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域印碎裂
轰——！！！
只见古魔斧的暗金锋芒，与东陵域印的鸿蒙神光，如同两颗逆向飞驰的太古星辰，于万魔渊的上空悍然对撞！
碰撞的那一刻，声音仿佛被吞噬、时间与空间在一个无限小的奇点处陷入绝对的凝滞。
紧接着——
轰隆！！！
一道无法用任何颜色形容、纯粹到极致的毁灭光爆，从撞击点猛地扩散开来！那光芒之强，瞬间剥夺了方圆百里内所有生灵的视觉，仿佛一轮混沌太阳在眼前炸开！即便是强如清徽、素心等武尊境也在刹那间双目刺痛，不得不闭眼或以神识感应。
紧接着，一声仿佛天穹断裂、大地陆沉的巨响传出！狂暴到难以想象的能量冲击波，如同亿万匹脱缰的混沌巨兽，以撞击点为中心，呈完美的球形向着上下四方疯狂肆虐、膨胀！
咔嚓！咔嚓！
万魔渊两侧那历经万载魔气侵蚀、坚硬无比的暗红色岩壁，在这一股冲击波面前如同酥脆的饼干，大块大块地崩碎、剥离、湮灭！渊壑被硬生生地拓宽了数十里，深度更是向下塌陷了不知几许，仿佛要将这片大地彻底撕裂！
冲击波扫过地面，无数林立的山峰如同沙堡般被抹平，丘陵被碾为齑粉，参天古木连根拔起在半空化为飞灰！方圆数十里内的地形被夷为平地，形成一个深达百丈、边缘呈熔融琉璃状的巨大环形坑！
“结阵防御！！”
清徽长老在双目暂时失明的状态下，凭借着强大的神识感应到那毁天灭地的冲击袭来，当即嘶声怒吼道。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所有凌霄宗长老与弟子，凭借多年战斗养成的本能与默契，疯狂催动体内残存灵力！
“清微剑罡壁！”
“云龙盘山阵！”
“素心莲华界！”
“玄隐虚空障！”
……
六大武尊长老各施绝学，道道颜色各异的磅礴灵力冲天而起，在空中急速交织、融合，构成一面厚达数十丈、覆盖数百丈范围的斑斓结界光壁！光壁之上，有剑影流转，山岳虚影沉浮，莲华绽放，符文闪烁，凝聚了六位武尊毕生修为与道韵理解。
陆长生、石惊天、屠娇等弟子也毫不保留地将灵力注入结界。蕊儿强忍神识刺痛，双手飞速结印，将数十道稳固、强化阵法的灵纹打入光壁基础结构之中。
轰隆——！！！
毁灭冲击波狠狠撞在斑斓的结界之上！
“呃！”
“噗！”
包括清徽长老在内的所有结阵者，齐齐闷哼，修为稍弱的弟子更是口喷鲜血。结界光壁剧烈震荡，表面涟漪疯狂扩散，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边缘处甚至出现了细密裂纹！
冲击波中蕴含的不仅仅是狂暴的能量，更有古魔斧的毁灭魔气与域印的鸿蒙道韵碎片，这些法则层面的冲击，对结界的冲击与破坏更是远超寻常的撞击。
光壁之后，众人气血翻腾，脸色苍白，拼死维持。他们能够清晰地“看到”结界外那末日般的景象：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布满漆黑的裂痕；大地在崩裂中不断沉降；残余的魔气与灵力被彻底搅乱、湮灭。若非他们提前退出献祭大阵范围，若非六位武尊联手结阵，光是这碰撞的余波就足以将所有人重创甚至灭杀！
而在那毁灭光爆的核心之处，凌虚子与厉万魔的较量，并未因这一次惊天碰撞而停止。
鸿蒙神光与暗金魔芒相互侵蚀、湮灭、争夺着每一寸空间。只见凌虚子灰发狂舞，道袍猎猎，双手虚托，头顶的东陵域印疯狂旋转，垂落下的混沌气流越来越厚重，越来越磅礴。他口诵古老道诀，周身与脚下东陵山河虚影的联系越发清晰、紧密。
“天地正气，源源不绝！东陵万灵，听我号令！”凌虚子的声音如同天道纶音，回荡在支离破碎的天穹下。
随着他的召唤，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不仅仅是方才汇聚而来的千里灵气，此刻仿佛整个东陵域的天地脉动都被唤醒。远在数万里、数十万里外的名山大川，地脉灵泉，乃至无数生灵聚居之地，都有一丝丝微不可察、但汇聚起来却浩瀚无边的“灵机”、和“气运”、“生机”，跨越虚空，朝着万魔渊上空那一枚域印汇聚而来！
嗡！
域印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炽盛！鸿蒙神光开始反过来压制、吞噬周围的暗金魔芒，如同一轮永不坠落的混沌大日，光芒所及，破碎的空间被强行抚平，肆虐的混乱能量被镇压、同化。
