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6章 合作
赵子牟眼见陈万里不语，顿时猜到其心中顾虑与疑惑。
不愧是能从下界走到这里的人物，靠得不是“意外”。
光看这份沉稳的心性，也是个角色！
他略一沉吟，陈万里初来乍到，很多事情一知半解，索性摊开来说：
“道友方才出手，身形挪移间，似有空间涟漪隐现……老夫斗胆一问，道友可是以空间法则铸道炼虚？”
陈万里眼神微动，没有直接承认，也未否认。
他铸道根基乃是混沌体与多种法则共鸣，空间只是其中之一。
不过对方能看出端倪，眼力倒是不差。
见陈万里没有否认，赵子牟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态度更是多了几分尊崇：
“道友初入金阳，或许不知。空间法则乃是大道法，能以这大道法则铸道，前途之广阔，非寻常法则可比。
我锐金门以五行金法立宗，掌三条灵矿，炼器之术独步灵界。
道友身负空间法则，于我锐金门而言，助益无数，价值……远超这片‘天坠之地’出产的寻常资源。”
陈万里依旧没有表态，只是听着赵子牟侃侃而谈。
仙医天经中确有提及，过九大至尊大道法则，万法皆出至尊大道。
但他自炼虚之后，尚未细细了解揣摩过。
“有助益又如何？”陈万里语气平淡。
赵子牟一愣，随即恍然，笑道：“是了，道友初来，有些常识怕是不知。
空间法则铸道者，战力或许未必同阶无敌，但保命能力极强，遁速惊人，更难被彻底困杀。
更重要的是，成长潜力巨大。
任何一个有远见的宗门，都不会愿意与一位前途无量的空间法则铸道者结下死仇，除非利益冲突无法调和。
更何况，我锐金门为炼器大宗，空间法则对炼器的助益，是道友无法想象的。”
他现在完全把陈万里当成下界土包子了，话说得都不止透彻了，简直就是直白到极点。
他顿了顿，看着陈万里，语气愈发诚恳：“老夫方才所言合作，并非虚言。
钱师弟痛失肉身，固然是仇，但并非不可化解。
除非……道友坚持要独占这天坠之地，禁止我锐金门踏入。
但老夫观道友行事，并非不明事理，一味蛮横之人。
这天坠之地广袤，资源无数，道友也不可能独自占据，没有锐金门，还有金刚门，神机阁，任何金阳星陆的修士，那是与万人为敌！
与我锐金门合作，互通有无，各取所需，岂不更好？”
陈万里眯了眯眼睛，整个青木星陆之大，远超地球和魔窟，自己独占？他如今只是炼虚之境，还没这么自不量力。
除了地球不可有外敌入侵，他根本不会考虑所谓独占一星陆。
自己所求，乃是大道长生，不是当什么帝王星球主。
赵子牟口中的合作，对于现在的他的确是最不坏的选择。
但仅凭几句话，绝不可能达成真正的信任与同盟。
对方看中的，到底是不是他所言的那些原由，也未必可以尽信。
不过，此人败而不馁，能迅速认清形势，转而寻求合作，倒也算得上能屈能伸，是个明白人。
眼下局势未明，多一个潜在的信息渠道或谈判对象，并非坏事。
陈万里心中已有计较。
他需要立刻返回神族城池，弄清空间巨变后的具体格局，整合力量，再做打算。
与锐金门的合作与否，并不急于一时决定。
“你的提议，我会考虑，记住，你欠我一条命！”陈万里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他抬手一挥，解除了赵子牟身上的禁制，也不怕其再有反抗之举。
赵子牟心中一松，知道命是保住了，合作也有了初步意向。
他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淡金色的菱形玉牌，双手奉上：
“此乃我锐金门内门长老的联络玉牌，注入灵力即可在千里之内与老夫传讯。
道友若考虑清楚，或有事需商议，可通过此牌联系。老夫近期都会在坠星渊驻地附近。”
陈万里接过玉牌，神识一扫，确认无异常后收起。
赵子牟拱手道：“多谢道友高抬贵手，老夫便回去静候道友佳音。”
说完，他深深看了陈万里一眼，见其并没有要归还钱奉元神的意思，终究没敢强提，转身架起一道略显黯淡的遁光离去。
陈万里不再耽搁，拎起伤势稍稳的防风霆，身形化作流光，朝着夸父崇玉牌指示的神族城池方向疾驰而去。
……
锐金门，坠星渊前沿驻地。
最大的木屋内，气氛凝重。
金煌道人高坐主位，面色阴沉如水。
下首周敬兆正一脸“悲愤”地汇报着。
“峰主！那下界修士实在猖狂至极！钱师叔好言相劝，欲招揽他们，谁知那厮二话不说，暴起偷袭！
钱师叔仓促应战，那厮手段非常，斩了钱师叔肉身，生擒其元神。
赵师伯而后赶到，也被其以诡异手段瞬间制住，生死未卜！
