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江无恙身世之谜
李正弘回答完谢岁穗的问话，恐惧得全身发抖，大汗淋漓。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说的什么，可是他却管不住自己的嘴。
面部裂开，五官都快飞了，但是，谁也挡不住他“坦白从宽”的脚步。
答完问题，他急忙否认：“我，我刚才说的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怎么回事？”江无恙立即接过来，“李正弘，你刚愎自用，早就想害死谢大将军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
“你可知道，你害死了谢大将军，北部国门就无人挡住萧锋？你可知道你是千古罪人？”
谢岁穗立即又丢过去一次“坦白从宽”。
李正弘不由自主地说：“可是，谢飞他忠于父皇，不弄死太子，不累及谢飞，孤没有机会啊，孤会一辈子被他们踩在头上。
萧锋说好的，只杀谢飞泄愤，并不会入侵，孤哪里知道萧锋说话不算话。”
说完又后悔不已，以头撞地。
因为谢岁穗给江无恙说过清醒状态下承认罪行，犯人很可能自尽，所以江无恙挥手，立即有两个衙役上去按住李正弘，他无法自尽。
江无恙怒喝：“你是皇子，却公然勾结外敌，残害本朝忠良，即便你登基，你以为会长久吗？纸包不住火，你注定遗臭万年。”
当江无恙问他是如何杀害了前朝皇后时，李正弘无力地闭嘴，什么都不说。
谢岁穗又丢给他一个“坦白从宽”。
李正弘不由自主地说：“顾世子是暗卫出身，他身手极好，孤叫他帮孤杀了五皇子，又刺杀燕王。
孤被父皇算计，背刺江无恙，孤以为父皇会立即封我为太子，所以就派人杀顾世子封口。
顾世子有所觉察，所以不再帮助孤。宣平侯说如果要帮孤登基，除非孤必须答应娶顾氏女为皇后。
孤为了逼他们扶持孤，便杀了皇后，烧了后宫，嫁祸井上濡，逼着顾世子杀了井上濡，父皇这样只剩下孤一个皇子，必须由孤继承大统......”
他也没有想到井上濡那么鸡贼，拿齐子瑜做了替身。
李正弘说完，再次懊悔得恨不得咬断舌头，跪地大哭：“见鬼了……别问了，求你们别再问了。”
真的是见鬼了，自己怎么竟说大实话啊？
“你这狗贼，狼心狗肺的恶贼！”顾砚辞气疯了，从旁听的地方冲出来。
江无恙一根白绫丢出，把他拦住：“顾砚辞，你要做什么？本相审案，你擅闯公堂？”
顾砚辞指着李正弘：“你这下贱的种子，猪狗不如，我活剐了你！”
江无恙叫人把他带下去了。
谢岁穗的“坦白从宽”也不用再浪费了。
李正弘的罪行足够死千次万次。
大概意识到活不了了，江无恙问什么他回答什么。
书吏记得手腕子都酸了。
太后气得站起来，皇后立即拉住她，小声说：“母后，江大人和妹妹还在审案呢！”
文璟帝坐着没动，脸色非常难看。
连他当时都觉得父亲过于愚忠，原来，都是李正弘逼的。
父亲是为了救他们兄弟，救将军府一门，甘愿被李正弘逼死自尽。
北炎铁蹄南下，千万人丧生，千万家园被毁，史无前例的惨剧，就仅仅始于四皇子李正弘的一己私心。
......
审问完李正弘，恰午膳时间到了。
文璟帝、皇后娘娘、太后娘娘都回宫歇息。
下午审问李允德，他们都没有来，因为李正弘承认得太彻底，罪魁祸首已经找到。
因为文璟帝不在，所以公堂上也只剩下了大理寺的官员。
也是容国那些一直不肯离去的忠臣侍卫、暗卫。
谢岁穗依旧跟在旁边。
当国事审完，谢岁穗对大理寺的官员说：“你们先退下，本宫有些私事要问问李允德。”
长公主的私事，没人敢停留。
她扫了一圈，除了那些暗处的江无恙的人，官府和朝堂的人都不在了。
把李允德叫到内堂，连衙役都屏退了。
她立即把“有问必答”“坦白从宽”全部丢给李允德。
“李允德，把年幼的江无恙丢给东陵国师做药人，是谁的主意？”谢岁穗问道。
江无恙顿时呼吸都暂停了。
谢岁穗眼睛余光看江无恙，后者没有动，但是手指蜷缩，指节发白。
李允德低垂了眉眼，说道：“是先帝的主意。
江无恙是容国流亡太子和荣安郡主的嫡子，先帝说江无恙是容国余孽，必须除掉。
然而荆国公对先帝有救命之恩，容国也早就成为重封的囊中之物，而且容国太子手头有一支势力，先帝想收归重封，不能收服就杀了。
先帝自然不愿意荆国公成为江无恙的背后力量，所以他养着江无恙，把荆国公一门全部除掉了......”
李允德口里的先帝，就是李允德的父皇明宗帝。
谢岁穗再次瞥见江无恙的指节发白。
她继续问李允德：“荆国公救了先帝，先帝却灭了荆国公满门？”
“是的。”
你母后的......
