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摇摇欲坠

在沈知娴那充满了惊恐和绝望的、急剧放大的瞳孔中……

那辆墨绿色的钢铁猛兽，整个车头连同前轮，都瞬间悬空在了令人眼晕的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之外！

“吱嘎——吱嘎——”

车身，在悬崖的边缘，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般的呻吟。

车轮，还在疯狂地空转着，带起一片片泥土、碎石和枯草，簌簌地，无声地，坠入那片深不见底的、吞噬一切的深渊。

整辆车就像一个濒死的巨人，在悬崖的边缘摇摇欲坠！

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地，坠落！

“既白……”

沈知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她不顾自己额头上那正不断往下流淌的、温热的鲜血，不顾那早已被撞得麻木不堪的身体。

她拼了命地，解开安全带，推开早已变形的车门，连滚带爬地，从那辆还在冒着黑烟的轿车里，冲了出来！

“顾既白！”

她疯了一样地，向着那辆悬挂在生死边缘的吉普车，冲了过去！

她看到，驾驶室里，那个男人，满头是血。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方向盘上，一道狰狞的伤口，从眉骨一直划到鬓角鲜血几乎糊住了他的半张脸。

他看起来是那么的虚弱那么的……不堪一击。

但他却依然醒着。

他艰难地抬起头透过那片同样布满了裂纹的前挡风玻璃，看着那个正向他跑来的、他用生命换回来的女人。

他的嘴角，缓缓地，扯出了一个苍白的、却又充满了无尽温柔和……庆幸的笑容。

“……还好……”

他用气音，无声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还好，你没事。

沈知娴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地，碎了。

“你别动！你别动！”她哭喊着，冲到悬崖边，想要去拉开车门，却又不敢。

她怕，她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打破这脆弱的平衡，将他和车，一同送入深渊。

“你撑住！我去找人！我马上去找人！”

她语无伦次地，转身就要往回跑。

“别……别走……”

一只沾满了鲜血的、冰冷的手，却从那破碎的车窗里，伸了出来，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拉住了她的衣角。

“知娴，”顾既白看着她，那双平日里总是深邃如渊的眼睛，此刻，却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涣散。但其中的深情，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要浓烈，更要……灼人。

“听……听我说……”

他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我……我可能……撑……撑不住了……”

“不！你胡说！”沈知娴猛地蹲下身，双手，死死地，抓住他那只冰冷的手，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他，“我不准你胡说！你不会有事的！你答应过我，要当我的盾牌！你不能食言！”

“呵呵……”顾既白笑了，那笑声，牵动了他身上的伤口，让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了一口鲜红的血。

“傻……傻瓜……”他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宠溺和不舍，“我……我这不是……正在……正在当吗……”

他艰难地，用他那只没有被卡住的手，从自己那件同样沾满了鲜血的军装内侧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早已被鲜血浸透的丝绒盒子。

他用尽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将那个盒子，塞进了她的手心。

“知娴……”他的眼神，开始涣散，“二十年前……那个牛棚……我欠你的……”

“下……下辈子……再……再还……”

他的手，缓缓地，从她的手中，滑落。

他的头，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而那辆早已不堪重负的吉普车，也终于，在发出一声最后的、绝望的金属悲鸣后……

彻底地，失去了平衡。

缓缓地，向着那片深不见底的、吞噬一切的深渊，坠落而去。

“不——！”

沈知娴发出了此生，最凄厉、也最绝望的嘶吼。

她想都没想，像一只失去了挚爱的蝴蝶，纵身一跃，也跟着，扑向了那片虚无的深渊。

她要去抓住他！

就算是死，她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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