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借力打力
“金灵……大人，您到底是怎么了？是谁威胁您了吗？”
顾子修很艰难地将‘大人’这两字尊称说出口，金灵的言行举止，实在是没有‘大人’的样子。
金灵不耐烦地瞪了两人一眼，面对乞丐的卑躬屈膝和谄媚一扫而空，又恢复到了往日的高冷漠然模样。
但很快，他的脸色呈现出天人交战的阴晴不定，又恢复了谄媚模样，对顾子修和李贺东温声细语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一个乞丐卑躬屈膝吗？”
“不知道。”
两人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金灵又问，“那你们知道夏侯勇和杨素素是怎么死的吗？”
顾子修试探着答道，“被袁海山杀死的？”
金灵像是参透了某种天机一样，脸上情不自禁流露出得意的笑容，说道，“这只是表象，他们真正的死因是视人命如草芥的傲慢！我说这些也不是想指责他们什么，能成为拥有觉醒级进化路线的顶尖进化者，哪个不傲慢？我也很傲慢，可如今的时代容不得我们傲慢！所以，我才用最极端的姿态，抹除掉我的傲慢。”
听了金灵的讲述，顾子修和李贺东才明白，为什么金灵会像变了个人一样给乞丐磕头，管乞丐叫爹。
顾子修竖起大拇指，“金灵大人不愧是咱们盛海第一法师，脑子就是聪明，一针见血！”
顾子修的吹捧搔到了金灵痒处，哈哈大笑了几声，谦虚道，“严格来说，盛海第一法师是马凯瑞，不过他已经死了。”
“凡人岂能与天斗？马凯瑞有多牛，还不是被赵维钧干掉了！赵维钧那么嚣张，去了京城也杳无音讯了！如今的世道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李贺东不由得感慨道。
“是啊，反抗不了，就只能适应。”
金灵凝重地点点头，认可李贺东的言论。
三人简单聊了几句就准备走了，那衣衫褴褛的老乞丐却在这个时候用铁勺敲了敲碗，“几位大人物，这就走了？你不是说要孝敬我的吗，就这么孝敬？”
老乞丐听不懂金灵他们到底在聊什么，不过他知道，如今，他可以拿捏衣衫华贵的金灵。
做乞丐的人要懂得察言观色，谁好得罪，谁惹不起，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眼光毒辣得很。
金灵虽然是他无法企及的大人物，但他现在却表露出了软弱可欺的一面，不趁机敲诈勒索他一番更待何时。
顾子修不等金灵开口，撸起袖子怒斥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开口讨赏，我看你是欠揍了。”
这个人脾气大，敢下手，不能招惹。
老乞丐一眼看出顾子修蛮横无理，尊老爱幼更不存在于他的字典里，是个惹不起的人。
他顿时装出了一副害怕的模样，蜷缩起身子，通过卖惨示弱的方式以退为进。
“算了算了，好歹我管你叫了一声爹，拿去吧。”
金灵随手把口袋里的一把零钱都丢给老乞丐，这一把粮票面额最小的都是100斤，加起来怕不是有数万斤粮票。
“多谢贵人赏赐，小老儿给你们磕头了，祝你们长命百岁，福寿双全！”
老乞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眼睛当时就直了，匍匐在地不断叩首。
得了便宜不要卖乖，装过头了容易乐极生悲。
讨到好处的老乞丐表现得十分恭顺，消弭了金灵心中潜藏的不满。
“长命百岁对我来说是诅咒，明白吗？算了，你什么都不懂，好好活着吧。”
说完，金灵直接开启传送门，一脚踏入，消失在原地。
顾子修看了老乞丐一眼，没说什么，和李贺东结伴离开。
踏入传送门的金灵直接来到了海上联盟总部，维新大厦，吩咐驻地办事员道，“联系所有圆桌议会成员，不管他们在干什么，人在哪，立刻停下当前在做的事，来维新大厦集合！”
海上联盟共有119名注册成员，囊括了所有非四大家族的顶尖进化者，顾子修和李贺东也在其列。
但海上联盟的核心成员，仅有十二名，在年会的时候，他们十二人坐在一张圆桌上，这十二人被称为圆桌议会。
当然，现在圆桌议会要去掉两席了，夏侯勇和杨素素都已经死亡。
“遵命。”
办事员也不问为什么，直接听命行事。
金灵是圆桌议会的三把手，地位仅在海上联盟的创始人林长海，和双觉醒级进化路线掌握者姜皓之下，他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林长海就在总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乘坐电梯来到会议厅，正看到金灵心不在焉地坐在圆桌边，不停地抖着腿，内心极度不安。
“你急急忙忙叫大家来开会，出什么事儿了，让你这么紧张？杨素素呢，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林长海问道。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事儿，等大家到齐我再讲吧，我今天实在没什么心情把一件事重复好几遍。”
