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穷则战术穿插，达则给老子炸！
签了。
终于签了。
看着萨珊王子那只颤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晚期的手，在《波斯铁路特许经营权转让协议》和《关于波斯帝国全额认购华夏铁路建设特别国债的意向书》上，歪歪扭扭地按下了那个鲜红的手印。
魏征长出了一口气。
那声音。
就像是便秘了半个月的人，终于一泻千里了一样舒爽。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份协议。
就像是捧着自家刚出生的亲孙子。
不。
比亲孙子还亲。
毕竟孙子只会花钱，还会尿他一身。
而这玩意儿。
那是钱啊！
是一千万两白银啊！
而且还是首付！
“那个……”
“王子殿下。”
魏征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只有一边有镜片的眼镜（另一边刚才被程咬金挤掉了）。
脸上堆满了那种只有在过年讨债……哦不，是讨喜钱时才会有的笑容。
“您看。”
“这字也签了。”
“手印也按了。”
“咱们是不是……”
“把那个‘定金’的事儿，给落实一下？”
“虽然咱们是朋友。”
“但亲兄弟，还得明算账不是？”
魏征这话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完全没有一点“我是奸商”的自觉。
萨珊王子瘫坐在那张价值连城的真皮沙发上。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眼神空洞。
面色惨白。
他现在的感觉，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刚被人打了一顿，然后还要笑着给人家数医药费。
而且这医药费。
还是给打人那个人的。
“魏……魏大人。”
“钱……”
“都在……都在使馆里。”
“我……我现在身上……”
萨珊摸了摸身上那件已经被冷汗湿透的波斯丝绸长袍。
除了几个用来打赏下人的金币。
那是真的比脸都干净。
“哎呀！”
“王子殿下这就见外了！”
“我也没说现在就要啊！”
魏征笑眯眯地把协议塞进了怀里。
还特意拍了拍。
确认它不会掉出来。
“只要您认账就行。”
“咱们华夏人。”
“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信’字。”
“既然您都签字了。”
“那这波斯……”
“哦不，这铁路。”
“咱们就算是合伙了。”
这时候。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程咬金。
终于把那根已经啃得连骨髓都吸干了的猪蹄给扔了。
他随手在自己那件崭新的少将制服上抹了抹油。
然后凑到了萨珊面前。
那张大黑脸。
几乎都要贴到萨珊的鼻子上了。
一股浓郁的红烧肉味，混合着大蒜味，还有劣质烟草的味道。
直冲萨珊的天灵盖。
“嘿嘿。”
“小王子。”
“你也别心疼。”
“俺老程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这钱。”
“你花得值！”
程咬金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
“啪”的一声。
重重地拍在了萨珊的肩膀上。
差点没把这位身娇肉贵的王子殿下给拍到茶几底下去。
“你想想啊。”
“刚才那炮。”
“你也看见了。”
“轰隆一声！”
“山头都没了！”
“那要是轰在你们家皇宫顶上……”
程咬金做了个夸张的爆炸手势。
“砰！”
“是不是？”
“到时候。”
“你就算有再多的钱。”
“那也得埋在瓦砾堆里。”
“还得让俺们费劲去挖。”
“多麻烦？”
“现在好了。”
“你交了钱。”
“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这炮。”
“就不打你了。”
“改打别人了。”
“你说。”
“这买卖，是不是划算？”
萨珊听着程咬金这番“强盗逻辑”。
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划算？
划算个屁啊！
这就是明抢啊！
可是。
他敢说吗？
他不敢。
他只能一边忍着肩膀上的剧痛。
一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划……划算。”
“太划算了。”
“程将军说得对。”
“这就是……这就是我想说的。”
“和平。”
“无价。”
“对！”
“和平无价！”
江宸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手里夹着那根还没抽完的烟。
笑得那叫一个如沐春风。
“王子殿下这种觉悟。”
“实在是让江某佩服。”
“既然大家达成了共识。”
“那咱们就别在这荒郊野外吹冷风了。”
“走。”
“回车上去。”
“咱们一边喝茶。”
“一边聊聊这铁路的具体走向问题。”
“毕竟。”
“这路修到哪儿。”
“咱们的‘友谊’。”
“也就延伸到哪儿嘛。”
……
“呜——！！！”