谢岁穗翻个白眼，问道：“江无恙的父亲，到底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荣安郡主怀了孩子，先帝就把容国太子囚禁了，逼他交出手头势力。容国太子再三说自己一无所有，先帝就把他杀了。”
“荣安郡主也被先帝害死了？”
“是。先帝逼荣安郡主写信召集容国旧臣一网打尽，不然就杀了江无恙，荣安郡主不肯写，先帝就杀了她，伪造了容国太子手令。
先帝冒充守护江无恙的势力，把那些旧臣和势力基本都杀了......”
谢岁穗咬牙：问候你十八辈祖宗......
“江大人是怎么去了东陵国？”
“当初八王夺嫡，斗死了五个，先帝觉得他们都太过残暴，为了保留仅有的血脉，父皇选中了朕，因为朕最懦弱无能，胆小怕事，不会残害手足。
先帝驾崩之前，朕和剩余几个兄弟都以为江无恙是先帝的幼子。
尤其是荣安郡主与容国太子的婚姻，本来就是秘而不宣的，所有人都知道荣安郡主只是嫁了个病弱书生。
先帝主动让贤，扶持朕登基，手把手地教朕如何做个合格的皇帝。
朕以为江无恙是自己的兄弟，还请大儒教导他。
只是他四岁那年，先帝驾崩了。驾崩前，先帝告诉朕，江无恙不是朕的兄弟，是容国皇室遗孤。
先帝说容国为重封吞并，一定痛恨重封皇室，在江无恙身后的力量到手后，立即除掉他。
先帝下葬后，朕的两个兄长，留王和魏王，趁人不注意，给江无恙下了剧毒，那时候朕对东陵圣女一见钟情，她说江无恙骨骼清奇，想让他做药人，朕觉得江无恙像个烫手山芋，还不如扔到东陵国去，于是就同意了......”
李允德讲的一个故事很长，但是也说出了江无恙悲惨的一生。
未出生，爹死。
出生不到一岁，娘死。
不到两岁，爹留给的势力、旧臣几乎被一网打尽。
四岁被下了剧毒，之后被莲见星舒要去给东陵国师做了药人……
多亏江无恙聪明机智，东陵国师做了几次实验，他装乖巧，骗取东陵国师信任，每次都没有弄死他。
不仅迷惑东陵国师，还偷盗他的秘笈，偷偷丢给毒狂。
毒狂练成龟息大法，装死逃过，一怒之下毒死东陵国师、圣女、东陵皇帝井上大翔，整个皇宫变成死城。
江无恙趁机逃回重封。
却被人再次下剧毒，双腿残疾，且毒素互相牵制，江无恙用好药吊着，也活不过二十岁
......
在整个故事里，李允德确实像他的性子一样，他并没有亲自给江无恙下过毒，也没有亲自害过他。
甚至在江无恙后来读书科举，他都没有阻拦过，他觉得容国都归顺了，而且江无恙心里只装着百姓，也活不久，实在没必要再害死江无恙。
看江无恙聪明能干，李允德还找他谈话，重用他。
江无恙在十三岁时设计弄死留王和魏王全家，李允德也都听之任之。
他这一生，就是个怕死鬼，你们谁爱杀谁就杀谁，谁爱害谁就害谁，别杀我别害我，别把血溅我身上就行。
说他坏吧，相对于先帝，对待江无恙的事上，又算得上仁义。
说他好吧......实在无法说他好。
谢岁穗心说：江大人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秘密，否则李氏皇族只怕早就灭了，哪里会只杀留王和魏王。
谢岁穗问道：“李允德，江大人的身份都有谁知道？”
“先帝驾崩前给朕说，所有知道内情的都杀了。”
......
此事审完，谢岁穗和江无恙也没有让李允德签字画押。
说好的私事！
“江大人，他说的全部是实情，你可知道一切了？”
“这是长公主让陛下封臣容王的原因？”
“也不全是。你是左相，宰相肚里能撑船，有容人所不能容之量嘛！”
“谢谢长公主。”
江无恙哪里不懂谢岁穗的玲珑心思。
只是，知道自己的全部身世，内心再起波澜。
不过，他很快恢复理智，说道：“臣的身世，臣会全部告诉陛下，心底无私天地宽。”
谢岁穗摇头：“江大人，我们无害人之心，也不应防备全无。身世无法自选，诸事对得起自己的心就好。今日之事，我不知，你也不知。”
她指着李允德：“这个东西，杀了吧！”
他死了，恩恩怨怨都埋葬了。
文璟元年五月底，李允德、李正弘以及前朝罪臣，被正法。
文璟帝仁慈，赐予李允德自缢，留了全尸，由被贬庶民的李正桢（前朝晋王）为李允德、李正弘收尸，草草下葬。
却不料被百姓知晓，次日便挖出两人棺椁，鞭尸无数，放了一把火，骨灰随风飘散。
重封王朝的最后一个符号，彻底消失。
江无恙的身世，史书记载其为荆国公嫡外孙，父亲乃一孤儿。
江湖传言，江无恙其人美如画中仙，其性冷漠无情，唯敬重镇国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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