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宴会上的交锋
第261章 宴会上的交锋
马车内，希露媞雅闭目端坐，两手自然的轻迭。
车从旅馆内驶出，向著主干街道行去，一路上，灯火明暗变化，夜市的叫卖声，酒馆的喧哗声，火焰呼哧的声响，路人的谈论声，顺著车窗的缝隙，传入这小小的车内。
窗帘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偶尔透出丝缕灯火，映照在少女面容上，宛若惊鸿一瞥，悄然而逝。
不知不觉间，马车缓缓停下，随行的骑手轻敲车门。
「媞雅大人，城主府到了。」
「嗯。」
随后车门打开，顺直黑发的希露媞雅提著裙摆，轻缓走下，在她眼前是笔直通往那宴会公馆的道路，沿途站著安提士兵，相比焦石城的驻军，这些士兵纪律明显要严明许多。
在侍女的陪同下，希露媞雅缓步向前，路上不时还有其他马车过来，然后也走上这条道路。
当她抵达公馆大门前时，她已经能听到内里的诸多乐器和歌舞声。
侍女将邀请信交予守门的士兵，随后有人向内里通报。
「请进，媞雅小姐。」
一位管家打扮的人走下台阶迎接，看他衣领上的刺绣，这位应该是『狱犬男爵』的家族管家，而非军中人士。
白色的大门推开，明亮的光线从内里倾泻而出，映亮站在门前的这位少女，那无瑕的容貌和白皙肌肤，仿佛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整个人如同瓷玉般美丽。
「谢谢。」少女轻柔感谢，随后踏入这宴会之中。
在她进去后，这位管家弯身回礼，目视对方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动。
「这是一位真正的淑女呀，恐怕安提王都内，都没有能和她相媲美的人物。」他不清楚这位少女的身世和来历，只是惊讶家主能邀请到这位与众不同，气质非凡的女孩。
金色繁复的吊灯，一盏盏垂下，烛光经由切割多面的水晶折射，形成火花般的明彩，将整个大厅映照辉明。
宴会已经开始，这里不少宾客正在攀谈交流，他们大多是原本溪谷城内的名人，也有少部分是安提的贵族和高级军官。
虽说宴会上的乐声优美而舒缓，但这里的宾客大多却心存焦虑，有的担忧未来的局势变化，有的害怕今晚还未出场的那位将军，有的感伤时局的变化，等等，仅有少部分安提军官，还算高兴，大声的交谈著，偶尔还笑著相互碰撞酒杯。
希露媞雅穿过大厅，目光轻扫，准备先找到一处位置坐下等待，不过这会已经有人看到了她，并走了过来。
「你好，美丽的小姐，我叫葛兰芬斯，很高兴认识你。」这位金发青年，穿著笔挺的暗红军装。
「你好，你可以叫我希露媞雅。」少女微微点头。
「不知道希露媞雅，今晚有没有舞伴呢，若是还没有，我可以代劳。」他自信而明媚的开口提议。
看著他，少女微微摇头，「谢谢了，不过今晚我并不需要。」
不得不说，这位葛兰芬斯军官，确实很英俊，如果是其他女孩，大概会怦然心动吧，少女脑海中转过这个念头，然后走向自己看中的位置，轻缓坐下。
对于少女的婉拒，葛兰芬斯没有气馁，而是继续跟了过来，坐在她桌旁的位置，不过这位希露媞雅已经开始闭目养神，不准备回应任何话语。
见此，葛兰芬斯也不好打破这份宁静，只是慢慢喝著酒，偶尔看向对面希露媞雅的侧容，猜测这位少女的身世和来历。
时间缓缓流逝，宴会中也有不少人试图过来搭讪，但都被葛兰芬斯拦下，说这位少女需要静养休息。
对此，希露媞雅没有回应，也没有反对。
