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选妃
明至楼二楼临窗的雅座，姜稚梨捏着个小瓷杯，慢慢喝着里面温热的桂花酿。
楼下的说书先生还在唾沫横飞地讲着前朝秘闻。
但周围几桌客人的注意力，显然都被另一件事吸引了过去。
“听说了吗，皇后娘娘正在给三殿下紧锣密鼓地选妃。”
隔壁桌一个穿着绸衫的胖商人压着嗓子，却掩不住话里的兴奋。
“这么大的事儿，京城谁还不知道。”
他对面的瘦高个儿接口，掰着手指头数
“我估摸着啊，左不过就是那几家顶顶显赫的千金。首先得是家世，父兄在朝中得有实权，能帮衬上三殿下。其次嘛，样貌品行也得拔尖儿，总不能挑个歪瓜裂枣或者性子刁蛮的出去丢皇室的脸面。”
“可不是嘛，我听说啊，光是画像就送进宫几十幅。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美人胚子。吏部尚书家的孙小姐，听说眉眼酷似已故的端慧皇贵妃，自带一股书卷气，镇远将军府的二姑娘，那更是将门虎女，英气勃勃，骑射功夫了得。”
胖商人啧啧两声：“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关键还得看娘家硬不硬气。我瞧着，户部尚书的外孙女，还有安国公家的嫡长孙女，希望最大！那才是真正的名门望族，根深蒂固！”
瘦高个儿摇摇头：“也未必。我听说永宁侯府那位小姐，虽然家世稍逊半筹，但容貌据说倾国倾城，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才女……”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得不亦乐乎，仿佛谁猜中了，就能得什么天大的彩头似的。
坐在窗边的姜稚梨，将这些议论断断续续听进耳中。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略微放空，望着楼下街面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坐在她对面的挽月，一边给她碟子里夹了块新上的芙蓉糕，一边撇了撇嘴。
“小姐，你说这三殿下，说起来也挺可怜的。哦不对，我看整个皇家的人都挺可怜的。”
姜稚梨收回目光，看向挽月：“怎么突然这么说？”
挽月叹了口气。
“您想啊，像三殿下这样的天潢贵胄，看着风光无限，可连娶媳妇儿都不能自己做主。”
“皇后娘娘圈定的那些人，他可能见都没见过几次，更别提喜欢了。这就要绑在一起过一辈子，多憋屈，不就为了什么巩固地位、平衡朝局嘛！听着都累得慌。”
姜稚梨拿起筷子，轻轻戳了戳那块软糯的糕点。
“是啊，都是身不由己。站在那个位置上，婚姻大事，从来就不是两个人的事。”
挽月用力点头，像是找到了知音，随即又好奇地眨着眼。
“小姐，那您说，最后到底会是谁家的姑娘这么好运，被选上做三王妃啊？会是刚才他们说的吏部尚书家的小姐？还是镇远将军府的那位？”
她歪着头，自顾自地猜测起来。
“我觉得将军府的那个可能机会大点。”
“听说三殿下性子跳脱，说不定更喜欢活泼些的，不过皇后娘娘可能更看重文官家的，觉得更稳重端庄。”
她说了一连串的名字和家世，姜稚梨大多只是听过，并不熟悉。
那些名字背后代表的，是一个个盘根错节的庞大世家，是权力与利益的结合。
姜稚梨安静地听着，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并不插话。
直到挽月说得口干舌燥，停下来喝茶。
姜稚梨才轻轻放下茶杯，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熙攘的街道。
“是谁，又有什么分别呢。”
日头西斜，在天边扯出几缕橘红色的云絮。
姜稚梨刚回到府里，还没来得及换下外出的衣裳。
一个小厮就低着头，双手呈上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函。
“姑娘，门口有人让把这个交给您。”
姜稚梨有些疑惑地接过信。
信封是普通的青皮纸，捏在手里薄薄的。
她拆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笺。
信上的字迹算不上多好看，但笔画有力，透着一股不拘小节的随意劲儿。
内容更是直白得让她挑了挑眉。
“姜姑娘：
见字如面。冒昧相邀，实有要事相告。关于你身上那点小麻烦，想必你懂我说的是什么，我这儿刚巧得了些风声，或许对你有用。
今夜戌时三刻，醉仙楼天字三号雅间，盼你前来一叙。
对了，知道你如今身份不同，顾虑也多。若是怕孤男寡女惹人闲话，或是担心我谢玄烨耍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你大可以带上十个八个侍卫，把雅间外围得水泄不通也无妨。
反正，本殿下身正不怕影子斜。
来不来，随你。
谢玄烨留”
姜稚梨捏着信纸，反复看了两遍。
挽月凑过来，好奇地问：“小姐，谁来的信呀？说什么了？”
姜稚梨把信递给她看。
挽月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
“三殿下？他约您去醉仙楼，还是晚上？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小姐，这可不能去，那种地方……而且殿下他风评一向不好，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姜稚梨却显得很平静。
她重新拿回信纸，指尖在那句“身正不怕影子斜”上轻轻划过。
“他若是真想对我不利，或者有什么龌龊心思，绝不会用这种方式，更不会在信里明明白白写出来，还主动让我带侍卫。”
她冷静地分析道，“他越是这般坦荡，越说明他找我去，是真的有事，而且是不想、或者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事。”
挽月：“可是小姐，那毕竟是花楼，传出去对您的名声多不好，万一被太子殿下知道……”
姜稚梨：“正因为他选在醉仙楼那种鱼龙混杂、人来人往的地方，反而更安全。”
“众目睽睽之下，他一个皇子，能对我做什么？反倒是那些僻静无人的地方，才更需要担心。”
她将信纸仔细折好，收进袖袋里，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蛊毒的线索对她太重要了。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她也得去听听。
她转头对挽月吩咐道：“挽月，你听着。若是今晚太子殿下回来得早，你便告诉他，我有些私事要处理，会晚些回来，让他不必等我用晚膳，自己先吃。”
挽月张大了嘴巴，一脸难以置信：“小姐，您真要去，还要瞒着太子殿下？”
“不是瞒着，”姜稚梨纠正她，“只是暂时不必让他知道，免得他担心，或者…节外生枝。等我弄清楚了情况，自然会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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