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她看到，万道神殿的神像，挥舞着一柄开天巨斧，与另一尊同样伟岸的，浑身燃烧着金色秩序神火的身影，在宇宙的尽头疯狂搏杀。
星河在他们脚下破碎，纪元在他们的碰撞中更迭。
最终，巨斧被斩断，神像被腰斩。
而那尊燃烧着秩序神火的身影，也同样身受重创，跌落尘埃。
艾丽娅的心神，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那尊燃烧着秩序神火的身影，她认得！
那正是神霄天帝的法相！
原来，神霄天庭的崛起，是建立在失落神庭的废墟之上！
这是一场……篡夺！
“呵呵……呵呵呵呵……”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充满了嘲弄的笑声，在空旷的神殿深处，突兀地响起。
“不错的眼神。”
“竟然能看到，被‘胜利者’抹去的历史。”
所有人心中一凛，齐齐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在神殿的最深处，那尊断裂的神像王座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人影。
那是一个由破碎的黑色神袍，和无数干枯的，如同血管般的黑色藤蔓，缝合而成的人形轮廓。
它没有五官，脸上只有一片平滑的虚无。
它的身上，散发着一股非生非死，充满了腐朽与怨毒的诡异气息。
“你是什么东西？！”
赢玄厉声喝道，手中的亲王长剑，已经遥遥指向对方。
“我？”
那个人形轮廓“呵呵”一笑。
“你可以称我为……历史的残响。”
“也可以叫我，我主的……使者。”
使者！
赢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的主人在哪？！”他急切地问道。
“我主？”
使者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主为何要在这里？”
“你以为，这片贫瘠的坟场，配得上我主的降临吗？”
“你！”赢玄脸色一变，“那你为何要在此设下陷阱？”
“陷阱？”
使者笑得更开心了。
“不，不，不。”
“这不是陷阱。”
“这只是一场……余兴节目。”
它那虚无的脸，转向了赢玄，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只是为了看看，我主亲手种下的‘坐标’，究竟长成了一副什么模样。”
“看看你这个可悲的祭品，在绝望之中，又能挣扎出怎样有趣的姿态。”
坐标！祭品！
这两个词，像两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刺进了赢玄的心脏！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胡说！”他嘶吼道。
“胡说？”
使者的声音，陡然转冷。
“可悲的皇子，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从你修炼‘万道烘炉’的那一刻起，你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你的神魂，你的存在，都只是我主回归的……一个信标！”
“你的痛苦，你的挣扎，都只是为了让这个信标，在黑暗的宇宙中，变得更亮一些！”
“至于你……”
使者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嘲弄。
“你对我主而言，连被吞噬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太弱了。”
“也……太脏了。”
“我主真正的目标，从来都只有一个……”
它那虚无的脸，缓缓抬起，仿佛穿透了神殿的穹顶，望向了神霄天庭的方向。
“那就是，窃取了我主王座的……那个叛徒！”
“神霄天帝！”
轰！！！
赢玄的脑海，彻底炸了！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手中的长剑，都差点握不住。
他……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幌子？
一个用来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可悲的坐标？
一个连当祭品都不配的……垃圾？
这个真相，比他身中诅咒，还要残酷一万倍！
“噗——”
一口神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了！
“殿下！”
福伯与禄伯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
“呵呵呵呵……真是脆弱的道心啊……”
使者发出了满意的笑声。
它的任务，完成了。
摧毁这个祭品的心智，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
然而，它的笑声还未落下。
一个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
“聒噪。”
是艾丽娅。
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使者的面前。
她那双混沌重瞳，平静地注视着这个由诅咒构成的怪物，眼中，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一个连‘存在’都需要依靠怨念来维持的残响，也敢在我面前，妄谈历史？”
