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宋岫白在布局
和汪凌儿的交谈中。
汪凌儿表现得像是一个初入繁华之地的山中少女。
眉眼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对权贵的敬畏。
以及对自己身份低微的惶恐。
她说话时，眼神总是惊鹿般不断偷瞄向宋岫白。
那双看似清澈的眼眸里，充满了情窦初开的慕艾之色。
若是放在前世，或是两年前。
孟瑶或许会觉得这只是个不谙世事的纯真姑娘。
但如今，她被裴清舒熏陶太久。
一眼就看出她的算计。
那句“拉扯间多有不顾体统之处”，看似在自责，实则是在处心积虑地坐实两人曾有“肌肤之亲”的事实。
孟瑶移开视线，再次看向宋岫白。
只见他笑容温润如玉，语气不急不缓：“汪姑娘所为，都是为了营救在下。事出紧急，不必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倒是在下累了姑娘的名声。”
孟瑶听得有些头疼。
表兄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压下心头的疑虑，揉了揉额头：“表兄所言极是。只是……荒山野岭，已是深夜，不知汪姑娘为何还在深山中徘徊？”
汪凌儿绞着帕子，细声细气回道：“民女父亲原是猎户，我们父女二人靠山吃山……父亲病逝后，民女只能靠采野果，猎些野兔果腹。野兔狡猾，夜间狩猎比白日容易些……”
“原来如此，没想到汪姑娘身世如此凄凉。如今既然入了京城，自然要多住些日子。”孟瑶唇角微勾，话锋一转，“只是宋府外院毕竟人多眼杂，你一个年轻姑娘长久住着总归不便。不如本宫在京中为你另择一处清静宅院，拨些机灵的丫鬟婆子伺候，如何？”
汪凌儿面色一僵，有些不安地看向宋岫白。
下一刻，宋岫白便温声开口：“不必了。天水居我已加派了人手，闲杂人等进不来。院里的婆子是我亲自挑选的，家世清白。汪姑娘胆子小，在京中又无依靠，住在宋家才最稳妥。”
孟瑶定定地看了宋岫白两眼，心中那股怪异感愈发浓烈。
她点了点头，声音微冷。
“既然表哥已有打算，本宫便不再操心了。”
说完，她停顿片刻，意有所指地提醒道：“表兄既然已经回京，户部的差事还需尽快回禀，莫要忘了公务。”
“我已经将此行收获连夜整理完，上书户部和弘文馆了。此外，我还向户部告了假，这两日暂且在府中休整……”宋岫白语气平缓，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深色，“顺便，带汪姑娘熟悉熟悉京中环境。”
孟瑶的脑壳嗡嗡作响。
表兄这是打算带着这朵白莲花招摇过市吗？
她索性不再逗留。
宋岫白与汪凌儿一直将她送至影壁处。
趁着宋岫白在前引路，汪凌儿悄悄凑近。
声音轻不可闻：“昨日府门前……民女见太子妃身边跟着位貌若天仙的姑娘，不知是哪家的贵女？竟也是来迎接宋大人的吗？”
孟瑶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她那张满是天真的脸，笑道：“她是本宫的至交好友，闲来无事陪本宫前来宋府玩耍，不过是刚巧遇到罢了，并非特意迎接。”
“哦……这样啊。”汪凌儿像是长舒了一口气。
“怎么，汪姑娘对她感兴趣？”
“没有没有，民女只是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人呢，觉得她与宋公子……甚是般配。”
“汪姑娘！”孟瑶面色陡然一沉，呵斥道，“闺阁女子最重名声，你这般言论，平白连累了她的清誉！”
汪凌儿吓得双眼通红，手足无措。
宋岫白回过身来，挡在两人中间：“还请太子妃息怒，汪姑娘不懂京中规矩，并非刻意为之，我会安排人仔细教导她的。”
孟瑶抬头，迎上宋岫白平静的目光。
“毕竟是表兄的救命恩人，你多护着也是应该的。”
宋岫白静静的站在原地。
向外做了一个手势：“太子妃，请。”
就这样，孟瑶被请出了府。
离开宋府的马车上，孟瑶深吸了几口气。
接着让车夫绕道，在后门处，接上了青鸾。
“殿下怎么了？”马车里的气氛异常冷冽，青鸾一进来便缩了缩脖子。
孟瑶咬了咬牙：“让我缓口气。”
她反复深呼吸了几次，才压住心头怒火，问道：“你那边可有什么发现？”
青鸾凑近……
……
下午，楚墨渊早早从弘文馆回来。
一进书房，孟瑶就告诉他结果：“宋府不必派人盯着，表兄自有安排。”
楚墨渊不疑有他，点头应下。
而后才问：“你今日前去，可是发现那个汪凌儿有何不妥？”
“对，而且……表兄也已经知道那个汪凌儿有所图谋。”孟瑶解释，“汪凌儿在斧林山救下表兄后，与他单独相处了半个月之久。在这期间，表兄应当有所怀疑，但并未试探出异常，这才将人带回京中。”
下午回府的马车上，青鸾告诉孟瑶。
那个照顾汪凌儿的婆子，是斧林山附近镇上的农妇。
青鸾试探过她，没有武功在身，言行举止也没有异常。
而汪凌儿如今居住的天水居，地处外院。
后面那间杂物房开了窗便是夹道。
顺着夹道走二十余步，就是直通大街的角门。
得了青鸾这两个信息。
孟瑶原本烦躁的心绪瞬间沉静了下来。
她闭上眼，将一切飞速复盘。
宋家如今是皇商，又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富户，府中婆子婢女数十人，不至于还要从乡镇买一个不懂规矩的婆子回来。
宋岫白此举，是为了通过这婆子去了解斧林山周边情况，进一步验证汪凌儿身份的真假。
至于天水居，让她住在离角门这么近的地方，也是为了进一步观察。
不管是暗中传信还是翻墙夜出，都逃不过宋岫白的眼睛。
而今日交谈，宋岫白虽然处处护着汪凌儿。
但从他第一句“太子妃”开始，就已经在暗示孟瑶——我要开始说谎了。
想通了这些，孟瑶心绪逐渐平静下来。
宋岫白没有糊涂就好。
既然他在努力布局，她自然也要好好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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