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太上无情
神州，京城。
临近密云机场的东郊大营中，气氛压抑得如同降下连绵春雨的阴沉天空。
就在袁海山登基仪式结束后，总司令沈存真和总参谋长邓忠在东郊大营爆发了一场险些造成北卫军分裂的争吵，影响一直延宕到傍晚时分。
两人争吵自然是为了北卫军的未来。
参谋长邓忠觉得，北卫军应该把命运赌在下一个时代，依附一个有能力推翻袁海山的七阶强者。
沈存真一开始并不反对邓忠的想法，直到邓忠说出他认可的效忠目标是女皇冯明时，沈存真炸毛了，他绝不容许北卫军成为女皇的私人奴仆！
超过十个小时，沈存真和邓忠两人再没说过一句话。
直到傍晚来临，夕阳西下，有些事必须要做个了结。
从将军到士官分成了两个队列，支持沈存真的站在大营左侧，靠近司令部，支持邓忠的在大营右侧，接近参谋部。
支持沈存真的人要更多，占三分之二。
但有三分之一的人支持邓忠就很说明问题了！
要知道，沈存真是北卫军的缔造者，总参谋长邓忠和应龙特种部队总教官吴怀义是只他的副手。
吴怀义脱离北卫军时，只有身边的一百多名特种兵愿意跟他走，大部队依然追随沈存真。
而现在，邓忠竟能赢得三分之一北卫军的支持，可见沈存真已经失了军心，越来越多人不看好他。
要不是沈存真实力强、资历深、威望重，天知道还有多少人愿意追随他。
邓忠推开门走进司令部，跟在他身后的是曾亲自打破牢门，营救出沈存真和邓忠的两名将军，刘松江和莫菲。现在他们两人是邓忠的忠实拥趸，和邓忠步调一致。
“总司令，你真要逆天理，背人情而行事吗？”
邓忠一进门，话里都带着刺，阴鸷的眼眸里燃烧着蓬勃的野心之火。
上将卫统和中将赵子墨一直坚定跟随沈存真的步伐，眼见邓忠咄咄逼人，赵子墨冷哼一声，指着他的鼻子怒道，“姓邓的，你也有脸指责总司令？你可别忘了，要是没有总司令提拔你，你还在雁门关放牛呢！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王对王，将对将。
莫菲接过话茬，替邓忠回应，“翻旧账有意思吗？我是不是也可以说，要不是参谋长对你网开一面，就凭你在太古里收保护费的行为，就够你在监狱蹲一辈子了？”
英雄不问出处，在那个礼崩乐坏的混乱年代，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黑历史。
“我不想争论这些，总司令，你给句痛快话，到底赞不赞同我的提议！赞同，就跟我走，不赞同，我自己走！”
邓忠强势逼宫，一定要沈存真给出答案。
沉默。
司令部内滴水成冰。
赵子墨狠狠瞪着邓忠，莫菲则像斗牛一样牛眼睛瞪得溜圆，注视赵子墨，摩拳擦掌揉着手腕，大有火并的架势。
“邓忠，你非要带着北卫军，走向万劫不复的境地吗？”
沈存真终于开口，他的声音被一根接一根的香烟熏得沙哑，却给人一种雄狮低吼的感觉。
邓忠心里咯噔一下，共事了十年，他太清楚这位老战友的脾气了。
平时，沈存真很好说话，从不动怒，可一旦他被激怒，手段之狠辣连上官晟都会感到畏惧。
“我不觉得像女皇陛下效忠是万劫不复！袁海山的态度你还不清楚，东湖军已经彻底取代了我们，在袁海山的统治下，我们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
“所以，你是为了出人头地，选择出卖信任你的战士们，对吗？”
沈存真的声线更低沉了，缓缓上移的视线犹如两柄利剑。
莫菲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我没有出卖任何人，我只是想带着战士们，奔一个好前程。”
邓忠的眸光望向了窗外落日，没人能看清他深邃的目光中到底隐藏了什么，是一心为公，还是私心作祟。
“别人不知道冯明的手段，你应该很清楚！现在大兴区已经没有活人了，他们的精神意志全都被冯明同化，已经沦为冯明的爪牙！你想攀龙附凤，我不反对，可你不能把满腔热忱的战士们当作你的进身之阶，将他们的忠诚、信任作为你进步的踏脚石！我绝不答应！”
沈存真每说一句，气势就旺盛一分，当他把话说完，端坐在椅子上的身影已经站立起来。
雄狮，进入了狩猎姿态！
“邓忠，我不会坐视北卫军分裂！除非杀死我，否则，你别想带一个人离开东郊大营！”
闻听此言，邓忠忍不住冷笑两声，“如此说来，你是执意要与女皇陛下作对了，是吗？”
“我可没这么说过，我只是和你作对，而已！你可千万别跟我说，和你作对就等于和女皇作对。”
沈存真审视着邓忠，他很想知道，邓忠还是不是邓忠，他是否已经被冯明同化。
“你拦不住我的，沈存真，今天，我一定要带他们走！不信，你试试看。”
撂下句话，邓忠转身就走。
莫菲犹豫了一下，选择跟上邓忠的步伐，刘松江步调和莫菲保持一致。
就在邓忠将要踏出司令部大门的那一刻，导弹都轰不塌的司令部震荡了起来。
沈存真和莫菲的精神力开始碰撞，搏杀！在不可见的精神领域内发生的激斗甚至影响到了物质世界，可想而知两人的碰撞之凶悍。
作为觉醒级Z004博士，沈存真的精神力强度远超邓忠，可在这场精神力的碰撞中，沈存真却是势弱的一方。
他像是癫痫了一样站在原地打摆子，眼眸充血，鼻腔中喷出了两条红蛇，口吐白沫。
“总司令？”
“司令大人！”
赵子墨连忙扶住沈存真，关切询问，饱含愤怒的眼神望着邓忠无动于衷的背影。
邓忠感应到了他的视线，回眸一望。
那是怎样的眼神啊？冰冷的仿佛一阵刮过空旷死寂的星球的寒风，他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感情，甚至无法从中感应到属于‘人’的存在。
既像是没有感情，又像是融合了众生的感情，而至于……
太上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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