使者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那虚无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名为“惊疑”的情绪。
它看不透眼前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的身上，有一种让它感到极度不舒服，甚至……恐惧的气息！
那是……“终末”的气息！
“你是谁？！”它尖声叫道。
“你不需要知道。”
艾丽娅缓缓抬起右手。
她的掌心，那枚灰色的“道之种”，悄然浮现，散发着圆融无碍的道韵。
“我只是对构成你的这种‘诅 咒’法则，有点兴趣。”
“混沌敕令·解析！”
嗡——
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霸道的混沌之力，从艾丽娅掌心爆发！
那力量，不再是单纯的吞噬与抹除。
而是化作了亿万个微小的混沌符文，如同一群饥饿的蚂蚁，瞬间将那个使者，彻底包裹！
“不！这是什么力量？！住手！”
使者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啸！
它骇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诅咒之躯，正在被那些符文，强行地，一层层地，剥离，分解，解析！
构成它存在的每一丝怨念，每一道法则，都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信息流，疯狂涌向艾丽娅掌心的“道之种”！
它想反抗，想引爆体内的诅咒本源！
然而，没用！
在融合了“道之 种”的混沌大道面前，它那点来自上个纪元的诅咒之力，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面对一个身经百战的武道宗师！
被彻底碾压！
“原来如此……”
艾丽娅闭着眼，感受着从“道之种”中反馈回来的海量信息。
“以因果为线，以怨念为骨，以法则碎片为血肉……”
“有趣的构筑方式。”
“但，也到此为止了。”
她猛地睁开眼，五指用力一握！
“碎！”
轰！
包裹着使者的亿万混沌符文，瞬间向内一缩！
伴随着一声不甘的悲鸣，那个诡异的使者，连同它所承载的一切诅咒与怨念，都在瞬间，被彻底分解，化作了最精纯的养料，被“道之种”吸收得一干二净！
神殿内，重归死寂。
艾丽娅收回手，那枚“道之种”上的光芒，似乎又明亮了一分。
然而，就在使者被彻底抹除的瞬间。
艾丽娅的眉头，猛地一挑。
她感觉到，在虚空的更深维度，有一丝极其隐晦的剑意，一闪而逝。
那剑意，斩断了刚刚使者与某个未知存在之间，那条无形的因果联系。
是归墟？
他也在！
艾丽娅瞬间明白了林炎的布局。
明面上，是她和赢玄在当诱饵。
暗地里，还藏着归墟这柄最致命的绝杀之剑！
也就在这时。
一枚传讯玉符，在赢玄的怀中，亮了起来。
赢玄失魂落魄地，接通了玉符。
林炎那平静的声音，从中传来。
只有两个字。
“回来。”
……
揽星阁，密室。
林炎看着那枚由“镇狱玄铁”打造的黑色玉简，笑了。
“看来，我们的吴司首，还是不老实啊。”
玉简之上，天帝亲手刻下的金色神纹封印，如同一条条活着的毒蛇，缓缓蠕动，散发着足以让神王都心惊胆战的毁灭气息。
强行破解，等于直接挑衅天帝。
这是吴镇山送来的投名状，也是一道考验。
“艾丽娅。”
林炎将玉简，抛给了艾丽娅。
“该你这位‘医师’，出诊了。”
艾丽娅接过玉简，混沌重瞳微微一凝。
她能感觉到，这封印之中，蕴含着纯粹到极致的“秩序”法则。与她在“道之种”中感受到的气息，同根同源，却更加霸道，更加不容置疑。
她没有立刻动手。
她只是伸出手指，用指尖，轻轻触碰着那些蠕动的金色神纹。
她的神魂深处，那枚灰色的“道之种”，开始高速旋转。
它在解析。
它在学习。
它在将这纯粹的“秩序”，转化为自己的养料。
片刻之后。
艾丽娅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屈指一弹。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融合了“混沌”与“终末”之力的灰色神芒，精准地，点在了玉简封印之上，一个最不起眼的节点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对冲的轰鸣。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金色神纹封印，如同被找到了钥匙的锁。
咔嚓。
一声轻响。
所有的金色神纹，光芒瞬间黯淡，重新归于沉寂。
封印，解了。
“不错。”林炎赞许地点了点头，“对‘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艾丽娅没有说话，只是将解开封印的玉简，递还给林炎。
林炎神念一扫，一幅无比庞大、错综复杂的地下地图，瞬间涌入他的识海。
那是一座……倒悬的九层地狱。
一座被埋藏在神霄天庭根基之下的，巨大的镇魔地宫！
“走吧。”
林炎收起玉简，对着艾丽娅和刚啃完丹药，正在打饱嗝的小莱姆说道。
“去逛逛，天帝陛下的后花园。”
……
神霄天庭，某处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是负责处理天庭日常垃圾的“秽土司”，终日弥漫着各种能量废料的腐朽气息，人迹罕至。
林炎带着艾丽娅和小莱姆，如同幽灵般，出现在这里。
他无视了周围巡逻的天兵，径直走到一座巨大的垃圾焚化炉前。
他伸出手，在冰冷的炉壁上，按照地图所示，以一种玄奥的规律，轻轻敲击了九下。