“怎么可能？！”
厉万魔身处于古魔斧垂落的暗金光瀑保护中，却清晰地感受到域印力量不断攀升，以及自己手中魔斧传来的…一丝震颤与惊惧！
古魔斧固然是上古凶兵，蕴含魔神之力，但它毕竟沉寂万古，刚刚复苏，其力量更多依赖于厉万魔的血祭激发和自身残存的凶威。而那一枚东陵域印，却是与这片大地同呼吸、共命运的正统权柄象征，只要东陵域不灭，只要天地正气犹存，只要万灵信仰不熄，它的力量源泉就近乎无穷无尽！
此消彼长之下，两者高下立判！
“我不信！古魔弑天！给我破！！”厉万魔面容扭曲，眼中布满血丝，疯狂咆哮，接着疯狂压榨着体内每一分魔元，甚至不惜燃烧本源，试图催动古魔斧爆发出更强的威力。暗金斧芒再次暴涨，撕裂鸿蒙神光，企图反击。
然而，域印的光芒稳固如山，任由古魔斧芒如何冲击，只是微微荡漾，旋即以更磅礴、更厚重之势反压回来。鸿蒙神光如同无边无际的混沌潮水，一层层冲刷、侵蚀着暗金光瀑。
咔嚓……
突然一声轻微到极致，却又清晰传入两位真君，乃至下方竭力维持结界的清徽等人耳中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裂声的源头，是那柄滔天凶威的古魔斧！
只见斧刃与域印神光持续碰撞、侵蚀的核心点，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悄然浮现。那一道裂纹虽小，瞬间破坏了古魔斧那浑然天成、万古不朽的霸道气韵。
“不……这绝对不可能！！”厉万魔的狂吼变成了惊恐的尖叫，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道裂纹在鸿蒙神光的持续冲刷下，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从斧刃到斧身，再到缠绕魔气的斧柄……
咔嚓！咔嚓！
咔嚓——
紧接着碎裂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只见古魔斧上那些象征魔神征伐的古老纹路正寸寸断裂，暗金色的光芒急速黯淡、逸散。
“该死！”
厉万魔肝胆俱裂，这柄魔斧是他千载谋划的核心，是他抗衡乃至凌霄宗的最大倚仗，更是他未来野心的基石！眼见魔斧濒临崩溃，他心中的疯狂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绝望淹没。
败局已定！
厉万魔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怨毒与不甘，但此刻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猛地切断与古魔斧的大部分联系，残余魔元疯狂涌动，身形化作一道黯淡的魔影，就要撕裂虚空逃遁！
“哼！厉万魔！东陵域，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凌虚子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天寒风，瞬间冻结了那一片空间。
就在厉万魔转身的一刹那，凌虚子并指如剑，朝着头顶光芒万丈的东陵域印猛然一点！
“镇！”
只见东陵域印应声而动，其上的山川地理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无穷无尽的鸿蒙神光与汇聚而来的东陵万灵力，在印体之上疯狂凝聚、压缩、具现！
眨眼之间，那一枚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古老域印，竟化作了一座巍峨、厚重、通体散发着混沌光泽的太古神山虚影！神山高达千丈，山体上江河环绕，草木繁盛，万灵虚影栖息，承载着一域之重，蕴含镇压万古的恐怖道韵
只见域印神山虚影无视空间距离，瞬息出现在厉万魔头顶，携带着东陵域天地意志的无穷伟力，轰然镇落！
“凌虚子！”厉万魔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绝望的咆哮，拼命催动所有保命魔器，燃烧全部本源，化作一片深邃的魔域试图抵挡。