明知了我锐金门乃是金阳大宗，依旧丧心病狂痛下杀手，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天阙子语气激昂，恨不得把陈万里描述成狂徒。
他身旁，柳姓女修也恰到好处的地露出惊惧与愤慨之色，附和道：
“周师兄所言句句属实！区区一个下界修士，本该是矿脉里的苦力，却当自己是此间主宰一般霸道！
钱师叔和赵师伯……只怕凶多吉少！”
其他几个弟子，都愣了下，说得多少有点夸张，但事儿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儿。
但见金煌道人扭头看来，下意识纷纷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
金煌道人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
锐利的目光在“天阙子”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周敬兆，往日里谨小慎微，甚至有些懦弱，今日言辞却如此激烈主动，神态也与往常略有不同……
不过，差点丢了性命，此时激亢，倒也不算什么。
他眼中闪过疑惑，沉声问道：“对方是一个刚突破的炼虚？以钱奉和赵子牟的实力，岂能被接连拿下？”
天阙子差点就想把陈万里的老底都透出，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在金煌道人这种老鬼面前，一个说不好就会弄巧成拙暴露了自己。
他摇了摇头：“弟子实力低微，不知原由。不过各种信息，都是钱师叔搜魂所得，想来不会有假。”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下界蝼蚁，本座倒要看看，他是有三头六臂不成！”
金煌道人霍然起身，合道初期的威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整个木屋都在微微震颤。
“本座便亲自走一遭，看看这狂徒究竟有何能耐！
周师侄，你熟悉路径，前头带路！
召集驻地所有化神以上弟子，随本座前往！”
“是！谨遵峰主之令！”天阙子心中大喜，连忙躬身领命。
合道修士亲自出手，陈万里再强，也绝难抵挡！
届时场面混乱，正是他浑水摸鱼，寻找夺舍良机之时！
很快，以金煌道人为首，十几锐金门弟子，杀气腾腾地离开驻地，朝着陈万里之前所在的区域疾驰而去。
……
约莫一个时辰后。
赵子牟略显狼狈地回到了驻地。
他灵力未复，遁速不快，一路调息，总算赶了回来。
他第一时间就想去找金煌道人。
然而，他刚进驻地，就感觉气氛不对。
留守的弟子寥寥，且个个神色紧张，见到他回来，几个弟子都面露诧异。
“赵师叔……你竟然没事……”
“出什么事了？”
“……”弟子赶忙说起金煌道人亲自出马。
“什么？”赵子牟脸色骤变。
如此自己的计划，是全盘落空啊！
就怕金煌道人连出手的机会都不给陈万里，就将其斩灭了！
他急忙取出传音符宝，试图联系金煌道人，然而接连发出数道传音，都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定是金峰主怒极，又或者身处斗法之中，无暇查看，亦或是传音符宝灵力耗尽……”赵子牟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驻地外又一道遁光落下，气息比金煌道人稍强几分，正是锐金门六大峰主之一，孙秩。
孙峰主面色凝重，快步走进来，看到赵子牟，直接道：“赵师弟，你回来了？正好！
刚接到赤砂城弟子传讯，金刚门的好几个老东西，都已经到了赤砂城，看样子是按捺不住，要插手坠星渊之事了！
门内传令，命我等务必在金刚门来谈判之前，在此地站稳脚跟，绘制地图！”
赵子牟闻言，眼皮一跳，将如今各种信息全部给孙峰主说了一遍。
孙峰主眼睛猛地一亮：
“下界修士？空间铸道，无根无萍？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啊！宗主那件神器，正缺……”
说到关键处，他猛地收声，话头一转：“这件事若能促成，我记你大功一件！”
赵子牟愣了下，孙秩这态度，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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