轰隆隆……
巨大的焚化炉，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散发着无尽寒气的漆黑洞口。
一股古老、腐朽、充满了罪与罚的气息，从洞口中扑面而来。
艾丽娅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她能感觉到，下方的世界，充满了大恐怖。
“妈妈，下面有好吃的。”
她怀里的小莱姆，却突然眼睛一亮，指着洞口，奶声奶气地说道。
林炎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馋猫。”
他说着，第一个，迈步走入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仿佛他要去的，不是镇压着无数古老邪魔的禁忌地狱，而是自家的后院。
艾 丽娅抱紧小莱姆，紧随其后。
一进入地宫，眼前的景象，让艾丽娅这位混沌神王，都感到了源自神魂的震撼。
这里，是一片倒悬的，无边无际的巨大空间。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
只有一条条粗壮得堪比山脉的，由不知名神明的脊椎骨打造而成的巨大锁链，从上方的黑暗中垂落，贯穿着整个空间。
每一根锁链的末端，都捆绑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口口巨大无比的青铜巨棺！
巨棺之上，布满了绿色的铜锈，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镇压符文。
它们被浸泡在一条环绕着整个空间的，散发着幽幽绿光的黑色冥河之中。
河水里，无数残破的神魂，在无声地挣扎，哀嚎，散发出足以冻结一切的“弱水”气息。
“好大的手笔。”
艾丽娅忍不住低语。
用神明脊骨做锁链，用冥河弱水做囚牢，用青铜巨棺做棺椁。
这里面镇压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
林炎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带着艾丽娅，沿着一条由光秃秃的白骨铺成的小径，向着地宫的更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周围的景象就越是恐怖。
他们看到，一具长达万里的远古龙尸，被无数根金色的秩序神钉，死死地钉在一面巨大的黑色崖壁之上。它的龙魂早已被磨灭，但那不屈的龙威，依旧让空间为之扭曲。
他们看到，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哀嚎的怨魂构成的血肉星球，被困在一个由佛门“卍”字真言构成的金色光罩之中。每一次撞击，都有成千上万的怨魂被佛光净化，却又有更多的怨魂，从血肉星球的内部，滋生出来。
艾 丽娅甚至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长着十二只黑色羽翼，面容俊美，却充满了 堕、落与疯狂气息的 堕、落天使。
路西法！
不，不是她之前吞噬的那个。
这是一个更古老，更强大的，属于上上个纪元的……路西法！
他被一柄贯穿了天地的光明圣剑，钉死在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上，圣炎日夜灼烧着他的神魂，却无法将他彻底磨灭。
艾丽娅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原以为，自己晋升神王，已经站在了力量的顶端。
可在这里，神王级的存在，就像是路边的石头，被随意地，镇压，囚禁。
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妈妈，那个翅 膀……看起来很好吃……”
小莱姆指着那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路西法，砸吧着小嘴。
艾丽娅：“……”
就在这时。
前方的道路，被一道巨大的光幕，拦住了。
光幕之上，无数天帝亲手刻下的秩序神纹流转，形成了一道绝对的封印。
封印之后，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黑暗。
那里面，仿佛沉睡着一头连天帝，都感到棘手的远古凶兽。
“这是第一层的尽头。”
林炎停下脚步。
“我们要去的地方，在第九层。”
他说着，径直朝着那道天帝封印，走了过去。
“小心！”艾丽娅忍不住提醒。
然而，下一秒。
让她不敢相信的一幕发生了。
林炎的手，在即将触碰到那道封印光幕的瞬间。
那光幕之上，所有流转的秩序神文，猛地一僵！
紧接着，它们如同见到了帝王的士兵，又像是遇到了天敌的羔羊。
竟然……主动地，瑟瑟发抖地，向着两侧退开！
为林炎，让出了一条通路！
它们在……恐惧！
艾丽娅的混沌重瞳，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她呆呆地看着林炎，那闲庭信步般穿过封印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帝的封印，竟然会主动为他让路？！
这个男人，他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林炎没有解释。
他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封印，如同在逛自家的花园。
