不懂什么海上财路，但他听懂了秦阳的潜台词。
这所谓的封锁。
压根就不算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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