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借福
背对着林秀芝，她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在水面一点，一滴晶莹的灵泉水悄然融入。
“哎，是该多补补，我看着都心疼。”
林秀芝没察觉异常，叹了口气，“我这就把那只老母鸡炖上。”
晚饭时，萧熠庭的食欲明显不佳。
高强度的训练消耗巨大，但过度疲惫和肌肉的酸痛反而抑制了胃口。
他只勉强吃了半碗饭，喝了一碗叶芜特意盛给他的、飘着金黄油花的鸡汤。
汤水下肚，一股温和的暖流似乎从胃部蔓延开来，缓缓渗入四肢百骸。
那折磨人的酸痛感，竟奇异般地缓解了不少。
萧熠庭拿着汤碗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叶芜。
叶芜正低头小口吃饭，仿佛毫无所觉。
夜里，孩子们睡得正香。
萧熠庭洗漱完，躺到床上，却忍不住轻轻吸了口冷气。
左腿从大腿到脚踝，都像是被无数细针反复扎刺，又酸又胀又麻，白天训练时紧绷的肌肉，此刻在放松状态下更是抽搐般地疼。
他闭着眼，眉头紧锁，额角渗出冷汗，默默忍受着。
忽然，一双柔软微凉的手，轻轻放在了他抽痛的小腿肚上。
萧熠庭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叶芜不知何时侧过了身，正担忧地看着他。
“很疼吗？”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心疼。
“……还好。”萧熠庭不想让她担心，声音有些沙哑。
叶芜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开始在他小腿紧绷的肌肉上，一下下地揉按。
她的力道不大，却恰到好处地按在几个酸痛的穴位上。
萧熠庭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疼痛在她的揉按下，似乎真的在一点点消散。
“明天别练那么狠了。”叶芜一边按，一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恳求。
萧熠庭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阿芜，有些事，不能停。”
他的声音低沉，“就像你搞科研，遇到瓶颈，能因为难就放弃吗？”
叶芜的手顿住了。
她明白他的意思。
“我知道……”她声音闷闷的，重新开始揉按，“我就是看不得你受罪。”
萧熠庭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没受伤的那边胸膛。
“很快就会过去的。”他低声说，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等我好了，就能更好地护着你们。”
叶芜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又酸又软。
……
翌日，林家。
王翠花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着柴火。
火光映着她枯黄憔悴的脸，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眼神空洞麻木。
里屋传来刘秋月拔高的叫骂声，混着铁蛋、二丫几个孩子的嬉笑打闹。
“王翠花！死哪儿去了？水缸见底了不知道挑？等着我伺候你呢？”
王翠花动作顿了一下，慢吞吞地站起身，拿起墙角的水桶和扁担。
肩膀被扁担磨出的血痂还没好全，一压上去就是钻心的疼。
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挑起空桶，走出了令人窒息的屋子。
井台边，几个正在洗菜的军属媳妇看见她，交换了个眼神，低声议论起来。
“瞧见没，又挨骂了。”
“唉，也是可怜，自打孩子没了，在林家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听说一直怀不上，刘秋月那脾气，能给她好脸？”
“要我说，当初就不该……”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飘进王翠花耳朵里。
她低着头，死死攥着桶绳，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和越来越浓的恨意。
凭什么？
凭什么叶芜就能过得那么好？
男人是团长，对她千依百顺，刚生了龙凤胎，婆婆当宝贝似的捧着。
而她，却要在这泥潭里挣扎，被婆婆磋磨，被丈夫嫌弃，被一群小崽子欺负，连做个母亲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她想起刘秋月最近看她时那越来越不加掩饰的嫌弃眼神，还有林大军日渐冷淡的态度……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不能坐以待毙。
挑水回去的路上，王翠花经过萧家小院附近。
隔着篱笆墙，她看到林秀芝正抱着一个襁褓，在院子里晒太阳，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另一个襁褓放在旁边的婴儿车里，隐约能听到细微的哼唧声。
叶芜好像坐在堂屋门口，手里拿着件小衣服在缝补，偶尔抬头跟林秀芝说句话，神色恬静温柔。
那一幕，刺痛了王翠花的眼睛。
她猛地扭过头，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
回到林家，刚把水倒进缸里，刘秋月就从里屋出来了，眼神挑剔地扫了她一眼。
“磨蹭什么？挑个水去半天。”刘秋月没好气地说，随即又像是故意说给王翠花听，“看来，真得想点别的法子了，总不能让我们老林家绝后。”
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向刘秋月。
刘秋月却不再看她，转身进了里屋，还把门帘重重摔下。
王翠花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什么意思。
是想让林大军跟她离婚，再娶一个能生的？
深夜，王翠花躺在冰冷的炕上，听着身边林大军震天的鼾声，毫无睡意。
外间堂屋，隐约传来刘秋月和还没睡的邻居婆子压低的说话声。
“……可不是嘛，愁死我了，这肚子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怕是真坏了。”
是刘秋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满。
“唉，你也别太急，翠花还年轻，好好调理调理，说不定还有希望。”邻居婆子劝慰道。
“调理？拿啥调理？家里哪有余钱给她糟蹋？”刘秋月声音尖利了些，“要我说，就是她没那个命，没那个福气。”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急切,“老姐姐，你说咱们大院里头，最近谁福气最旺？”
邻居婆子愣了一下，随即恍然,“你是说萧家那个小叶？”
“对喽。”
刘秋月一拍大腿，“你看她，男人是团长，对她好得没话说，自己又能干，去北京拿大奖，现在一生就是龙凤胎，这不是福气是什么？大福气！”
王翠花在里屋屏住了呼吸，心怦怦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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