溪谷城曾经是雷加斯西南部的中心，这里有河流沟通南北，还有大片的沃土良田，一向是南方重要的产粮地，当时统治溪谷城的城主，是雷加斯强势的伯爵之一，周围许多小贵族也会把家安在这里，只有收税时，才会回到领地。
不过这些随著雷加斯的灭亡，情况早已变化，如今这里早已没有雷加斯的贵族，就连安提王国的贵族，也在不久前的战斗中被当做叛徒清理，现在这里地位最高的是卡奇斯麾下的高阶军官们，其次才是城中的富豪和名人。
也是因此，葛兰芬斯可以轻松拦下许多客人，而没有人敢强闯过来。
夜色渐深，宴会邀请的客人即便到齐，就在部分人有些焦急时，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大门外传来。
「卡奇斯大人到——」
这一声宣喊让整个大厅暂时停顿，原本热闹的宴会，仿佛倾倒了北海的冻水，冰冷刺骨。
在一众骑士的簇拥下，卡奇斯佩戴军刀身著长靴，踏入这灯火辉明的宴会现场，在他身后，一位位全幅银亮盔甲的骑士身著暗红披风，有如群狮踏入满是兔子和绵羊的牧场，所到之处，客人纷纷低头，鸦雀无声。
这个时候，葛兰芬斯也起身，笔直站立，当卡奇斯远远走过他朝向的中线时，这位年轻军官立刻立正低头，动作有力。
现场里，类似葛兰芬斯这样的军官也都基本一致，当卡奇斯经过时，都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纪律。
面对这样的情景，安提人自然是自豪无比，而现场的雷加斯人只感觉心头沉重，低头不发一言。
之后，卡奇斯走上高台，环视整个宴会现场，在场的客人几乎全部站立，之所以用几乎而非全部，是因为有一个身影此刻依旧坐在角落，没有起身。
这位观察力敏锐的将军，瞬间就看到了那个与众不同的少女，就在身后的骑士微怒，准备上前时，他抬起手，制止了手下的行动。
「她有坐在那里的资格。」说著，卡奇斯脸上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
和现场那些平庸的客人不同，卡奇斯已经觉察到这位少女真实的位阶，虽说只有三阶，但考虑到她的外貌年龄，还有性相特殊性，这份实力和天分确实惊才绝艳。
「我一向不吝啬对真正人才的尊重。」他再一次告诉身侧的骑士，随后，这位将军的目光再次扫过现场的众人开口。
「诸位晚上好，很高兴大家都能如约参加这次宴会。」
明明是欢迎词，但给人的感觉，却如同被恶兽盯上一般，让人心生不安，而很快，众人的这股预感就会应验。
「这两年来，溪谷城经历了诸多变化，」
「从雷加斯到安提，从贵族统治到军队管辖，各位想必经历许多。」
「我并非一个残酷的人，但作为王室钦点的军人，有责任和义务，维持王国领土的完整，确保他们都团结在伟大的阿提尔王麾下。」
「我想各位也应该都是忠诚之人，赞同我的想法，不知道各位是否认同？」说完，他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一个个面孔。
那些溪谷城中原本的富豪名人，一个个背生冷汗，他们在贾伯斯王子统治溪谷城时，出于都是雷加斯人的想法，自然是更倾向于这位王子胜利，再加上那段时间贾伯斯王子邀请他们一个个从出人出钱，他们也是没有拒绝的余地。
这些行为，到了安提人再次管辖溪谷城时，自然成了难以洗刷的罪过，只是涉及人员众多，此前卡奇斯才没有重点提及。
不想今天如此高调的提及这件事，他们恐怕是少不了出血免灾了。
「当然，我们认可卡奇斯大人的想法。」溪谷城中的一位富豪，首先举杯赞同。
之后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我等忠心于安提王国，也仰望阿提尔王的伟大。」有一群人弯身行礼，赞同。
