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咸鱼的“密室”惊雷

林小满跟着传话的小太监快步走向观星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玄诚子的密室？刚听完系统的终极真相，这边就发现了新线索，这节奏快得让她喘不过气。

夜幕初降，宫灯次第亮起。观星台在暮色中更显肃穆，汉白玉的基座泛着冷光。偏殿外守着比平日多一倍的御林军，刀甲鲜明，眼神警惕。

刘福候在殿门口，见到林小满，微微躬身：“林姑娘，陛下与靖王殿下已在殿内等候多时。”他侧身让开，压低声音补充，“殿下刚能下地便执意要来，太医拦不住，姑娘稍后……还请劝着些。”

林小满心头一紧，点了点头，踏进偏殿。

殿内点了十几盏牛角灯，照得亮如白昼。皇帝宇文霆负手站在殿中央，眉头紧锁。宇文玥则坐在一张铺了厚垫的圈椅里，身上裹着墨色大氅，脸色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惊人，正紧紧盯着地面上一块被撬开的青石板。

石板下露出黑洞洞的入口，有石阶蜿蜒向下，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特殊香料和……某种淡淡腥甜的气息从洞口飘出。

“陛下，王爷。”林小满行礼，目光忍不住飘向那个洞口。

“免礼。”皇帝转过身，指了指洞口，“玄诚子这密室藏得极深，若非清理他居所时发现地砖回音有异，又对照了司天监旧档中的建筑图，恐怕难以发觉。方才朕与靖王已简单查看，下面空间不大，但……”

他顿了顿，看向宇文玥。

宇文玥接话，声音依旧虚弱但清晰：“里面的东西，与你之前所述，及‘星枢令’碎片，似有呼应。”他看向林小满袖袋的位置，“你既来了，便一起下去看看。或许……你的‘感应’能看出更多。”

林小满握了握袖中的碎片，能感觉到它正发出极其轻微的、有规律的温热，如同心跳。“民女遵命。”

刘福亲自提了盏特制的琉璃灯在前引路，灯内火焰稳定，照出石阶上厚厚的积灰和零星的脚印——显然是先前探查者留下的。皇帝紧随其后，宇文玥由两名心腹侍卫搀扶着跟在第三，林小满走在最后。

石阶不长，约二十余级便到底。下面是一个约莫两丈见方的石室，四壁都是粗糙的原岩，显然是从山体直接开凿出来的。空气阴冷干燥，那股腥甜气味更加明显。

石室内的景象让林小满倒吸一口凉气。

靠墙立着三面直达屋顶的木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成捆的竹简、绢帛、兽皮卷轴；大大小小的陶罐、玉盒、金属匣；还有一些造型奇特的、似石非石似骨非骨的器物，表面刻满扭曲的符号。

而石室中央，则是一个低矮的石台。石台上铺着一张完整的、暗紫色带有银色斑纹的不知名兽皮，兽皮上整齐摆放着几样东西：

最显眼的是一块巴掌大小、呈不规则多边形的暗银色薄片——材质与林小满手中的“星枢令”碎片一模一样，但形状不同，上面刻画的符文也更加繁复，中心镶嵌的晶石是深紫色的，此刻黯淡无光。

薄片旁边，是一个打开的黑玉匣，匣内衬着红色丝绒，上面静静躺着一支约七寸长、通体漆黑如墨、只在尖端有一线暗红的细针。那针散发出的气息让林小满本能地感到不适——冰冷、怨毒、充满侵蚀感。

玉匣另一侧，摊开着一卷颜色异常洁白、仿佛新制的皮纸，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幅极其复杂的星图，星图旁密密麻麻标注着蝇头小字。林小满只瞥了一眼，便觉头晕目眩，那些文字扭动如同活物。

而石台边缘，还散落着几个空的小瓷瓶，瓶口残留着干涸的黑色污渍，正是那股腥甜气味的来源。

“这块薄片，与你的碎片同源。”皇帝指着石台上的暗银色薄片，语气肯定，“看形状，应是另一块‘星枢令’残片，只是这部分记录的功能或权限不同。”