每一道足以让神王都望而却步的天帝禁制，在他面前，都温顺得像一只小猫。
终于，他们来到了第九层。
地宫的最深处。
这里的景象，反而没有了之前的恐怖与狰狞。
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无。
在这片虚无的中央，只有一样东西。
一个巨大的，还在缓缓搏动的，由紫红色的血肉、扭曲的筋膜和森白的骨骼，拼接而成的……畸形心脏！
它的大小，堪比一颗小型的星辰！
无数条粗壮的，如同龙脉般的血色管道，从心脏的各个部位延伸而出，深深地扎根在神霄天庭的根基龙脉之上！
它在……吸食着整个天庭的气运！
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地宫，都为之震颤！
一股庞大、邪恶、充满了疯狂与贪婪的意志，从那颗心脏之中，散发出来。
“找到了。”
林炎看着那颗巨大的血肉心脏，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个‘主人’的巢穴。”
虚无的黑暗中，那颗堪比星辰的畸形心脏，正在缓缓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仿佛在与整个神霄天庭的脉搏共鸣。
无数条血色管道，如同扎入大地的罪恶根须，贪婪地吸食着天庭最本源的气运龙脉。
这里，是“主人”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巢穴。
也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完美的复活基地。
“好一个鸠占鹊巢。”
林炎看着这颗丑陋的心脏，眼中却没有丝毫的厌恶，反而充满了猎人看到完美猎物时的欣赏。
“他将自己的巢穴，与神霄天庭的气运龙脉绑定在了一起。”
“一旦有人想强行摧毁这里，就等于是在动摇整个天庭的根基。”
“届时，天帝必然会第一个出手阻止。”
“而他，则可以借助天庭龙脉的反噬之力，提前苏醒，甚至反客为主。”
艾丽娅听着林炎的分析，心中一片冰冷。
这个“主人”，算计之深，手段之毒，简直匪夷所思。
这是一个无解的阳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下意识地问道。
“怎么办？”
林炎笑了。
“一个设计得如此精妙的‘系统’，直接毁掉，太可惜了。”
他转过头，看着艾丽娅，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疯狂而又理智的光芒。
“我们不毁掉它。”
“我们……重编程它。”
“重编程？”艾丽娅一愣，这个词，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对。”
林炎伸出手，一缕融合了秩序与诅咒之力的灰色“道之种”气息，在他的指尖缓缓凝聚。
“这个巢穴，是‘主人’的操作系统。天庭的龙脉，是它的能源。而赢玄他们身上的‘因果之咒’，则是它散布出去的‘子程序’和‘探针’。”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道之种’，伪装成它的同源力量，骗过它的防火墙。”
“然后，在它的核心代码里，植入一个我们自己的……后门程序。”
林炎的声音很平静，但艾丽娅却听得心神剧震，头皮发麻！
她虽然听不懂什么叫“编程”，什么叫“后门”。
但她明白林炎的意思。
他要将这个“主人”的老巢，神不知鬼不觉地，变成他自己的武器！
这个男人，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艾丽娅。”林炎看向她，“我需要你的帮助。”
“这个‘系统’的核心，与那个‘主人’有着最直接的因果联系。”
“我的任何操作，都有可能被他察觉。”
“我需要你，用你的‘终末’之力，在我动手的时候，暂时斩断这片区域与外界的一切因果联系，制造一个绝对的‘信息真空’。”
“能做到吗？”
艾丽娅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那就……开始手术吧。”
林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外科医生即将进行一场高难度手术时，那种专注而又自信的笑容。
他一步步地，走向那颗巨大的血肉心脏。
随着他的靠近，那颗心脏搏动的频率，猛然加快！
一股暴虐、疯狂、充满了排斥与毁灭意志的庞大精神力，如同无形的风暴，朝着林炎席卷而来！
它察觉到了入侵者！
“就是现在！”林炎低喝一声。
艾丽娅没有丝毫犹豫！
“混沌敕令·万界归寂！”
嗡——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纯粹，更加绝对的“终末”领域，瞬间展开！
那领域，并非笼罩林炎。
而是如同一个半透明的灰色罩子，精准无比地，将那颗巨大的血肉心脏，与周围延伸出去的所有血色管道，以及那无形的因果联系，彻底隔绝！
在“终末”领域之内，一切法则，一切因果，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那股刚刚爆发的狂暴意志，猛地一僵，如同被掐断了信号的电波，瞬间消弭于无形。
它与“主人”的联系，被斩断了！
“漂亮。”
林炎赞叹一句，脚步不停，直接来到了血肉心脏的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那蠕动的，温热的血肉之 上。
【警告！检测到未知入侵！】
【启动一级防御！抹杀入侵者！】
一道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机械意志，在林炎的脑海中响起。
