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灵摆遇上唐诡
日头毒辣,黄沙滚滚,连绵的沙丘在热浪中扭曲变形。
“呸、呸!”夏冬青吐着嘴里的沙子,灰头土脸,几乎睁不开眼,“赵吏,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说好的豪华度假呢?”
赵吏戴着墨镜,叼着根不知从哪儿摸来的草茎,一身骚包的皮衣在沙漠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拍了拍冬青的肩膀,语气敷衍:“急啥子嘛,小伙子有点耐心行不行?沙漠风情,原始体验,这可是冥界高级员工福利,带你们俩来见见世面就不错了!”
娅用手扇着风,脸上写满了嫌弃:“赵吏,你这福利可真‘安逸’啊。我都快被这太阳晒化了!说好的碧海蓝天、沙滩椰林呢?”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赵吏正打着哈哈,冬青忽然指着远处,激动地喊了起来:“有人!那边有人!我们有救了!”
顺着冬青所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一小队旅人正牵着骆驼,在沙丘脊线上缓慢前行。他们衣着古朴,与这苍茫大漠仿佛融为一体。
“喂——!等等我们——!”冬青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队人马跑去。
另一边,苏无名一行人正商讨着西行路线与即将迎接敦煌使团的事宜。
卢凌风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此地离沙洲已不远,但仍需谨慎。”
费鸡师拿着水囊猛灌几口,咂咂嘴:“放心吧卢将军,有老费我在,保准…”
他话未说完,裴喜君忽然侧耳倾听:“你们听,是不是有人在呼喊?”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果然听到风中传来模糊的呼救声,由远及近。
只见沙丘下,三个奇装异服、形容略显狼狈的人正踉跄着跑来。为首的是个戴着奇怪黑镜、一身痞气的男子;其后是一位白衣女子,虽风尘仆仆却难掩绝色;而跑在最前面,正用力挥舞手臂的那个年轻男子……
当他的面容清晰映入众人眼帘时,仿佛时间骤然凝固。
苏无名捻着胡须的手顿住了,卢凌风按在刀柄上的手指收紧,费鸡师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裴喜君掩住了嘴,连一向沉稳的樱桃和少年薛环都瞪大了眼睛。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难以置信地聚焦在夏冬青那张脸上。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风拂过沙粒的细微声响,以及费鸡师止不住的咳嗽。唐诡几人交换着震惊而复杂的眼神,却无一人率先开口。
冬青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他不知所措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同样面露诧异的赵吏和娅,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尴尬地低声问:“我脸上…是还有沙子吗?他们怎么…都这么看着我?”
赵吏摸着下巴,墨镜下的眼神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啧,有意思,他们认识我们。”
“哟呵!”赵吏摘下墨镜,挑眉打量着眼前这一群唐服男女,“这地界儿够热闹的啊?拍古装剧呢?”
从震惊后回过神来,苏无名微微一笑,从容下马,拱手施礼:“久仰了。赵吏、娅、冬青,三位的传奇,早已通过天幕昭示人间,今日得见,幸甚。”
赵吏闻言,顿时挺直腰板,指尖潇洒地转着墨镜:“这么说,吏哥我这是火出圈了?连唐朝的老铁都认识我们?”
娅优雅地扬起下巴。
唯独冬青局促地站在原地,不安地搓着手。他敏锐地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刻意避开他的脸,这让他浑身不自在。
裴喜君心细,见状轻声解释:“公子勿怪,实在是你的容貌...与当今天子太过相像。若被旁人瞧见,恐生事端。”
“换上吧。”苏无名适时递来三顶帷帽,“入乡随俗,也免得徒生事端。”
赵吏接过帷帽,撇嘴道:“得,这就开始体验生活了。”
一行人继续西行,至一处家族洞窟。一个约莫十岁、眉眼伶俐的童子正立于窟前,见众人到来,落落大方地拱手行礼。
冬青盯着这孩子,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童子引众人入窟,壁画精美绝伦,众人仔细查看。
众人见千年彩绘上的一位供养人,眉眼竟与之前的童子如出一辙。
卢凌风皱眉:“世间竟有如此相像之人?”
赵吏凑到冬青耳边,压低声音:“这事儿邪门啊”
冬青低声道:“我也觉得奇怪。”
抵达沙洲时,刺史张璜携李赤相迎。李赤虽行礼如仪,言语间却夹枪带棒:“苏司马、卢参军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只是不知这几位...”他的目光扫向戴着帷帽的赵吏三人,“是何方神圣,竟如此神秘?”
