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这点小伤都治不好，要你何用？

“杀敌！”

“杀敌！”

“杀敌！”

那一声声呐喊，仿佛不再是单纯的嘶吼，而是一种宣泄，一种盟誓。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最深处迸发出来的火焰，要将这天地都烧出一个窟窿。

李温婉站在陆明渊身后，看着丈夫那并不算魁梧、此刻却如山岳般坚实的背影，美眸中异彩连连。她从未想过，人心，竟可以如此轻易地被拨动，被点燃。

五十两白银，激起的是贪欲；而那“忠勇之家”的牌匾，却是在那贪欲的烈火之上，浇上了一勺名为“荣耀”的滚油，让火焰瞬间升腾，化作燎原之势。

赵成脸上的惊愕之色早已取代了先前的不屑与忧虑。

他久在军旅，深知士气为何物。

可他所见过的所有鼓舞士气的方式——战前训话、加官进爵、赏赐金银——与眼前陆明渊这番惊世骇俗的手段比起来，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伯爷他……他不是在征兵，他是在铸魂！为这群散漫桀骜的江湖草莽，铸上了一颗名为“温州”的魂！

有了士气，这帮镖师就不再是镖师。

他们将会比真正的老卒，更加悍不畏死！

……

温州城外，倭寇大营。

帐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与草药味。

陆明渊调兵遣将、全城动员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很快便传到了这里。

柳生无云赤裸着上身，一个干瘦的医者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把银质小刀，为他处理肩胛骨上那处深可见骨的箭伤。

陆明渊射穿他肩膀的那支箭早已被拔出，但伤口周围的皮肉有些肿胀，泛着一股不正常的红。

“八嘎！陆明渊……他竟敢！”

当听到探子回报，说温州城内锣声四起，万民响应，无数刁民正扛着刀枪涌上城头时，柳生无云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暴怒。

他猛地一脚踹出，正中那医者的胸口。

“噗——”

可怜那医者闷哼一声，如同一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翻了旁边的案几，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状元郎！他凭什么？他凭什么敢与我为敌！”

柳生无云状若疯虎，一头乱发披散，赤红的眼睛里满是屈辱与疯狂。

白日里城头那一箭，不仅射穿了他的肩胛，更射穿了他身为武士浪人的骄傲。此刻，陆明渊的全城动员，更是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帐内的几名倭寇头目见状，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一个资格最老、名叫鬼冢的独眼倭寇壮着胆子上前。

他深深一躬，劝慰道：“柳生大人息怒！陆明渊此举，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温州城内卫所兵不过三千，早已是惊弓之鸟，不足为惧。至于那些临时征调的泥腿子，更是土鸡瓦狗，一群乌合之众！”

他顿了顿，见柳生无云的脸色稍缓，继续说道：“那陆明渊个人武勇再强，又能如何？难道他还能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能？待我军攻城，箭矢如雨，滚石如雷，他便是三头六臂，也得被砸成肉泥！大人只需安坐帐中，静待破城喜讯即可！”

另一名头目也连忙附和。

“鬼冢君说的是！我们只需用人命去填，用优势兵力去压，温州城旦夕可破！届时，城中财货、女人，尽归我等所有！那陆明渊的首级，正好献给大人，以泄心头之恨！”

柳生无云粗重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不得不说，这些话让他心里舒服了不少。

没错，战争，靠的不是一个人的武勇，而是绝对的实力！

自己拥有数倍于守军的兵力，还有那些被裹挟来的亡命之徒作为炮灰，温州城，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该死的陆明渊，你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想到这里，他眼中的疯狂渐渐被阴冷的杀意所取代，对着帐外嘶吼道：“来人！把那废物医者给老子拖进来！”

那被踹飞的医者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此刻被两名武士架着，瑟瑟发抖地重新跪在柳生无云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继续治！”柳生无云冷冷地命令道。

“哈……哈伊！”

医者颤抖着应声，手忙脚乱地爬过来，捡起一把干净的小刀。

他凑近伤口，仔细端详了片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人……您这伤口……箭簇上恐有污秽之物，已经……已经开始溃烂。为保万全，小人以为……或许……或许应该将这块腐肉尽数挖掉，方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得眼前一花，又是一股巨力从腹部传来。

“废物！连这点小伤都治不好，要你何用！”

柳生无云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又是一脚将医者踹飞了出去。

挖掉腐肉？那岂不是要在自己身上再割下一块肉来？这是何等的耻辱！

医者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趴在地上，头深深地埋着，但在无人察觉的阴影处，他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怨毒。

好，好，好……是你自己找死，是你自己不让我剜肉清创。

他心中冷笑，暗自想道：这箭伤拖延下去，必然会走黄，到时候毒气攻心，神仙难救！柳生无云，你等死吧！这可怪不得我了！

想到柳生无云那凄惨的下场，医者心中的恐惧竟被一种病态的快感所取代。

他强忍着剧痛，再次卑微地爬了过来，用一种近乎谄媚的语气说道：“大人神威盖世，区区小伤，自然无碍！小人这就为您敷上最好的金疮药，保管三日之内，便能痊愈！”

说罢，他从药箱里取出一瓶药粉，小心翼翼地敷在柳生无云那明显不对劲的伤口上。

柳生无云感受到伤口处传来的清凉之意，脸上的暴戾之色才终于缓缓褪去。

他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舒缓，脑海中已经开始勾勒出攻破温州城后，如何虐杀陆明渊，如何将那座富庶的城池变成人间炼狱的血腥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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