然而，在那代表了整片东陵大地力量的神山虚影面前，一切抵抗都显得如此徒劳。
轰隆！
域印降落，魔域破灭，魔器崩碎，厉万魔的护体魔元连同他那强横的真君魔躯，如同被投入石磨的豆粒，在那一座混沌神山之下，寸寸湮灭，化为最细微的尘埃，连同神魂一起，被彻底碾碎、抹除！
只有一道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惨烈尖啸，在那镇压之力中残留了一瞬，随即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无极魔宫宫主，真君境魔头——厉万魔，就此形神俱灭！
轰隆隆……
那座神山虚影缓缓消散，重新化为古朴的东陵域印，光芒收敛，朝着凌虚子手中落去。
直到此刻，那席卷整个天地的毁灭性能量乱流，这才开始缓缓地平息。充斥视野的刺目光芒渐渐暗淡，露出了满目疮痍的大地，以及那道被拓宽、加深了不知多少的恐怖渊壑。
“咳咳……”
清徽长老第一个撤去灵力，斑斓结界光壁闪烁几下后破碎消散。
他脸色苍白，气息不稳，但眼中却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喜悦。身后众人，无论是长老还是弟子，虽然个个带伤，狼狈不堪，但此刻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激动，以及胜利的狂喜。
“赢了……我们凌霄宗赢了！！”
“宗主无敌！凌霄宗万胜！！”
“魔头伏诛！正道长存！！”
震天的欢呼声，终于冲破了之前的死寂与压抑，从凌霄宗阵营中爆发出来，响彻在这片刚刚经历过末日洗礼的天空下。石惊天狠狠挥舞了铁棍，屠娇长舒一口气，蕊儿眼眶微红，陆长生也感到一阵虚脱般的轻松，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如释重负
凌虚子手持光芒内敛的域印，缓缓从高空落下，落在清徽等人面前。他脸色同样有些苍白，气息不复巅峰时的浩瀚，显然催动域印爆发如此威力，对他也是极大的负荷。但那一双深邃的眼眸之中，却依旧如往日般沉静威严。
“宗主！”清徽等人连忙上前行礼，众弟子也是纷纷拜倒，目光之中充满了崇敬。
凌虚子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消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痛。“清徽，统计一下伤亡，救治伤员，收敛同门遗骸……此战，我宗损失如何？”
清徽长老听扒，神色一黯，沉声道：“禀宗主，初步估算，陷入血祭大阵未能及时撤出的弟子，约有一千三百余人……其余各部，亦有数百伤亡。总计……损失可能超过两千。”
两千精英弟子！
这几乎是凌霄宗近四分之一的核心力量！众人刚刚升起的胜利喜悦，瞬间被这沉重的数字冲淡了许多，气氛再次变得肃穆悲壮。
凌虚子沉默片刻，缓缓道：“他们都是东陵域的英魂。厚葬，优抚其亲族。此战虽惨烈但终归是……嗯？”
他话未说完，眉头忽然微微一皱，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一枚刚刚收回的东陵域印。
只见那枚原本古朴厚重、流淌着淡淡混沌光泽的印体之上，不知何时，竟也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纹。裂纹很浅，却横亘在印体中央一道山川纹路之上。
凌虚子心中猛地一沉，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骤然升起。他试图以神识探入域印，却感到一阵滞涩，印体内部那原本浩瀚如海、与东陵域紧密相连的天地之力此刻竟变得有些紊乱、黯淡，仿佛……天地灵力的源泉正在枯竭！
而就在他凝神探查的这瞬息之间——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令人心碎的碎裂声，从凌虚子的手掌之中传出。
在清徽、素心、陆长生等所有近前之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一枚象征着东陵域无上权柄、刚刚镇压了真君魔头与上古魔兵的东陵域印，竟从中间那一道细微裂纹处，彻底断裂开来！化为了两块黯淡无光、灵性尽失的残片！
