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三人卧谈
别墅挑高的大客厅内。
“坐下吧。”
冷无月朝黄百灵招呼一声，让她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谢谢姐姐。”
黄百灵甜甜的道了声谢，望了眼方世杰，拘谨地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
“师姐，我回家这么晚，是有原因的，你听我解释……”
方世杰依旧站着，像做错了事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的学生，一五一十交代起今晚发生的所有事，一边观察着冷无月和江鱼儿的脸色。
自他进门起，江鱼儿始终对他视而不见，只是吃着他带回来的宵夜，刷着短视频，偶尔发出两声怪笑。
冷无月端坐在沙发上，不时端起热茶小抿一口，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
看不出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终于，方世杰说完了。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
江鱼儿的宵夜吃完了，冷无月放下手中茶杯，黄百灵的眼神在三人间来回。
“嗯，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冷无月说：“小鱼儿，你带黄姑娘在楼下找一间客房。”
“师姐……”江鱼儿有些不情愿。
尽管知道之前在门口黄百灵朝她“贴脸开大”只是误会一场，但江鱼儿看她还是有些不顺眼。
“好了，来者是客。”冷无月拍了拍江鱼儿的后背催促：“去吧。”
江鱼儿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来到黄百灵跟前：“走吧。”
黄百灵望了方世杰一眼。
“放心跟她去吧，小鱼儿人美心善，不会跟你计较的。”方世杰宽慰她一句，扭头又问：“我说得对吗，小鱼儿？”
江鱼儿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黄百灵这才起身，紧跟在江鱼儿身后，消失在走廊拐角。
“我们也上楼休息。”冷无月说。
“嗯。”
……
夜，早就深了。
二楼，方世杰的卧房里。
一抹清冷的月光，穿过薄薄的纱窗，像一层银霜，勉强照见屋内事物黑暗的轮廓。
枕边人的五官也被罩在这浅浅的黑暗里，唯独那一双眼睛微微发亮。
冷无月侧身枕在方世杰的肩膀里，凝望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不知怎的，怎也看不够。
越看，心头更是莫名泛起酸涩，堵得慌。
“师姐，你怎么了？”
方世杰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冷无月的异样？
他侧过身子，在黑暗中和冷无月对视。
“我……”冷无月低垂眼帘，“没事。”
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从何说起。
这是剑心通明的冷无月从未有过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变矫情了，变得不像自己。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门口传来开门声。
廊道的灯光将一人的影子投射进屋内。
影子进了屋，关上门，蹑手蹑脚的走进来，不是江鱼儿还能是谁。
她来到床头，掀起被子的一角钻进去，腰胯挤了挤方世杰，道：“进去点，我要掉下去了。”
方世杰愣了愣，往中间挪了挪位置。
江鱼儿左右枕了枕，总觉得缺点什么，便拽过方世杰的一条胳膊枕在脑袋下，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她侧过身，隔着中间的方世杰，和另一侧的冷无月对视上。
“小鱼儿，你……”冷无月欲言又止。
按理说，今天轮到她和方世杰睡同一张床。
“师姐，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跟这混蛋说。”江鱼儿说：“但如果小鱼儿不在，你一定会憋在心里。”
“所以小鱼儿过来帮帮你。”
“嘶~~”
正当方世杰还在琢磨这话什么意思，他忽地感到腰间一疼，忍不住龇牙倒吸一口凉气，瞪眼望着江鱼儿。
“你掐我干什么？”
“因为你惹师姐不开心了。”
“是因为黄百灵吗？可我刚不是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
“不是这件事。”
见他不开窍，江鱼儿气得又掐了方世杰的侧腰肉，拧了大半圈。
“嘶~~”方世杰忍痛问：“那是什么事？”
“说！你心里是不是嫌师姐麻烦？”
另一侧，冷无月默不作声着，眼中溅起紧张的涟漪。
江鱼儿厉声质问着，掐在方世杰腰间的手并没有收回，好像只要回答令她不满意，就会再拧上半圈。
“啊？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讨厌师姐呢？”
江鱼儿说：“因为你的世界变大了，心里装着太多人，落到师姐和我上的目光就越来越少了。”
说话间，她掐紧了方世杰的腰腹，指甲因用力深深嵌入肉里。
因为吃醋，所以掐紧他，作为一种委屈的报复。
因为担心他有一天会走，所以掐紧他，作为一种委婉的挽留。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江鱼儿希望用这种幼稚的方式，让方世杰对她和冷无月心中的难以言说的心痛感同身受。
方世杰心口如被钝刀刺入，不由回想起申屠铁心对他说的话：
“一个人只有一颗心，一颗心只够爱一个人。”
“我把整个心都给了你，你能不能……只属于我一个人？”
“不然对我不公平，不公平……”
……
方世杰后知后觉，终于明白为何今天冷无月和江鱼儿的情绪会如此反常。
她们把整个心都给了自己，然而他呢，却把心分成了很多份。
分给了黛安娜，分给了特莱雅，也分给了蒂娅……
爱得人多了，或多或少会因此不能及时觉察到她们每一位内心的小情绪。
申屠铁心的话不无道理。
然而，方世杰注定不可能放弃每一个人。
无论是冷无月还是江鱼儿，亦或者是黛安娜、特莱雅，还有蒂娅，她们都早已成为自己生命中不可取舍的一部分。
哪怕这对她们每一个人都不公平。
一想到这，方世杰便感到自身灵魂的卑劣。
“说话啊，哑巴了？”江鱼儿不耐道。
他深吸一口气，惭愧道：
“对不起，师姐，小鱼儿。”
江鱼儿瞳孔微缩，冷无月搭在方世杰胸口上的手无声收紧。
“你承认嫌弃师姐麻烦了？”江鱼儿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不对，你为什么还跟我说对不起？你也嫌我麻烦是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方世杰忙不迭否认道：“我喜欢师姐，喜欢小鱼儿，喜欢得不得了，没有你们在身边，我觉也睡不香，怎么会嫌你们麻烦呢？”
二女沉默。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还是三人在一起这么久以来，方世杰第一次这么直白的表达对她们的情感，不免红了脸。
“那…那你跟我们说对不起是什么意思？”江鱼儿问。
“因为你们用百分百的真心待我，我心里却留有其他人的位置。”
江鱼儿问：“你的意思是，你待我和师姐时，没有付出百分百的真心？”
“不，我对你们的真心没有半分虚假，也绝无余地，这点我可以发誓，只是……”
方世杰旋即话锋一转，“黛安娜、特莱雅、蒂娅她们，对我来说和你们一样重要。”
江鱼儿一愣：“这不是应该的吗？所以你到底在对不起什么？”
一旁，冷无月先一步反应过来，方世杰究竟在为何抱歉，开口道：
“师弟，当你用百分百的真心去待人，哪怕不止一人，那都是整颗心，又怎么能算把心分成好几份呢？”
方世杰闻言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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