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李虎的“沙棘堡年礼”
赵叔刚走,巷口又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从远处奔来,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咔咔咔咔,震得路边的水桶都在晃。领头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穿着一身半旧的军服,腰间挎着刀,骑着一匹枣红马,满脸风霜,胡子上还挂着冰碴子。
李福。
李虎手下的亲兵队长,跟了李虎十几年,从沙棘堡一路打过来的老兵。他见了萧战,翻身下马,动作利索得很,膝盖一弯就跪下了,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国公爷!李将军派小人来送年礼!祝国公爷新年吉祥,身体康健,阖家欢乐,万事如意!祝国公爷早生贵子,多子多福,升官发财,长命百岁!”
萧战哈哈大笑,赶紧扶他起来,“起来起来。李虎这老小子,还知道给我送礼?他自己怎么不来?我都一年没见着他了,怪想他的。”
李福站起来,憨厚地笑,“李将军说了,年关之时,许多地方的胡人或者犬戎小部落有可能会骚扰边境。边境不太平,胡人过年也不消停,老想着趁过年抢一把。他要在边境巡视,确保边陲百姓过一个祥和之年,实在走不开。特派小人来送年礼,并向国公爷、国公夫人、几位少爷小姐问好。李将军还说,他明年开春一定来京城看您。”
萧战叹了口气,拍拍李福的肩,拍了拍他肩上的雪花,“李虎啊,就是太实在。沙棘堡那个地方,苦寒之地,风沙也大,冬天零下二三十度,风吹在脸上跟刀割似的。他守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叫过苦,从来没跟我抱怨过一句。我这个当大哥的,心里过意不去。”
李福说:“国公爷,您别这么说。李将军说了,没有您就没有他的今天。当年在沙棘堡,是您带着他打仗,立了军功,从一个小兵一路升到了将军。他这辈子,就认您。他说,‘萧国公是我的贵人,没有萧国公,我现在还在小河村放羊呢。’”
李福带来的年礼堆了一地,满满当当的,把门口都堵住了。
有沙棘堡的土特产——风干羊肉,用盐腌过的,挂在房梁上风干,能吃一冬天。熏马肉,烟熏火燎的,切开来红彤彤的,嚼着特别香。奶疙瘩,牧民吃的,酸酸的,闻着像馊了,吃着却香。还有几张上好的皮子,狐狸皮的、貂皮的,硝得软乎乎的,摸上去跟绸缎似的。
还有几块西域来的宝石,红的蓝的绿的,拇指大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把彩虹切成了小块。还有几十斤冻羊肉,用羊皮裹着,外面还包了一层麻布,打开来还带着冰碴子,一看就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
二狗蹲下来翻看,像个好奇的孩子,拿起一块奶疙瘩闻了闻,熏得直皱眉,鼻子都皱成了一团,“这什么味儿?馊的?坏的?这能吃吗?”
李福笑了,“萧校尉,这是奶疙瘩,牧民吃的。闻着酸,吃着香。您尝尝,吃一口您就知道了。”
二狗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小口,嚼了嚼,先是皱眉,然后眼睛亮了,越嚼越快,“嘿!还真香!跟奶酪似的!再给我来一块!”
萧战看着那些东西,心里热乎乎的,像是大冬天喝了一碗热姜汤。沙棘堡,那是他起步的地方。当年他带着一帮兄弟,在冰天雪地里跟狼国打仗,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鼻子发酸。
现在沙棘堡变了,成了西域商业联盟的中心,商贾云集,驼队来来往往,繁荣得很。城墙加固了,街道拓宽了,还建了学堂和医馆。老百姓不再怕战乱,可以安心种地、做生意。李虎功不可没。
萧战拉着李福的手,拉得紧紧的,“走,进屋吃饭。大老远来了,冰天雪地的,吃了饭再走。二狗,去让厨房加几个菜,把那条大鱼炖了,再切点卤肉,烫壶酒。”
李福摆手,把手从萧战手里抽出来,“国公爷,不行。李将军说了,送了年礼之后,卑职等必须马上返回。年关之时,边境不安宁,胡人随时可能来犯,不能耽搁。我们弟兄几个轮班出来送年礼,送完就得回去换班。”
萧战皱眉,“哪就这么急了?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一顿饭能耽搁多久?半个时辰就够了。我让厨房做快点,你们吃得也快点。”
李福正色道,表情很严肃,“大人说了,要带我等在边境巡视,确保边陲百姓过一个祥和之年。边境线几百里,一天都耽误不得。卑职不敢耽搁,耽搁了就是失职,失职就是对不起那些老百姓。”
萧战长叹一声,心里酸酸的,像是吃了没熟的柿子。他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出几张银票,一千两一张的,数了五张,不由分说地塞进李福手里。银票是新的,纸张挺括,摸着嘎嘎响。
“给兄弟们喝茶的,不是给你的。千里奔波,连口茶饭都不吃,本官心里已经很过不去了。大冬天的,从沙棘堡骑到京城,好几百里路,冻都冻死了。这点心意,若不给兄弟们意思一下,让我如何心安?”
李福大惊失色,手都在抖,“国公爷!这……这使不得!李将军知道了,会打断卑职的腿!将军说了,‘到了京城,不许给国公爷添任何麻烦。’”
萧战板起脸,眼睛一瞪,“你跟李虎说,是我非要给的。我就不信,我这当大哥的,给兄弟们一点散碎银子,李虎还真跟我生气?他敢!他要是敢生气,你让他来京城找我,我跟他当面说!”
李福愣在当场,手里攥着银票,眼圈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跟着李虎十几年,打过仗、流过血、受过伤,从来没哭过。但这会儿,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萧战又喊,“二狗!快去准备一些好的茶叶!海外来的香料也装上点,还有糖盐点心,装上几十斤!给李虎拿回去!再拿几匹布,让兄弟们做几件新衣裳,大过年的不能穿得太寒碜!”
二狗应了一声,噔噔噔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萧战拍拍李福的肩,用力拍了拍,“回去告诉李虎,我在京城挺好。让他别惦记。好好守着沙棘堡,守好了,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等开春了,我有时间去沙棘堡看他,咱哥俩好好喝一顿。”
李福使劲点头,声音沙哑,像是嗓子眼里塞了棉花,“是!卑职一定转告!国公爷,您保重身体,您是全大夏的福星,您不能有事!”
不一会儿,二狗拎着大包小包回来,茶叶、香料、糖果、点心、布匹,塞了满满一包袱,包袱鼓鼓囊囊的,都快撑破了。萧战把包袱递给李福,又给每个士兵塞了一包糖,“带上。路上吃。大过年的,甜甜嘴。”
李福接过包袱,朝萧战深深鞠了一躬,九十度弯腰,额头差点碰到膝盖。然后转身走了,脚步很快,像是怕自己会回头。走到门口,又回头,喊了一声,“国公爷,您保重!”
萧战站在门口,看着李福翻身上马,带着队伍哒哒哒地走了。马蹄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蹄印。寒风卷着雪花,吹得他眯起了眼睛,雪花落在他的肩上、头上、眉毛上,但他一动不动地站着。
二狗站在旁边,小声说:“四叔,您哭了。”
萧战擦了擦眼角,“胡说。是风沙迷了眼。”
二狗看了看天空,雪花飘飘扬扬,哪有风沙。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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