那是这颗心脏的“自主防御程序”。
下一秒，心脏表面，无数诡异的诅咒符文瞬间亮起，化作亿万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林炎的身体，疯狂噬咬而来！
然而，林炎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
他体内的那股至高无上的源质气息，微微一动。
嗡——
所有扑到他身前的黑色闪电，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瞬间凝固在半空中。
紧接着，它们非但没有攻击，反而……调转方向，如同最温顺的宠物，亲昵地，环绕着林炎的手臂，缓缓游动。
它们在……臣服！
【警告！警告！防御系统被未知权限覆盖！】
【权限等级：？？？】
【系统……崩溃……】
那道冰冷的机械意志，在发出一连串乱码般的惊恐尖叫后，彻底陷入了沉寂。
“现在，安静了。”
林炎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的手指，开始在那颗巨大的心脏表面，飞速地刻画起来。
他刻画的，不是任何已知的符文或阵法。
而是一种全新的，由“道之种”解析出的，融合了“秩序”与“诅咒”两种力量的……复合神文！
每一个神文，都像一个精密的程序代码。
它们悄无声息地，融入血肉心脏之中，开始篡改它最底层的运作逻辑。
【植入代码：“后门·饕餮”……植入成功。】
【修改权限：将“主人”权限，降为“访客”。】
【提升权限：将“林炎”权限，提升为“最高管理员”。】
【新增指令：当“主人”意志降临时，启动“饕餮”程序，开始反向吞噬其本源……】
林炎的手指，快得出现了残影。
无数道灰色的神文，如同奔流的瀑布，源源不断地，涌入血肉心脏之中。
那颗巨大的心脏，开始剧烈地颤抖，它表面的紫红色，在飞速地向着一种深邃的，属于林炎的混沌灰色转变。
它在被……同化！
艾丽娅在一旁，维持着“终末”领域，她看着林炎那神乎其技的操作，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终于明白，林炎的力量，根本不是破坏。
而是……创造与定义！
他可以定义法则，定义存在，甚至……定义“道”本身！
这已经不是神王，甚至不是神帝所能拥有的能力了！
他，究竟是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
当林炎刻下最后一个神文时。
整颗血肉心脏，猛地一震！
然后，所有的异动，都平息了。
它依旧在搏动，依旧在吸食着天庭的龙脉。
但它的内核，它的“系统”，已经彻彻底底地，换了一个主人。
“搞定。”
林炎收回手，拍了拍掌心，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艾丽娅也撤去了“终末”领域。
在她撤去领域的瞬间。
遥远的，不知名时空深处，那个沉睡的“主人”意志，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自己与巢穴的联系，恢复了。
但……似乎又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可无论他如何探查，都找不到任何异常。
巢穴，依旧是他的巢穴。
最终，他只能将这丝不对劲，归结于之前归墟那一剑所带来的“惊吓”。
他没有发现，在他的“操作系统”里，已经多了一个名为“林炎”的，拥有最高权限的……超级病毒。
“好了。”林炎转过身，对着艾丽娅笑了笑。
“现在，这口用来煮鱼的锅，已经彻底烧热了。”
“就等鱼，自己跳进来了。”
他说着，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目光，反而转向了地宫第九层，其他那几片更加深邃，更加死寂的黑暗角落。
艾丽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猛地一跳。
她能感觉到，那些地方，同样封印着不弱于这颗心脏的，甚至更古老的恐怖存在。
“主菜之前的开胃菜，”
林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艾 丽娅都感到有些寒意的笑容。
“也该上桌了。”
神霄天庭，中央天帝宫。
那道伟岸的身影，依旧静静地端坐于九龙神座之上。
万仙大会的闹剧已经落幕，但一场更汹涌的暗流，正在他无声的注视下，疯狂滋长。
他能感觉到，那道烙印在他道体深处，被他用无上秩序法则强行“隐藏”起来的诅咒黑线，正在变得越来越活跃。
它像一个坐标，在与某个遥远的存在，进行着微弱的共鸣。
他也感觉到了，自己那个被封为“玄亲王”的九儿子，带着一支煊赫的队伍，一头扎进了葬神星域那片死亡禁区。
像一支出头的主动送死的鸟。
一切，都在按照剧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神威。”
天帝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响起。
空间波动。
神威大将军的身影，悄然浮现，单膝跪地。
“陛下。”
“去一趟葬神星域。”
天帝的声音，平淡如水。
“告诉老九，朕对他很失望。”
“朕给他的，是让他安心养伤的无上至宝，不是让他去禁区送死的通行证。”
“将他……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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