宇文玥的目光则死死盯着那支黑针：“此物……气息与臣弟体内‘蚀神钉’同源，但更加精纯、古老。恐怕……是炼制‘蚀神钉’的原型或母本。”他声音里压抑着冰冷的怒意。

林小满的注意力却被那卷皮纸星图吸引。她强忍着不适，凝神细看。当目光落在星图中心一个特殊的、由三重螺旋嵌套构成的标记时，她脑海中的“门之密钥”印记骤然发烫！一段破碎、混乱但无比清晰的影像强行挤入意识：

——无尽的黑暗虚空中，三道细如发丝的银色流光从不同方向射来，精准地交汇于一点。交汇处爆发出刺目白光，白光中浮现出一扇由星辰碎片构成的巨门虚影。门缓缓开启一线，门后是旋转的、吞噬一切的混沌漩涡……

——景象骤然破碎，切换成一个模糊的实验室场景（风格与她理解的“观测者文明”相似），几个穿着银色紧身衣的身影正在操作台上忙碌，台面上摆放着三块完整的、散发柔和光辉的“星枢令”。其中一人回头，面容模糊，但眼神充满绝望与决绝，手中握着一支通体漆黑的细长工具，狠狠刺向其中一块“星枢令”……

——最后的画面，是那支黑针被投入一个沸腾的、翻滚着暗紫色液体的池中，池边刻满了与石台上兽皮边缘相似的扭曲符文……

“啊！”林小满捂住骤然剧痛的额头，踉跄后退，差点撞到身后的木架。

“林姑娘！”宇文玥下意识想起身，却牵动伤势，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眼神却紧盯着她。

皇帝一步上前扶住林小满：“看到了什么？”

林小满喘着粗气，额角冷汗涔涔，指着那皮纸星图，又指了指黑针和“星枢令”薄片：“它们……是一套的！那星图画的是……三块‘星枢令’以特定轨迹汇聚，可以强行在‘归墟’屏障上撕开一个临时通道！那黑针……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它是……是‘观测者文明’当年用来破坏‘星枢令’、试图阻断‘归墟’反向追踪的‘断后工具’！但被玄诚子他们……改造了，变成了侵蚀、控制的邪物！”

她语速极快，将自己看到的破碎影像与理解结合，一股脑说了出来。

殿内陷入死寂。只有琉璃灯中火焰跳动的噼啪声。

皇帝与宇文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凛然。

“三令汇聚，撕开通道……”皇帝缓缓重复，目光扫过石台上的薄片，又看向林小满袖袋，“若玄诚子已得两块，再得你身上这第三块……”

“他就能在黑风坳之外，另寻合适地点，再次尝试打开通往‘墟’的通道。”宇文玥接口，声音冰冷，“而且，这次可能更隐蔽，更难以阻止。”

“不止如此！”林小满忍着头痛，指着那黑针和空瓷瓶，“他在研究怎么把‘蚀神钉’的力量……或者说，把‘归墟’的侵蚀特性，与活人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结合！这些瓶子里原来装的东西……气味和黑风坳那些被侵蚀的泥土、还有王爷您伤口散发的毒素……很像！”

此言一出，宇文玥脸色更加难看。皇帝眼神锐利如刀：“你的意思是，玄诚子不仅在寻找开门的方法，还在尝试……制造可控的‘侵蚀体’？”

“恐怕是。”林小满点头，感觉后背发凉，“他想‘补全天道’，星陨阁想‘迎接圣主’……如果他们真的从‘墟’里接引来什么东西，或者制造出能被他们控制的、带有‘墟’之力量的怪物……”

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立刻找到玄诚子，以及他手中可能拥有的另一块‘星枢令’碎片。”皇帝斩钉截铁，随即看向宇文玥，“你的身体，可能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他留你性命，或许不止是为了抽取‘源质’。”

宇文玥冷笑：“臣弟这副身子，倒成了香饽饽。”他看向林小满，“你方才感应，可能确定这皮纸星图所指的‘汇聚点’大致方位？”

林小满努力回忆那星图的细节，但除了中心的三重螺旋标记，其他部分在记忆中一片模糊。“太复杂了，我记不住……而且那图好像有古怪，看得越仔细越晕。”她实话实说。

“无妨，此物既已寻得，自有钦天监与工部擅长图绘、算学之人细细研究。”皇帝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加强京畿及全国要地警戒，尤其是可能符合‘地脉交汇’、‘星力垂注’等特征的特殊区域。同时，全力搜捕玄诚子及星陨阁残党。”