随着一声长鸣。
那个黑色的钢铁怪兽。
再次喷吐出滚滚的白烟。
车轮转动。
发出“况且况且”的有节奏的声响。
载着这一车心思各异的人。
还有那五十门刚刚露了一面、就把波斯王子吓破了胆的野战炮。
缓缓地向着洛阳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
气氛比来的时候。
要“融洽”得多了。
至少。
萨珊王子不敢再吐了。
那个拜占庭的传教士约翰。
也不敢再在那儿神神叨叨地画十字了。
他现在正趴在桌子上。
手里拿着一支钢笔（也是江宸送的，虽然漏墨水，但在约翰眼里这就是神迹）。
在那张羊皮纸上。
奋笔疾书。
一边写。
一边还时不时地抬头偷看一眼坐在对面的江宸。
那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不。
是撒旦。
是只有撒旦。
才能造出这种喷火的怪物。
才能想出这种一边请你吃肉、一边把炮口顶在你脑门上的“生意经”。
“江兄。”
李世民此时已经洗干净了脸。
虽然眼圈还是有点黑（那是煤灰卡在睫毛里了）。
但精神头却是好得不得了。
他端着一杯热茶。
坐在江宸身边。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眼神里。
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孤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江宸翘着二郎腿。
正在翻看魏征刚才递过来的“账本”。
那是这次演习的各种开销统计。
看着上面那一串串数字。
江宸的心情。
那叫一个舒畅。
虽然烧了不少煤。
虽然磨损了不少零件。
虽然为了吓唬这帮土包子，打了几十发实弹。
但是。
跟那一千万两白银比起来。
这就是九牛一毛啊！
这哪是演习？
这分明就是印钞啊！
“孤在想。”
李世民指了指窗外。
“以前。”
“不管是父皇。”
“还是前朝的那些皇帝。”
“打仗。”
“讲究的都是兵法。”
“是什么奇正相生。”
“是什么诱敌深入。”
“是什么断其粮道。”
“可是今天。”
“孤突然觉得。”
“那些兵书。”
“好像都白读了。”
李世民转过头。
看着江宸。
一脸的认真。
“江兄。”
“你今天给孤上的这一课。”
“比孤在战场上厮杀十年。”
“学到的还要多。”
“哦？”
江宸放下了手里的账本。
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未来的“天可汗”。
“老李。”
“说说看。”
“你学到了什么？”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
缓缓地吐出几个字：
“穷则战术穿插。”
“达则给老子炸！”
“噗——”
正在喝茶的魏征。
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正好喷在了对面程咬金的大黑脸上。
“老魏！”
“你干啥！”
“俺刚洗的脸！”
程咬金跳了起来。
一边抹脸。
一边大呼小叫。
魏征却顾不上搭理他。
他一脸震惊地看着李世民。
“殿……殿下。”
“这话……”
“是谁教您的？”
“这不像是您能说出来的话啊！”
“孔孟之道呢？”
“仁义礼智信呢？”
“怎么张嘴就是‘炸’啊？”
李世民白了魏征一眼。
“孔孟之道？”
“老魏啊。”
“你刚才数钱的时候。”
“怎么不想想孔孟之道？”
“再说了。”
“这话虽然糙了点。”
“但理不糙啊！”
李世民指了指车厢后面。
那是装着大炮的地方。
“以前咱们穷。”
“没这玩意儿。”
“遇到突厥骑兵。”
“只能靠人命去填。”
“只能靠计谋去拼。”
“得算计着地形。”
“得算计着天气。”
“得算计着粮草。”
“稍有不慎。”
“就是全军覆没。”
“那是没办法。”
“那是被逼的！”
说到这儿。
李世民的语气里。
带上了一丝沉重。
那是对过往岁月里。
那些死在边关的将士们的缅怀。
但很快。
他的眼神又亮了起来。
“可是现在呢？”
“咱们有钱了。”
“有矿了。”
“有这火车了。”
“有这大炮了。”
“咱们为什么还要去跟他们拼命？”
“为什么还要去跟他们玩什么战术？”
“既然能用钱解决。”
“既然能用炮弹解决。”
“为什么还要用咱们华夏儿郎的血去解决？”
李世民猛地一拍大腿。
“啪！”
“江兄说得对！”
“真理。”
“就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只要咱们的炮够多。”
“只要咱们的炮够大。”
“只要咱们的火车跑得够快。”
“那咱们说的话。”
“就是真理！”
“谁敢不听？”
“不听？”
“那就炸到他听为止！”
“好！”
“说得好！”
江宸忍不住鼓起了掌。
他是真的没想到。
李世民的悟性。
竟然这么高。
这才坐了一趟火车。
这就把“工业化战争”的精髓给悟透了。
这就是千古一帝的含金量吗？
“老李啊。”
“你能有这番见解。”
“这大唐……哦不，这华夏的国防部长。”
“非你莫属了。”
江宸笑着说道。
“不过。”
“还有一点。”
“你得记住。”
“什么？”
李世民虚心求教。
江宸指了指坐在角落里。
还在那儿瑟瑟发抖的萨珊和约翰。
压低了声音说道：
“光炸。”
