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老六报信

与此同时，武靖伯府。

百余甲士肃立府门。蒋老太爷在前厅见了领队武将，几句客套后，他起身道：

“家中正忙着打点，老夫不放心，得去看着，失陪。”

领队将军起身抱拳：“请便。”

蒋老太爷被小厮搀扶回正院，蒋弘忙跟上去。进了书房，蒋弘一脸喜色：

“爹，您看咱们伯府多受重视，宫里禁军还专门来护送。”

蒋老太爷在桌案前站定，脸色阴沉。

蒋弘却浑然不觉，兀自说道：

“我今天刚听说北关军打来了，吓得够呛。这下安心多了，等咱们到大哥那儿，谁都不敢动咱们。”

蒋老太爷猛地转身，一巴掌扇在蒋弘脸上。

“蠢货！”

一声脆响。蒋老太爷用力过猛，身子晃了晃，小厮忙上前扶住。

蒋弘捂着脸，缩着脖子，满眼委屈：“爹，你打我干嘛？”

“不学无术的废物！”蒋老太爷怒目圆睁，“你大哥手握重兵，北关军叛变，这时候来人，哪里是护送？这是要拿咱们当人质。”

他抬手指向门外，声音发颤：“你以为他们会送你去抚州？想得美！”

蒋弘愣住，捂着脸的手慢慢放下，脸色渐白。

“那……那怎么办？”他声音都变了调。

蒋老太爷闭了闭眼，没有答话。

午后，忠勇侯府侧门大开，马车一辆接一辆驶出。

武柘领着部分兵马在前开道，剩余兵马垫后。慕青、慕白及侯府护卫皆已换上铠甲，策马护卫在队伍两侧。

杏花带着陈景宁和果儿乘一车，陈老爷子和陈奶奶同车，另有五辆马车坐着府中下人。

叶蓁独自一人，乘一辆青帷马车。

队伍转过几条街道，车外的声响渐渐变得嘈杂。叶蓁掀起车帘一角，透过青黑面具望向外面。

街上到处是乱哄哄的人群，不少百姓背着包袱朝城外奔逃。街边躺着一个人，正艰难地在地上爬动。

路被他挡住。一推车男子心急如焚，顾不得许多，手上使劲，车轮从那人的腿上碾过。

那人疼得身子一扭，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叶蓁准备放下帘子时，那人仰躺在地，大口喘气，目光正巧与她对上。

隔着面具，四目相接。

随即车帘落下，将一切隔绝。

越靠近城门，车队的速度越慢。很多百姓拥挤在甬道中，被守城士兵不停驱赶。

车队在城门附近停留一刻有余。

终于，马车再次启动，缓缓驶出城门。

前方骑兵带起的沙尘散去，一万多步兵在后方疾行。

左营参将孟常策马至韩俊身旁，抱拳道：“大帅，咱们这是去哪里？”

韩俊转头看他，目光如刀：“孟常，你跟我多少年了？”

孟常一怔，忙道：“回大帅，八年了。”

“八年，”韩俊点点头，“军规第三条，说来听听。”

孟常脸色微变，低声道：“……行军途中，不得擅问军机。”

“你还知道。”韩俊收回目光，声音不重，却字字敲在孟常心上，“本帅以为你当上参将，把这些都忘了。”

孟常忙欠身：“大帅恕罪，末将知错。”

韩俊没接话，只是策马前行。

孟常不敢再问，却也没退开，只是落后半个马身跟着。

走出一箭之地，韩俊忽然开口：“你办事，向来是好的。”

孟常抬眼，韩俊仍望着前方，但语气缓和下来：

“这些年交到你手里的事，没出过岔子。本帅提拔你做左营参将，就是看你靠得住。”

孟常喉结动了动，声音低下去：“大帅栽培之恩，末将……没齿难忘。”

“不用你难忘。”韩俊偏过头，瞥他一眼，“记着好好办差就行。”

孟常郑重点头：“大帅放心，末将一定……”

“行了。”韩俊打断他，目光重新投向远方，“咱们这次北上，是要拦一拨人。”

孟常心头猛跳，面上却只有不解：“大帅，拦谁？”

韩俊沉声道：“北关军反了。”

孟常瞳孔微缩，随即皱起眉头，一脸困惑：“北关军？大帅，这……这怎么会？”

“本帅也想知道怎么会。”韩俊的声音越加低沉，“你只需知道，咱们这次去，就是阻止他们南下，无论付出多大代价。”

孟常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什么，韩俊已经抬手止住他：

“旁的，不必再问。”

孟常咽下到嘴边的话，抱拳道：“是。”

他拨马慢下几步，重新落回队伍中，脸上困惑褪去，开始拧眉沉思。

酉时将至，队伍已疾行三个多时辰。

韩俊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绵延的队伍，扬声吩咐：

“传令下去，原地休息，吃干粮，半个时辰后继续启程。”

号令传下，步卒们纷纷就地坐下休息吃东西。

孟常策马巡视一圈，见各营都在按序休整，这才翻身下马，走到几名心腹中间坐下。

他从怀里取出干粮，咬下一口，慢慢嚼着。

余光扫过四周，远处韩俊正与几名副将说着什么，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他又咬一口干粮，借着低头的动作，压低声音道：

“咱们这次是北上，说是要阻止北关军南下。”

身旁心腹正仰头喝水，动作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又灌一口。

孟常继续嚼着干粮，声音压得更低：

“之前不是说让咱们回京守城吗？怎么突然有变？老六想法子回京一趟，问问是不是哪里出了纰漏。”

心腹老六放下水囊，抹了把嘴，默默点头。他起身牵马往队伍边缘走去，一边走一边解下马背上的水囊，做出要给马喂水的样子。

夜色渐浓，队伍里的人都在埋头啃干粮、喝水歇息。

他绕到一丛矮树后，见四周无人，翻身上马。

“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拽住老六的马缰。

心腹猛低头，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清来人，是韩俊的亲卫队长。

他身后，七八个甲士从树丛里走出来，将他团团围住。

老六脸色煞白，嘴唇动了动。

亲卫队长没再多问，朝身后摆了摆手。

“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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