金灵心力憔悴，年轻的身躯透着沉沉的暮气。
“好吧。”
林长海应了一声，坐在面向大门的圆桌主位上，众人推开红木大门，第一个看到的永远是林长海。
“海哥，金灵哥。”
陆陆续续有圆桌议会的成员赶到，打了声招呼，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一刻钟后，圆桌议会成员均已到齐，但三个位子是空的。
除了夏侯勇和杨素素的位置，姜皓的位子也是空的。
见人来得差不都了，林长海起身道，“会议开始，金灵有话要对大家说。”
“等等，皓哥呢，他人在哪？”
金灵紧张地站起身来，额头上有冷汗滑落。
林长海眨了两下眼睛，“姜皓不是去东南亚谈军火贸易了吗？昨晚上喝酒的时候说的，你忘了？”
“不好意思，我太紧张了。”
金灵一拍额头，然后无奈地看了林长海一眼，“你不用试探我，我是本人，皓哥是去深港找七人议会谈合作的事，不是去东南亚买军火。”
七人议会和海上同盟的圆桌议会差不多，都是由觉醒级进化者组成的共同利益团体。
但是深港没有四大家族，七人议会就是深港的实际掌权者，日子要比他们舒服太多。
林长海笑道，“还不是你表现得太怪异，和平常一点都不一样。”
心态轻松的林长海还不知道，这是他今天最后一次笑。
“好，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想，大家都很好奇为什么夏侯勇和杨素素没来，就在刚才……”
金灵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一讲出，毫不避讳地说出他给乞丐磕头叫爹的事情。
众人的反应不一而足，有人恐惧，有人暴怒，有人麻木。
“袁海山凭什么杀人，谁给他的权力跨境执法，这怎么能允许呢？”
“这不是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吗！依我看，袁海山分明是四大家族的走狗！是压在人民头上的一座大山！”
“说这些屁话有什么用，我建议你们都改一改行事作风，别动不动就杀人，以前没人给他们做主，现在有了。”
众人议论纷纷，还是黑着张脸的林长海一锤定音道，“袁海山欺我等太深，海山联盟一定会替夏侯勇和杨素素讨个说法，就算他们犯了死罪，也轮不到袁海山来执行！这件事海上联盟一定会追查到底，请大家放心。
不过，在得到答复之前，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还是希望各位近期低调行事，不管谁来挑衅，都不要冲动，保持理智。”
“谨遵盟主旨意。”
“盟主好样的，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永远支持你！”
“那袁海山毕竟是神州皇帝，盟主和他对话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太急躁啊。”
众人有的鼓励，有的劝诫，林长海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离开，他自有分寸。
等到众人都走干净，林长海望向金灵，无所适从地摊开手，“我们该怎么办？”
他刚才表现出的强硬都是伪装出来的，事实上，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袁海山。
但他也不能不表态，圆桌议会的成员被人杀了，他要是不管不问，只怕会人心尽失。
管，他又不知道该怎么管，向袁海山兴师问罪？他没那个胆子！
“毕竟袁海山杀了咱们的组织人，发一封公函问一问原由总不会错，不过你要记住，语气柔和一点，不要摆出居高临下的架势，触怒袁海山。”
金灵给出意见。
“你说得对，确实应该问一问，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你还真指望人家给咱们一个答复？袁海山想做什么，谁能阻止他？谁敢阻止他？做好咱们自己吧，或者，咱们也可以利用袁海山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特性，坑四大家族的残党一把！要知道，四大家族是鱼肉百姓惯了的，只是因为家族主力成员灭亡，以及咱们海上联盟的威胁，才不得不偃旗息鼓，低调度日。如果咱们和四大家族的残党签订和平协议，你说，他们会不会重蹈覆辙，死在袁海山手里？”
金灵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借力打力的好主意。
他们没办法动摇袁海山惩奸除恶的思想，却可以借势而为，利用袁海山打击他们的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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