“那是下策。”
“那是杀鸡取卵。”
“那是把客人都吓跑了。”
“咱们是文明人。”
“是做生意的。”
“咱们要的。”
“不仅仅是他们的地盘。”
“更是他们的——”
江宸搓了搓手指。
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剩余价值。”
“剩余……价值？”
李世民一愣。
这个词儿。
太新鲜了。
他没听过。
“简单来说。”
“就是把他们变成咱们的‘韭菜’。”
江宸指了指窗外那一望无际的田野。
“你看那韭菜。”
“割了一茬。”
“还能长一茬。”
“只要根还在。”
“咱们就能一直割下去。”
“让他们给咱们挖矿。”
“给咱们种棉花。”
“给咱们养羊。”
“然后。”
“再用他们赚来的钱。”
“买咱们的罐头。”
“买咱们的布匹。”
“买咱们的铁路债券。”
“甚至。”
“买咱们淘汰下来的旧火枪。”
江宸的笑容。
在这一刻。
变得有些阴森。
但在李世民眼里。
却充满了无穷的魅力。
“让他们自己花钱。”
“买咱们的武器。”
“去打咱们想打的敌人。”
“或者是。”
“让他们为了还咱们的债。”
“不得不拼命干活。”
“不得不听咱们的话。”
“这。”
“才叫真正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
“才叫——”
“经济殖民。”
李世民听傻了。
魏征听傻了。
就连只顾着想怎么把那真皮沙发搬回家的程咬金。
也听傻了。
虽然他们听不懂什么叫“经济殖民”。
虽然他们不明白什么叫“剩余价值”。
但是。
他们听懂了一件事——
江宸这招。
比杀人。
狠多了！
这是要让人家。
世世代代。
都给华夏打工啊！
而且还是那种。
一边打工。
一边还得感恩戴德。
一边还得夸华夏人仁义。
这……
这就是传说中的。
把你卖了。
你还得帮着数钱？
“高！”
“实在是高！”
魏征竖起了大拇指。
这一次。
他是真心的。
他是真的服了。
跟江宸这一手比起来。
他以前那些什么“直言进谏”。
什么“以德服人”。
简直就是小儿科！
这才是真正的大国博弈啊！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啊！
“委员长。”
魏征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那个约翰神父。”
“咱们怎么处理？”
“他刚才一直在写信。”
“好像是要给那个什么教皇通风报信。”
“要不要……”
魏征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用。”
江宸摆了摆手。
“让他写。”
“让他报。”
“最好。”
“让他把这火车的速度。”
“吹得再快一点。”
“把这大炮的威力。”
“吹得再大一点。”
“为什么？”
魏征不解。
“因为。”
江宸转过头。
看着那个还在奋笔疾书的约翰。
眼神里。
闪过一丝狡黠。
“恐惧。”
“是最好的催化剂。”
“如果不让他们感到恐惧。”
“他们怎么会舍得拆掉自家的围墙？”
“怎么会舍得拿出库房里的金币？”
“怎么会舍得……”
“让咱们的铁路。”
“修到他们的上帝脚下去呢？”
江宸站起身。
走到窗前。
此时。
列车已经驶入了洛阳的地界。
远处。
那座古老的城池。
在夕阳的余晖下。
显得格外的壮丽。
而在城池的周围。
无数高耸的烟囱。
正在喷吐着黑烟。
那是工业的呼吸。
那是时代的脉搏。
“老李。”
“老魏。”
“老程。”
江宸回过头。
看着这三位大唐的顶梁柱。
也是这新华夏的奠基人。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什么？”
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江宸笑了。
指了指前方。
“准备好。”
“去迎接那些。”
“即将带着大把的金银财宝。”
“哭着喊着。”
“求着咱们去‘剥削’他们的。”
“国际友人们吧！”
……
车轮滚滚。
汽笛长鸣。
“希望号”列车。
载着华夏的野心。
载着工业文明的霸道。
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
冲进了洛阳城。
也冲进了。
那个属于华夏的。
波澜壮阔的大时代！
而在那车厢的角落里。
萨珊王子终于缓过劲来了。
他看着手里那份刚刚签好的“卖身契”。
又看了看窗外那越来越近的洛阳城。
突然觉得。
这天。
怎么就这么蓝呢？
这空气。
怎么就这么甜呢？
虽然钱没了。
虽然国库空了。
但是……
只要抱上了这条大粗腿。
只要坐上了这辆快车。
那波斯……
是不是也能跟着喝口汤？
是不是也能去欺负欺负别人？
比如……
那个一直跟波斯不对付的拜占庭？
想到这儿。
萨珊突然不难过了。
他甚至有点想笑。
他转过头。
看着旁边还在写信的约翰。
眼神里。
充满了同情。
“写吧。”
“写吧。”
“等你写完了。”
“等教皇看到了。”
“你们就会发现。”
“你们面对的。”
“根本不是什么恶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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