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判决下达,满门抄斩
云倾凰站在宫门内侧的石阶上,晨风卷起她袖口残甲的边角。
差役低声报了时辰,她点头。
堂鼓响了三声,公堂开审。
夜宸渊已在宗室席落座,黑袍垂地,未发一言。
主审官起身,手捧卷宗,声音沉稳:“威国公云铮,贪墨军饷、虚报战功、构陷忠良,致北境将士三百七十二人枉死,罪证确凿。”
云铮被押上堂时还在笑。
“荒唐。”他啐了一口,“我乃先帝亲封国公,你们凭一个弃女的话就定我死罪?”
主审官翻开一页:“你写给边将赵崇义的密信,已由刑部比对笔迹确认。”
“假的。”云铮吼,“全是假的!”
“你在天牢所言‘那一箭是我让射的’,可敢当堂复述?”
云铮猛然抬头,目光扫过堂侧。
云倾凰立在那里,一身素甲未卸,腰间佩剑未摘。
他咧嘴笑了:“我说了又如何?我不认!我是威国公!陛下不会容你们动我!”
主审官合上卷宗:“遗诏已有明令,凡涉北境旧案者,无论爵位,皆由新帝特许彻查。”
“那遗诏是假的!”
“掌印太监昨夜已验玺印,内阁六部联署备案。”
云铮突然扑向栏杆:“云倾凰!你这个贱种!你不得好死!”
堂外百姓哄然。
有老卒高喊:“为神策将军讨公道!”
更多声音跟着响起:“血债血偿!”
“满门抄斩!”
云铮被人拖回跪姿,脖颈青筋暴起。
主审官抬手:“依律,云铮谋逆属实,斩立决,即刻押赴市曹。”
“不——!”
“云家成年男丁,除十岁以下幼童,其余流放岭南充军。”
“我儿子才十五!”
“依法不免。”
“女眷无论长幼,悉数没入官婢,交内务府调用。”
柳氏当场瘫倒。
“不要——求求你们——”她哭嚎着爬行,“柔筝还是黄花闺女啊——”
差役按住她肩膀:“苏挽月不在本案名单。”
“我是说云子恒的妹妹!是我的女儿!”
“云家无此女。”
“她是我的亲生骨肉!”
“户籍册上,你是许家嫡夫人,养女苏挽月记入族谱,亲女云倾凰已于三年前逐出家门。”
柳氏怔住。
“那……那云倾凰呢?她现在回来作证,难道不是许家人?”
主审官看向堂侧:“她以军职身份出庭,非亲属关系。”
柳氏转头望向云倾凰。
“央儿……靖央……你是我生的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
云倾凰没有动。
她的视线落在云子恒脸上。
少年蜷缩在母亲身后,浑身发抖。
“姐……姐姐……”他小声唤。
云倾凰终于开口:“我不是你姐。”
“可你以前背我上学堂……你给我做过木马……”
“那是许靖央的事。”
“你现在就是许靖央!”
“从今往后,我只是云倾凰。”
云子恒突然大哭:“我不想流放!我不去岭南!爹——救我——!”
云铮被架起时仍在嘶吼:“云倾凰!你会后悔!你会孤身一人死在野地里!你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云倾凰抬手,摸了摸袖中兵符。
冰凉。
坚硬。
就是她这些年活下来的凭证。
夜宸渊起身离席。
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瞬。
“你还站得住?”
“云倾凰。”
“我没事。”
“要我去刑场?”
“不必。”
“你想看?”
“我想看他最后一眼。”
“你知道他刚才说的是假话。”
“我知道。”
“百步之外,他不可能下令。”
“但他想让我信。”
“败者最后的反扑。”
“可我还是听见了。”
夜宸渊没再说话,只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差役开始押解人犯。
云铮被拖出大门时回头猛吼:“你以为你赢了?你错了!真正的局才刚开始!”
云倾凰站在原地。
柳氏被人架着往外走,途中回头望她。
“你真的不救我们?”
“我救不了。”
“你还有心吗?”
“我的心早就埋在北境雪地里了。”
“那你活着干什么?”
“替三百七十二个人,看看这京都的天。”
柳氏哭了。
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那个曾经掌心流血跑来给她看的孩子。
那个被她推开说“脏东西别晃”的女儿。
差役催促:“走!”
一行人被分批押出。
男丁枷锁加身,女眷披发赤足。
哭声震天。
云倾凰独自立于阶前。
风更大了些。
吹动她额前碎发。
她望着云铮的背影消失在街口。
一辆囚车正等在那里。
铁笼封闭,四面围兵。
她忽然想起昨夜在天牢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真正的局——才刚开始——”
她不信。
可那句话像根刺,扎在耳膜深处。
拔不出来。
阿四至今未归。
北营老兵曾说“小心身边人”。
她一直以为是指叛将。
现在想。
也许不是。
她低头看了看兵符。
边缘有些磨损。
是夜里攥得太紧留下的痕迹。
三百七十二个名字。
都成了灰。
她替他们活到现在。
可接下来呢?
复仇之后的日子,是谁也没教过她的路。
她转身迈步。
靴底碾过一片落叶。
咔嚓一声。
像是某种东西断了。
她没有回头。
阳光照在她背上。
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把出鞘未尽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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