费鸡师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如数家珍地介绍起唐诡众人:“这位是苏无名苏司马,狄公亲传弟子;这位是卢凌风卢参军,金吾卫中郎将;这位是裴喜君裴小姐,工笔画圣;这位是樱桃,我们得力助手;这位小兄弟是薛环...”
轮到赵吏三人时,费鸡师却顿住了。
“好说!”赵吏“唰”地展开不知从哪摸来的折扇,掀开帷帽面纱,“摆渡人赵吏,专职度化孤魂野鬼,维护阴阳平衡。”
娅也摆出一贯的姿势:“我是九天玄女。”
张刺史嘴角微抽,可见苏无名等人泰然自若,只得强笑:“诸位...真是各具特色。请往曹公府邸歇脚。”
曹府门前,仆人正在施舍肉饼,排队领食的百姓络绎不绝。赵吏扒拉着自己的钱袋咂舌:“这排场,比我们冥府年终奖还阔气。老费,这曹公什么来头?”
费鸡师悄声告知:“曹仲达,沙洲巨富,乐善好施。方才那个李赤正是曹公女婿,为人傲慢,与曹公谦和性子截然不同。”
众人进到费府就见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的老者,费鸡师立刻告状,那曹公果然立刻令李赤前来赔罪。
“诸位贵人,小婿无礼,老朽代他向诸位赔不是了。”曹公躬身行礼,态度诚恳。
“完了完了,”赵吏凑到冬青耳边,“看见没,这梁子算是结下了。这李赤眼神里的怨气,比厉鬼还重。”
夜宴之上,珍馐满案。冬青和娅大快朵颐,对从未尝过的唐代美食赞不绝口。
“这个胡饼真香!”冬青吃得满嘴是油。
“这葡萄酿也不错。”娅一口饮尽。
赵吏却故作矜持,拿着小勺轻轻拨弄着面前的酥山:“唐代的冰淇淋,得细品...”
娅直接连盘端走:“装什么文人雅士?不吃我吃。”
“姑奶奶,给我留点啊!”赵吏顿时原形毕露。
宴至酣处,曹公忽然举杯,神色平静:“明日是老朽六十寿辰,也是曹家'花甲葬'规定的死期。”
“活着不好吗?”听到这冬青手中的葡萄滚落在地,满脸不可思议。
卢凌风握紧横刀,愤然道:“此等陋习,合该废止!岂有因年满六十就自寻死路之理?”
“少侠心意老朽领了。”曹公举杯环视满座宾客,目光澄澈如沙洲月色,“王右军《兰亭集序》有云:'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然——”他含笑望着众位宾客:“今夜明月在天,知己在侧,人生至乐不过如此,夫复何求?”
费鸡师感动不已红着眼眶扑过去抱住老人:“曹公啊...”
赵吏夸张地抹了把脸,张开双臂:“带我一个!这种名场面怎么能少了我赵吏?”跟着抱住了费鸡师。
娅也兴冲冲的抱住赵吏,冬青看着这俩活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夜,月黑风高。费鸡师房中忽传异响,一道黑影持刀而入。
隔壁的娅怒气冲冲地推门而出,见黑影欲逃,当即抡圆了胳膊将其甩飞:“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黑影重重落地,挣扎欲起,却见赵吏倚在廊柱上,手中把玩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黑枪:“此路不通。”
黑影急忙调头,又被闻声赶来的冬青拦住去路。
此时樱桃及时赶到,三两下将其制服——掀开面罩,正是李赤。
曹公闻讯赶来,看到刺客是大女婿面色凝重,他向费鸡师道歉,说自己将房间让给其小住才引来这种杀身之祸。
苏无名冷静分析:“李赤怕是冲着曹公来的,怕是对遗产分配不满。”
李赤咬死不认:“胡说!我与费鸡师有怨,一时糊涂罢了!”
卢凌风怒斥:“你分明是为了争夺家产!”
苏无名唱起红脸:“卢凌风,空口无凭!李赤作为上门女婿,分得这般少,换作是我也不甘心。”
李赤果然上钩,激动道:“对啊!外人都看得出他做的不公平!我为曹家尽心尽力多年,凭什么...”
一旁吃瓜的三人组看得津津有味。赵吏啧啧称奇:“这戏可比八点档的精彩,人间真实啊。”
这时李赤的夫人、曹公长女曹蓉赶来,泪眼婆娑地为丈夫求情。
曹公却坚持秉公执法,李赤更加怨怼:“商人终究是商人!连我的孩子都要姓曹,我李赤在你们眼中,永远是个外人!”
