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八百五十二章 碾碎信心

远征军帅帐之中的谈判，气氛亲切而友好，颇有点其乐融融。

最后的结果，大秦士卒每百人，五斤黄金，或者，五百斤精铁，或者……有很多的或者，反正马超记不清了。

他知知道，这一场历时不过一个时辰的谈判下来，不亚于当天的那场战斗。嗯，正确的说，不是不亚于，而是胜过。

“参军，超今日，如何？可有闪失之处……”

“张将军，尽管直言，说不得以后，还有这样的场面。”

谈判之后，马将军还很谦逊的向诸葛亮和张海龙请教。毕竟叔父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和武道一样，学无止境。

“将军，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今天的收获，真正拿到手中，可以为我们远征军全军上下五万将士，换上最新的装备……”

“啊？这么多？”马超闻言欣然一笑，所有的付出有了回报。他对钱没有太多的概念，但对装备，马将军门儿清啊。

这一次远征，叶欢其实已经为远征军，换了很多新式装备。大战之中，体现出了威力，要是远征军全军上下换装的话……

那么，在马超的估计中，他们的战力，还能再增长一成。

考虑到汉军原本就极其恐怖的战力，便可知那些装备有多精良。

一场好的谈判，应该是双赢，哦，在战争中，双赢可能谈不上。好处，当然属于胜利者，不过，失败者的心态？

那你得去问希耶斯和安德烈罗，他们之前没有想到，大汉在谈判上，也能如此的专业。整个谈判过程，是比较艰难的。

结局嘛？带给他们一种，经过自己努力，终于达到目的的感觉。尤其是最后确定之时，从对方眼中，流露出的一丝后悔。

不过汉人重诺，还要面子，答应的事情，就容不得更改了。

至于所需的黄金和物资，数字巨大，安德烈罗还有些担心，但希耶斯清楚，希罗是一定会接受的，他们在东方的所获。

谈判成功，希耶斯是这么认为的，他如此想，安德烈罗也放心了。当二人回到营帐之时，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安西里亚斯。

汉军已经让他恢复了自由，唯独不能，随同二人一起返回大秦。

看见安西里亚斯的一刻，安德烈罗心中有些唏嘘。二人虽然不是同一派系，但对安西的指挥能力，后者还是认可的。

之前的安西，率军横扫诸国，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现在呢？从干净整洁的衣着上，能看出，他在汉军，被照拂的不差。

人还是那个人，精神却完全不像了。曾经的意气风发，不可一世没有了，代之而起的，是一种颓然，是一种……

安德烈罗忽然发现，自己很难找到一个准确的形容词，去形容安西里亚斯眼下的状态。只知道，他的信心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不精准，之前一战，对安西里亚斯的打击，很可能是毁灭性的。他引以为傲的指挥，调度，被汉军在战场上，彻底碾碎。

能让一个人在数日之内，苍老十岁，信心的缺失，便是根由。

安德烈罗心里是这么想的，希耶斯呢？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老兄你是这次谈判中，最贵的那一个，一百斤黄金啊！

放在罗马，可以买下一套带着假山泳池的全套宅院，加上无数的仆从，护卫，一辈子享受生活，不用担心。

“一百斤黄金？”安西里亚斯听了，言中并无太多的波澜，被汉军俘虏，他是想过自戕的，但最后的一刻，还是放弃了。

千古艰难惟一死，这句话不仅在大汉管用，在大秦也是一样的。

希耶斯和安德烈罗一样，都是沙场宿将，亦能理解安西里亚斯的感受。只不过他也清楚，作为统帅，程度并不相同。

好言宽慰的同时，能不能恢复信心，只能靠他自己了，帮不了。

“这次回去，我会向元老院上书，把我调回去，从此，我是再也不想踏上战场了。”安西的出言，有点万念俱灰的感觉。

十二万大军，横扫东西方的精锐军团，在汉军面前，败的如此之惨。安西里亚斯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有这样的经历。

败仗，在他的成长过程中，不是没有打过。能担任军团统帅，他是一步步脚踏实地走上来的，败仗，向来是战将的过程。

但这一次不同，以往打了败仗，他会检讨，会总结，总能找到自己的不足之处。然后将之牢记，在战场上，重新打回来。

被汉军俘虏之后，和自己麾下的士卒相比，他算是受到优待了，不但有自己独立的帐篷，亲兵也被放回了好几个在身边。

和往常一样，安西里亚斯开始总结，开始去找自己的失误所在，找敌军的弱点所在，希望能像之前，重拾自己的信心。

但越是想，他越是感觉到，汉军的恐怖之处。那绝不是一个强字就可以形容的。一场惨败，在他眼中，自己的发挥，还不差。

恰恰相反，在敌军的高压之下，他还做出了比平时更准确的判断，及时运用战术。要是换了别的对手，一定有机会。

你在战后深思之时，找不到敌军的缺点。或者说，当你在脑海之中，重新来一遍，也找不到任何胜机的时候……

对战将而言，那才是最致命的。绝望，一种深深的，无力绝望。

假设现在让他回到当天的战场上，安西里亚斯会发现，除了一开始就撤军，不与汉军交战，否则，避免不了惨败的结局。

且就算他掉头就走，汉军的追击，会有什么样的威力？一个损失惨重，是跑不掉的，最多，比全军覆灭好一点。

处在指挥官的角度，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会有如此强大的对手。

而站在武者的角度，就更是如此，对面那个生擒自己，叫做典满的战将。每次闭上眼睛，对方的身形，犹如一个巨大的阴影。

压的他喘不过气，无法呼吸。以安西里亚斯对麾下的了解，没有人能在武力上胜过对方，想要与之抗衡？

恐怕只有那些传说之中的英雄，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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