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各归各位，准备上岗吧

“那就剩下归栖界和天律界了。”

戚柠将两枚流转着不同光泽的帝神敕令虚托于掌心。

“二位，挑吧。”

姬千夜眨了眨眼，举起手：“我有个问题。”

戚柠扬了扬下巴：“问。”

“卖身契签多久？要是不想干了怎么办？”

“很简单啊，”戚柠一脸轻松，“世界那么大，人才济济。你选一个靠谱的，把你替下来不就成了？”

她语气太过理所当然，倒让面前三人都信以为真。

亚历克斯与姬千夜对视一眼，各自伸手。

前者取走了天律界那枚敕令，后者则握住了属于归栖界的那一枚。

戚柠满意地拍拍手：“好了，一事了结。对了，这三枚敕令我稍微改造过，现在你们可以凭它捏造一个分身，就像从前的我那样。”

“这分身会代替你们，在归栖界走完你们未完成的人生轨迹。当然，分身由你们意志操控，只是会分散少许精力。”

她自己亦打算在归栖界留下一道分身。

一来，想好好陪陪戚女士；二来，这样一个由众人齐心合力恢复美好的世界，她这个大功臣不留下来好好享受，岂不太可惜。

姬千夜挠了挠头：“还真得留，女王时日无多，我得接手北冥星，还得为星域寻找下一位继承人……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她忽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这样一来，我岂不是要找两个继承人？一个继承北冥星，一个继承这浮罗谕使之位？”

亚历克斯忍着笑，拍了拍她的左肩：“没事，人才济济嘛。”

焰璃眼底闪过促狭，拍了拍她的右肩：“人才济济。”

戚柠找不到别处下手，便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语气诚恳：“人才。”

姬千夜：“……”她好像把自己绕进去了。

戚柠轻咳一声，敛起笑意：“好了，各归各位，准备上岗吧。”

……

浮罗天境

若无大事商议，这里向来清冷寂寥。谕使们绝大多数时间都窝在自己管的那一亩三分地里。

尤其是，新帝神刚上任就连着废了竺悠和岁聿两个老资历，剩下的人心里都发毛，这段时间一个比一个安分，谁都不敢乱晃，生怕撞枪口上。

戚柠带三人来到了通天柱下，将神谕的情况大概告知后，就回了帝神殿。

云螭已经快抓狂了。

推挤成山的事务，戚柠拍拍屁股就全留给了它，就知道欺负老年龙。

“你可算回来了。”

戚柠讪讪一笑：“我也没走多久，至于吗？”

云螭立刻从案后腾起身，头也不回地钻回戚柠的意识里：“哼，你试试就知道了——小宝呢？”

它没感应到那只团子的气息，又探出半个虚影般的龙头。

戚柠一边走向那堆文卷，一边答道：“我让它去春阳界守着了。怎么，你找它有事？”

云螭用龙爪挠挠脑袋，它这活了上万年的心眼子，自然不能告诉戚柠，它是想找小宝帮它下载电视剧——否则戚柠真会觉得它闲得发慌。

“没事，我也就是出去转转。”它含糊一句，身影彻底消散。

戚柠在案前坐下，随手翻了翻桌上分门别类、却依旧堆积如山的卷宗与奏请，轻轻叹了口气。

云螭这几日确实整理了大半，可这数量……依然惊人。

前任帝神，该不会是加班猝死的吧？

正出神间，她察觉殿外似有人影徘徊，探头探脑，气息却不是任何一位谕使。

普通人出现在浮罗天境？

她起身走到殿门处，朝那几人招了招手。

“来，别怕，我还能吃了你们不成？坐下说。”

新任帝神不拘小节地在主殿前的玉阶上坐下，那几人却战战兢兢，垂首立在一步之外，无论如何不敢同坐。

戚柠正觉头疼，一个温和的嗓音自身侧传来：

“帝神若有疑问，问我就好。”

是镜听。

她手中拎着一壶酒，步履从容地走近，先规规矩矩向戚柠行了一礼，随后轻轻挥手，那几名凡人如蒙大赦，匆匆退下。

镜听这才自然地在戚柠身旁的台阶上坐下。

“月椿从前最爱与我对饮。”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悠远的怀念，抬手将酒壶递了过来。

戚柠接过，低头嗅了嗅。

归栖界没有酒，迷醉可能导致异能失控，所以从来不生产酒这种东西。

重生蓝星那十几年，成年便匆匆回了归栖界，也没机会喝。

她闻了闻，酒气清冽，她却不太喜欢，便又将壶递了回去。

镜听也不介意，自己喝了一口，问：“帝神大人可愿告知，尘执最后......成功了吗？”

戚柠摇头：“他只保住了月椿一点意识残骸，勉强凝出一道虚影，支撑不了多久。算算时间，她如今应在春阳界，重入轮回了。”

镜听静默片刻，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也好。”

她侧过脸，目光沉静地看向戚柠：“帝神大人，您实在不像一位神祇。”

戚柠挑眉：“那我像什么？”

“像人。”

戚柠乐了：“我本来就是人啊，什么叫像？可能是我刚成神没多久吧，人性还多点儿。”

镜听也笑了，她又饮了一口酒，问：“方才帝神大人想询问那几人何事？”

戚柠望向那几人消失的方向：“普通凡人，为何会出现在浮罗天境？”

“据说是前任帝神提拔上来的。但他们与竺悠不同，帝神并未授予他们任何职位。至于那位当初是如何想的……”镜听说着，自己轻轻笑了笑。

“兴许，只是想让这儿多点人味儿吧。我胡乱猜的，您不必当真。”

戚柠点点头，终于问出真正想知道的：“你对前任帝神了解多少？或者说……可知祂因何陨落？”

镜听摇头：“我也不清楚。当时有两种说法：一种说帝神当神当腻了，看月椿把世界管得挺好，就自己跑去轮回了，进了归栖界；另一种说……祂是为了净化时空乱流里那些污秽东西，打输了，所以陨落了。”

她抬眼，眼中映着天境永恒的清辉：“真假难辨。神迹渺远，往事如烟。帝神怎么想起问这个？”

戚柠没有立刻回答。她望向浮罗天境无垠的远方，那里法则如丝，万界如星。

她慢慢说道：

“就是觉得，弄清楚过去是怎么结束的，大概才能想明白以后该怎么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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