娅拍案而起:“什么东西,贪心不足,你岳父待你不薄,你却恩将仇报,再说了你当年成婚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上门女婿,现在又在怨怼什么?”
赵吏慢悠悠接话:“有些人啊,总觉得自己配得上更好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冬青无辜补刀:“可是...你不是靠曹家才有今天的吗?我听说你原本也没什么前途...”
李赤恨不得呕血,气急败坏道:“我才分一成家产!一成!”
曹公震惊:“遗产分配乃机密,我只交给了管家丁瑁。”说着连忙传唤丁瑁。
丁瑁连滚带爬的进了厅堂,一进来他就扑通跪地,承认受贿泄密,却突然崩溃大哭:“家中仆人来报...小郎君他...他死了!”
冬青皱眉沉思:“果然…”
娅最擅长打探消息,早已打听清楚,挑眉道:“噢~那个小导游,曹公老来得子,曹多宝。”
多宝暴毙,曹府上下挂起白幡,灵堂上哭声一片,真假难辨。
当灵魂摆渡三人组毫无这遮掩地现身时,众人认出天幕上出现的三人组,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有惊恐,有好奇,更有敬畏。
冬青看着多宝小小的身体,心疼不已。
赵吏装模作样的取出犀角香,娅捧哏:“你还随身带着这个?”
“职业病,行走阴阳,必备良品。”赵吏挑眉,正欲点燃。
不等香燃,曹公的二女婿樊松龄突然跪地认罪:“是我杀的多宝,但是...是曹蓉指使的!”
他颤声描述昨夜情形:曹蓉抓住多宝的腿,他掐住多宝的脖子,多宝没有挣扎,不多时多宝就没气息了,还流出了鼻血...
曹蓉气得大骂:“懦夫!我何时指使过你?”
冬青早知道此事有蹊跷还想诈他们一下:“赵吏,还是让多宝自己说吧,到时候还可以顺便将凶手带走。”
这一试,曹公的小女儿曹笑不打自招:“不要!是我下的乌头。”
曹公震惊,然后也跳出来抢着认罪:“不,是我下的毒,是红脖子,与曹笑无关!”
案情愈发扑朔迷离。苏无名决定兵分两路:他与樱桃去验尸,卢凌风和费鸡师去找刺史查证。
无所事事的三人组被安排在偏厅休息。仆人端来酥山,冬青却食不知味:“多宝太可怜了,那么小的孩子就卷入这种阴谋里面,要不是...”
娅摇头轻叹:“人心比鬼可怕。我在九天之上见过无数阴谋诡计,却不及人间亲情背后的刀光剑影。”
赵吏端着四份酥山走来:“赶紧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要我说,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你们没发现曹公刚才认罪时,眼神一直在瞟他女儿吗?”
调查结束后,苏无名召集众人开会分析。
费鸡师叹气:“我一眼认定的好人,最后往往都...唉,这曹府上下,到底谁说的是真话?”
苏无名沉吟道:“验尸结果,多宝确是中毒而死,但并非乌头或红脖子,而是一种西域奇毒'相思子'。且死者脖颈处有掐痕,与樊松龄所述相符,但力度不足以致命。”
卢凌风接话:“刺史那边查到,李赤近期与一西域商人往来密切,购买了某种药物。”
经过层层推理,众人直接去找曹公求证。令人震惊的是,仿佛为证明自己有在场证明,曹仲达当着众人的面来了个撑杆跳,身手矫健完全不似花甲老人。
“花甲之人,能有这般身手?”卢凌风难以置信。
曹公与曹笑的供词漏洞百出,他却一味为女儿们开脱,最后跪在祖先牌位前:“一切都是老朽之过,只求速死,平息风波。”
冬青忍不住透露:“曹公是故意揽罪,他在保护女儿。”
苏无名点头:“即便不是凶手,也必定知情并串供过。”
在苏无名的巧妙试探下,曹笑终于坦白:她早将下毒计划告知父亲,被斥为歪门邪道。后来多宝中毒身亡,她以为父亲改变主意亲自下手,才出面顶罪。
“谁告诉你下毒的是曹公?”苏无名突然问。
曹笑愣住:“不是父亲,那是谁?”
最后在重重排查下,众人锁定了李赤。而李赤在樱桃的连续审讯下终于招认:是他毒杀了多宝。
案件水落石出。李赤见事情败露,暴起伤人,被娅再次抡圆胳膊扔飞:“不长记性!”
