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父查子
闵晤，似乎的确是楚墨渊的“克星”。
在通利巷宋家那道斑驳的砖墙后，楚墨渊屈尊降贵地偷听了好一阵时间。
回到府中后，他又眼巴巴地坐在琅玕\居，生了整整一个时辰的闷气。
那股子翻江倒海的醋意，差点没把他自己给呛死。
但所有的幽怨，在听完孟瑶那句问话后，瞬间凝固了。
“除了吃醋之外，就都没听出来什么不对？”
楚墨渊呼吸一滞。
脑海中不断喧嚣的酸气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
不过几息功夫。
他就把一切理顺了——
“闵晤有问题！”
“他如今一介白衣，竟敢几次三番挑拨你我之间的感情。”
“他凭什么认为，你会放弃我，重新回头？”
孟瑶笑着，长眸微眯：“他知道，我现在不会放弃你。但如果你不在了，我若能重新回头，会对他大有裨益。”
“他要杀我？”楚墨渊嗤笑道，“他哪里来的信心？”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向孟瑶：“所以，你在试探他。”
孟瑶冷笑：“不然呢？我还能真的留在那，在寒风中跟他互诉衷肠吗？”
楚墨渊原本故作冷硬的面色僵了瞬，脸颊浮起一抹可疑的微红。
有点丢脸。
但很快，他便释然了。
反正他因为闵晤的事，在阿瑶面前丢脸也不止这一回两回。
索性厚着脸皮，俯身将那纤细的身子打横抱起，大步走向窗边的软榻。
将人抱坐在腿上。
“干嘛？”孟瑶挣了挣。
“别动，我给你暖暖。”说完，将人拢到怀里。
这还不够，他埋首在她颈间，低语：“阿瑶，你真好。”
刚才，她主动亲自己的那一下，如今想来……
竟然充满了爱意。
孟瑶眉眼弯弯。
既然他们都发现了闵晤的古怪，自然不能放任下去。
于是，孟瑶问道：“接下来，殿下打算怎么办？”
“重新调查他的所作所为。这两年他在沪江闵氏老宅，我因着闵翔宇的面子，未曾派暗卫盯着。现在看来，他在那里……名堂不小。”楚墨渊声音沉了沉。
当年闵晤被送回老宅。
主要是因为他与孟柔一直拉扯不清，又想回头纠缠阿瑶。
而闵翔宇，也想给儿子重新再来的机会。
那些情情爱爱的纠缠，楚墨渊当时并不在意。
那时的他，一心要对付的是儋州江氏。
每一个暗线，于他而言，都非常珍贵。
自然不可能浪费人力和时间，在这么一个小人身上。
如今看来，倒失去了两年的线索。
“想必，他这次回京后，才学一事上突飞猛进，背后恐怕另有渊源。”楚墨渊说。
“不止如此。”孟瑶接着说，“他过去在京中时素有‘如玉公子’的雅称，虽博学却绝非身手矫健之辈。可那日，父皇在清潭遇袭，他的箭法与反应，竟能与你我旗鼓相当。这绝非单纯的‘苦练六艺’能解释通的。”
“的确。”楚墨渊目光幽邃，“沪江闵氏本就多出箭法高手，加之闵翔宇从旁作证，说他这两年，一直勤学苦练，便未曾深究。”
一旦有怀疑的种子种下。
所有在过去毫不起眼的线索，便会自动连成一片。
就像今日这样。
正是因为闵晤自信的纠缠，才让孟瑶觉察出其中的异常。
进而才串联出过去种种的不寻常。
孟瑶仰头看向楚墨渊：“此人需要重新调查，殿下准备怎么做？”
“此事，让闵翔宇去办。”楚墨渊指尖轻绕着她的一缕发丝，缓缓说道。
孟瑶先是一怔，眼底划过一抹疑虑：“闵大人？但他是闵晤的亲生父亲。殿下当真信得过？”
“以闵晤的心智和能力，不管所谋何事，他一定不是主谋。”孟瑶又说。
“信得过。”楚墨渊笃定道，“若闵晤的古怪，闵翔宇早已知晓，或他才是主谋，那在清潭那日，他绝不会让闵晤射出解围的一箭。”
闵翔宇出自大理寺，思维之缜密、推导之严谨，远胜常人。
若他是幕后主使，绝不会容忍一丝马脚留下。
楚墨渊继续：“况且，让他去查，最是出其不意，绝不会打草惊蛇。”
闵翔宇是闵晤最亲近的人，他有足够的时间和借口，细致入微地观察闵晤的一言一行。
而作为沪江闵氏的掌舵人，他完全可以查清闵晤在老宅这两年，明里暗里究竟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即便闵晤隐藏再细，闵翔宇也能从异常之中推导出线索。
“还有一点。”楚墨渊声音微沉，带着储君特有的权衡与谋略，“我不能让闵翔宇与我们生出嫌隙。”
孟瑶瞬时明白了他的考量。
同样是怀疑内阁大臣的儿子。
但当初。
他们瞒着裴阁老，暗中调查裴寅初。
是因为裴阁老年迈，且对裴寅初寄予厚望，使其背负着裴氏的未来。
裴阁老纵然刚正，但几十年父子守望，难免心软，一旦泄露风声，裴寅初必定狗急跳墙。
但闵翔宇不一样。
他如今年轻有为，身居内阁，自己便是闵氏一族的希望。
无需像裴阁老那样，将满门荣辱寄托在下一辈身上。
并且他孤傲、理智，与夫人正值盛年。
又不是不能再生。
更重要的是。
闵翔宇这样的人，若由楚墨渊出手去查他的独子，他会将其视为太子对他的不信任。
这种怀疑，是朝堂上位者与近臣之间最难愈合的隐秘裂痕。
“只有让他亲手查证、亲手铲除，这件事才能办得干脆利落，不会影响到君臣关系。”
若闵晤是蠹虫，闵翔宇会亲手捏死他，以保全整个闵氏的门楣。
楚墨渊说完，见孟瑶正昂首认真注视着自己。
他有些迟疑：“怎、怎么了？我又说错了？”
孟瑶笑道：“我还以为，殿下今日会被醋坛子蒙住了眼，看不穿这些呢。”
“醋还是要喝的。”楚墨渊惩罚性地紧了紧手臂，将孟瑶牢牢禁锢在怀中，声音也变得低沉而危险，“晚上喝！”
孟瑶：“……”
果然，不能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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