「我也是如此……」
「卡奇斯大人何等英伟，忠诚，实在是我等的楷模……」各种谄媚附和的话音响起。
对此，卡奇斯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抬手，让现场再次安静。
「既然大家都如此忠诚，我想我等应该能很快完成阿提尔王的意志。」随后他话锋一转。
「现在雷加斯的野狗叛军，正盘踞在东南侧的三叉森林中，他们正是阻挡我等效忠阿提尔王的弱敌和卑劣之人。」
「清扫这群恶徒的功劳，我不能独享，这是属于我和诸位共同的荣耀，我想各位也都是勇敢之人，必然愿意和我一同前往，踏破他们的构建的巢穴，将其消灭。」
「这……」
「我等不擅长战斗……」
听到这，众人有些不安，难道卡奇斯是想让他们也跟随军队上战场，可是他们当中大部分都不是战斗职业，有些人甚至未凝结性相，贸然参与战争，结果恐怕……
见众人犹豫，卡奇斯冷笑一声，继续开口。
「各位，难道你们还在犹豫吗？难道你们忘记刚才说的话了吗？难道你们是想戏弄伟大的阿提尔王吗？」
这三连询问，每一次声音都比之前高，每说一句，他身后的骑士就拔出一寸剑刃，无形的性相气息扩散，禁锢整个宴会现场。
整个会场的沉闷压力重的如水一样，让人难以呼吸。
「我等愿意追随卡奇斯大人，为阿提尔王扫清王道的阻碍。」一位溪谷城的旧人忍不住压力，半跪下身，宣誓效忠。
此后接连有人效仿，眼见越来越多的人加入，那些依旧站立的人身上汇集诸多目光，压力越来越大，尤其是当卡奇斯那冰冷的目光转过时，最坚定的人也两腿发颤，缓缓弯了下去。
「很好，很好，我会记得各位今日所言。」
「军队将在两天后出发，请各位备好战甲和兵刃，提前在军营报到，你们都会成为王的剑刃和盾牌，我也期待各位的表现。」
「现在，宴会散场。」
话音落下，在场的人终于松了一口，一个个抹著额头的汗水，快步起身离开，走出这处公馆大厅。
大概三分钟后，现场的客人就走掉大半，剩下的仅有安提军中的高阶军官。
这个时候，卡奇斯对身后的骑士吩咐几句，随后他们各自散去，离开会场。
不久，大厅一侧的乐队再次奏响乐声，而卡奇斯则迈步走向宴会一角，那里端坐的身影始终没有移动和离开。
听到脚步声靠近，希露媞雅缓缓睁开眼，这会葛兰芬斯早已站立一侧，等待将军的莅临。
大步走到希露媞雅对面的位置，这位将军转身，然后大马金刀的坐下，抬起手腕，很快身后的葛兰芬斯为他倒上一杯深红的葡萄酒。
「不知道这位小姐的姓名。」
「我叫希露媞雅。」这会少女也转过身来，看向这位衣装笔挺的将军。
「很好的名字。」他闭目轻抿酒水，品味其中滋味。
「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他非常直白的询问。
「探望以前的朋友。」希露媞雅也非常直白的回答。
「很诚实的回答，我喜欢。」他放下酒杯。
「希露媞雅小姐，你修习的那种道途职阶？」
「翠蜜，园艺师。」
「可惜，我觉得你转战争相关的职阶，会取得更大的成就。」
「若是能有您这般美丽的异性陪同，一起驰骋战场，想必是件无比美妙的事情。」
「那真是可惜呢，我并不擅长战斗。」少女微微摇头。
「没事，人是会慢慢变化的，就像我以前对雷加斯的一切都不喜欢，但现在，我突然喜欢上了一个人。」他的眼睛看向这位少女眉宇。
「这样呀，想必那是卡奇斯大人很崇拜的对象吧。」希露媞雅避开对方那无比直白的视线。
「呵呵，希露媞雅小姐的说法非常有趣，为什么你会认为我喜欢，就等于我崇拜呢？」
「因为卡奇斯将军大人，是不会喜欢弱小的人，而能被你喜欢上，大概会是非常强大，能让你崇拜的人，我猜的没错吧。」