整理多宝遗物时,众人发现一本“小红书”,上面用稚嫩笔迹写道:“我,曹多宝,在此发誓,待父归西,即刻告示。自弃家产与吾家族决裂,纵使被责悖逆于祖宗亦当如此耳,吾亦用此一生相抗。直至花甲葬这一杀人之旧习被彻底废除。”
众人读之,无不动容。在苏无名和卢凌风的极力主张下,终于废除花甲葬这一陋习。
多宝头七之日,曹府上下仍沉浸在悲伤中。灵摆三人组却带着一个大箱子齐齐现身。
冬青腼腆道:“感谢曹公这些日的招待。”
娅神秘微笑:“有份礼物送你。”
赵吏摆手:“老头,不用谢。”
箱子打开,里面正是活生生的多宝。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那夜赵吏起夜,恰遇腹痛难忍的多宝。他当机立断将孩子带回房间,娅以神力护住他的心脉。察觉有人下毒后,赵吏提议将计就计,让娅用幻术造出假多宝,引出真凶。
“多宝中毒不深,这几日在我们房中静养,毒素已清。”娅扬起下巴骄傲地说。
曹公老泪纵横,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儿子。曹笑也激动不已,连连向三人组道谢。
后来,曹多宝与青梅竹马的赛赛一起成了敦煌最好的牙人;曹笑接手家族商铺,经营得有声有色;曹蓉与李赤和离,李赤被判流放;樊松龄和曹蓉因作伪证和诬告被责罚。曹公将家产的一半捐赠给莫高窟的维护,另一半用于接济沙洲的穷苦百姓。
临别时,曹公携多宝亲自为两队人马送行。
赵吏戴上墨镜换上衣服,恢复痞气:“老头,好好活着,别整天想着死。活着才能看见更多好戏啊。”
赵吏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墨镜推到额头上,拍了拍苏无名的肩膀:“老苏啊,这趟可真够热闹的。下回要是再遇到什么摆不平的妖魔鬼怪,烧柱香,喊一声‘吏哥救命’,没准儿我真能跨界来帮个场子。”
苏无名被他拍得一个趔趄,却不恼,反而含笑拱手:“赵兄说笑了。与三位此番际遇,实乃奇缘。他日若有缘,江湖再会。”
卢凌风抱拳,动作干脆利落,:“三位,保重。”
费鸡师则凑到赵吏身边,挤眉弄眼地小声说:“老赵,你那犀角香……还有没有多的?匀我点儿呗?好东西啊!”
赵吏嘿嘿一笑,变戏法似的又摸出一小截塞给他:“省着点用,这里的集市上面买的。”
“你诈他们呢!”费鸡师恍然大悟,也不嫌弃赶紧揣进怀里。
这时,众人的目光落在一旁有些沉默的冬青身上。
冬青看着眼前这些即将湮没于历史长河的面孔,想到他们各自命运的走向,心中百感交集,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忍住。
他看向苏无名,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艰涩:“苏先生,卢将军,还有大家……以后……万事小心。”
他眼中那份超乎寻常的关切与担忧,是一种知晓结局却无法言明的无力。
苏无名微微一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洒脱一笑:“冬青,你的心意,我们领了。然而,世事如棋,落子无悔。前路既定,吾辈唯有循心而行,坦然受之。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这,便是我们的道。”
卢凌风也接口道,声音铿锵:“大丈夫立世,但求无愧于心,何惧前程风雨。”
裴喜君温婉一笑:“能与诸位相遇,已是喜君生命中难得的彩页。”
费鸡师拍了拍肚子,哈哈笑道:“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嘛。冬青你啊,别老是愁眉苦脸的。”
见唐朝的友人们如此豁达,冬青先是一愣,随即释然了些,用力点了点头,那份沉重悄然化开,也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嗯,大家……珍重。”
娅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难得没有吐槽。她上前一步,语气是少有的平和:“凡人一生虽短,但你们的故事,会有人记住的。” 这话出自九天玄女之口,更像是一句祝福,或是一个预言。
赵吏最后潇洒地挥了挥手,重新戴上了墨镜:“行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咱们啊,山水有相逢!”他转身,率先迈开步子。
冬青和娅也最后回头挥了挥手,跟上了赵吏的脚步。
黄沙古道,两队人背向而行,身影逐渐拉长,融入大漠的辽阔背景之中。
沙漠中三人组就这么消失,回到了444号便利店。
黄沙依旧,驼铃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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