“域印碎了？”清徽长老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这突如其来的巨变中回过神来——
嗡……
整个天地间，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支撑着万物运转的“弦”，在那一刻，悄然崩断。
以万魔渊为中心，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以超越感知的速度，瞬间向着整个东陵域的每一个角落迅速地扩散而去！
众人骇然抬头。
只见原本因大战而混乱、但依旧蕴含生机的天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阴沉。并非乌云蔽日，而是一种失去了光彩、失去了灵动，看起来如灰蒙蒙的雾霾，无声无息弥漫开来，遮蔽天光。
脚下的大地传来轻微的震颤，并非地震，而是地脉深处灵机溃散的哀鸣。远处，那些在冲击波边缘幸存、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树叶开始迅速失去光泽，转为枯黄，继而凋零。草木枯萎，溪流减缓，空气中原本浓郁的天地灵气，如同退潮般开始消散、稀薄，转而弥漫开一种淡淡的、令人不安的“空虚”感。
“这……这是怎么回事？！”石惊天感受着体内灵力恢复速度的骤然减缓，以及空气中灵力突然变得越来越明显的贫瘠，惊愕道。
“灵力……天地的灵力在消散！！”素心长老脸色煞白，她精研药道，对生机与灵力的变化最为敏感。
凌虚子手握那两枚失去所有光泽的域印残片，感受着其中已经彻底断绝的与东陵大地的联系，再看着眼前天地剧变的景象，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发冷。
“域印……乃一域气运所钟，天地灵力循环之枢纽，万物生机之锚点……”凌虚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干涩与沉重，“它与古魔斧那等极致毁灭之兵硬撼，虽胜，却已伤及本源……如今彻底碎裂了，恐怕……已动摇了东陵域的天地根基。”
他抬头望向那灰蒙蒙的、仿佛正在死去的天空，一字一句道：
“若是无法修复域印，或找到替代之物，重定地脉灵枢……恐怕东陵域的灵力将会持续枯竭，万物凋零，生机断绝……最终，最后化作一片无法修行、难以生存的……死域。”
死域二字一出，所有人感到遍体生寒。
刚刚击败强敌的胜利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绝望的恐惧。他们虽然赢得了战争，却可能……正在失去赖以生存的东陵域。
“宗主，那我们……”清徽长老声音艰涩。
凌虚子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决断，尽管那沉稳之下，是难以掩饰的凝重。
“天地剧变，恐生不测。清徽，你率众长老，带弟子们即刻返回宗门！沿途若遇其他同道，可告知厉万魔已伏诛，但域印之事……暂且保密，以免引发恐慌动荡。”
“是！”
清徽肃然领命。
凌虚子又看向手中的残印，沉声道：
“本宗必需立即回返，查阅古籍，与诸位太上商议……必须找到解决之法！”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死寂蔓延的天空，以及手中冰冷的残片，袖袍一挥：“回宗！”
命令下达，劫后余生的凌霄宗众人，怀着沉重无比的心情，带着同门的遗骸与伤员，化作一道道遁光，朝着凌霄宗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万魔渊依旧深邃狰狞，但更令人心悸的，是那无声无息间笼罩而来的、仿佛要将整个东陵域拖入末日的灰霾。胜利的终点，竟是另一场更大灾难的起点。东陵域的命运，随着那枚碎裂的域印，坠入了未知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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