啪啪的鼓掌声在空荡的大厅响起，随后卡奇斯放下手，转向身后站立的青年军官。
「看到没，葛兰芬斯，这就是美丽而又聪慧无比的女孩子，她能轻易猜中你的心思，而如果她有心，就可以让你体会到无上的快乐。」
听到这番评语，希露媞雅用手指轻掩眉宇，摇摇头，有点不想再和身前的这位安提将军交谈了。
简单的交涉后，两人的交谈回到正题。
「既然希露媞雅小姐来溪谷城，是探望朋友，我本不应该干涉希露媞雅的私事，但作为阿提尔王的追随者，我也有义务为王推荐俊杰英才。」
「如果希露媞雅小姐有心，我愿意亲自为你呈信，推荐您去往安提王都，成为皇家御用园艺师，在那里，您可以见到诸多繁华的美景和事物，享受雷加斯无法给予您的待遇，并可以参阅皇室图书馆的秘藏，获得难以想像的秘术知识，并得知诸多古老的禁忌历史，窥见这个世界背后的真相。」
这番承诺，对于一个初次见面的异国之人而言，确实称得上豪爽了，并且是卡奇斯亲自担保，若是将来希露媞雅背叛或者犯下大错，他作为举荐之人，也会受到牵连。
虽然对方给出的条件确实很好，可惜对于如今的希露媞雅而言，并没有很大的吸引力，她在林地内的身份和地位，早已超过普通的园艺师，并且，她也不想卷入南部各国之间的纷争里。
「抱歉，我对未来的道路，已经有了其他安排，在此谢过卡奇斯大人了。」
卡奇斯目光看著希露媞雅的面容，久久不动，大概十多秒后，才缓缓开口。
「看来希露媞雅小姐心意已决，是我晚来一步了。」
「既然如此，那我向希露媞雅小姐提一个小小要求。」
「再过三个月，就是摩安达王妃的生日，我希望希露媞雅小姐帮我种植一朵特殊而美丽的鲜花，作为礼物赠送给王妃。」
「当然，报酬是不会少的。」
这个要求看似很简单，如果是其他园艺师，大概会轻松爽快的答应，但希露媞雅心如明镜，她非常清楚答应的后果。
如果她作为明面上雷加斯境内的人，向那位安提王妃献礼，即便她没有宣誓效忠，也等于在向外界表明，她愿意投靠和示好，这种倾向表达后，她将很难再获得雷加斯本地势力的信任，虽然她也没在乎过这种事，但这种被人强迫站队，和利用的举动，还是让希露媞雅心生恶感。
果然是安提国内闻名的战将，很是不好相处，和对方每一次对话，都仿佛交锋一般。
「我的花只想安静盛放，并不想参与到如此隆重的场景里，还请卡奇斯大人另请高明吧。」
对此，卡奇斯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仿佛早预料到这位少女会如此回答。
「真遗憾呢，我原本还想看看希露媞雅小姐种出的花，会是何等美丽的模样，若有您容颜的三分之一，就值得我铭记一生了。」他故作叹息的回答。
「既然希露媞雅不愿意帮忙，那就在溪谷城多住些时日吧，现在的雷加斯可不安定，而我在的这处溪谷城，肯定会保护好你，让你免受打扰。」这番话虽说只是建议，但在卡奇斯一贯的强势作风下，未必就不是某种警告。
看来，若是不想今天就起冲突，和对方战斗，她大概要留在这溪谷城一段时间了。
希露媞雅自己自然是能全身而退，但随她而来的商队成员，还有凯伦，可就不好说了。
考虑到这些，希露媞雅微微点头，暂且应下对方的这份建议，反正她最近确实没有特别要做的事情，就在这里陪凯伦一段时间，也正好稳固下三阶的各种能力和秘术。
这样之后，若是真发展到某种必须战斗的冲突，她也能更好的应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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