他顿了顿，看向林小满，语气放缓但不容置疑：“林姑娘，你身系重大，从今日起，观星台这处密室及其中物证，由你协助整理、辨识。朕会调派可靠人手助你。你需尽快从这些典籍遗物中，找出更多关于‘星枢令’、‘归墟’以及玄诚子计划的线索。此外，你自身对‘密钥’的掌控，也需加紧练习。”

这是要把她当成人形解析仪和重点保护对象了。林小满看着满室狼藉的典籍器物，顿感压力山大，但只能点头：“民女尽力。”

宇文玥忽然开口：“皇兄，臣弟有一请。”

“讲。”

“整理辨识之事，可否让臣弟从旁协助？”宇文玥目光平静，“臣弟体内既有‘蚀神钉’，对此类侵蚀之力感应或许比常人敏锐。且玄诚子所图，与臣弟切身相关，臣弟……无法置身事外。”

皇帝看着弟弟苍白却坚定的脸，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可。但必须遵医嘱，不可过度劳神。刘福，增派太医轮值，靖王若有不适，即刻送回静养。”

“臣弟遵旨。”宇文玥微微躬身。

林小满看着这对天家兄弟，心里莫名踏实了些。至少，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里，她不是完全孤独的。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在刘福的调度下，石室内的物品被小心翼翼、分门别类地登记、装箱，准备移至地面专门整理的房间。林小满则拿着那块新发现的“星枢令”薄片，尝试用精神力与其沟通，但除了微弱的共鸣，并未得到更多信息，显然需要另外的条件或方法激活。

宇文玥强撑精神，仔细查看了那卷皮纸星图和黑针，并让太医取了些空瓷瓶口的残留物去分析。他脸色越来越沉，显然发现了更多令人不安的细节。

临近子时，大部分物品已搬运完毕。林小满揉着酸涩的眼睛，正准备跟随最后一批箱子离开石室，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石台兽皮下方似乎还有东西。

她蹲下身，小心掀开兽皮一角。

兽皮紧贴石台的位置，用某种透明的胶质，粘着一片薄如蝉翼、巴掌大小的银色金属箔。金属箔上没有任何符文，只有一行极其细微、需要对着光才能看清的刻字。

那文字不是大雍官文，也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种古代文字。但就在她看清字形的瞬间，脑海中“门之密钥”印记自动将其“翻译”成了她能理解的信息：

【观测站7419号最后指令：若‘断后协议-墨棘’已被污染滥用，执行‘净化协议-曙光’需三钥归一，于‘终焉标记’处启动。坐标已载入核心碎片。警告：此过程不可逆，且将彻底暴露我方位置予‘归墟意志’。慎用。】

林小满瞳孔骤缩。

“断后协议-墨棘”——那黑针？

“净化协议-曙光”——听起来像是某种终极清除程序？

“三钥归一”——三块“星枢令”集齐？

“终焉标记”——在哪里？

“彻底暴露位置”——意思是用了这招，就等于向“归墟”大喊“我在这里”？

而最让她头皮发麻的是最后那句——“坐标已载入核心碎片”。

她猛地掏出自己那块一直带在身上的“星枢令”碎片，又看向刚刚发现的那块薄片。

核心碎片……指的是哪一块？还是……三块都是“核心”的一部分？

“发现了什么？”宇文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走到近前，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金属箔上。

林小满将金属箔递过去，声音干涩：“王爷……我们可能，找到了一个‘同归于尽’的按钮。而按下它的钥匙……就在我们手里。”

宇文玥接过金属箔，借着灯光细看那行奇异的文字。虽然他看不懂，但林小满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皇帝也走了过来，听完林小满磕磕绊绊的解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石室内一片死寂，只有三人沉重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

紧接着，石室角落一处原本毫无异样的岩壁，突然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黑黢黢的、不知通往何处的狭窄通道！

一股冰冷、潮湿、带着淡淡腐朽气息的风，从通道深处吹出。

通道内壁上，几点幽绿色的磷光，如同眼睛般，一闪，一闪。

一个嘶哑、苍老、仿佛被砂石磨砺过千百遍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回响，从通道深处幽幽飘来：

“终于……找到了。第三块‘钥匙’的持有者……还有，被‘墨棘’标记的容器……都在这里了……”

“省了老夫……不少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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