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二章 再拒八路
说完，他紧紧盯着李建业的脸，想从这张年轻却总显得过分沉稳的面容上看出惊讶。
然而，李建业只是点点头，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淡淡说了句：
“然后呢？”
陈文礼顿时愣住，下意识问道：
“你……你不感到意外？”
“这有什么值得意外的？”
李建业反问一句，神色依旧淡定：
“我平日里接触的什么人都有，军统的、八路军的、帮派的等等，习惯了！”
陈文礼转念一想，也是，李建业见多识广，对自己的身份感到习以为常也属应当。
他心下稍安，却又莫名有些失落。
自己小心翼翼保守的秘密，在李建业眼中竟不值一提，有点可笑。
陈文礼重整心情，语气变得诚恳：
“建业，我能看得出，你们一家都是真心爱国的。”
“尤其是你师傅钟馗先生，杀汉奸、除鬼子，是真正的大侠，这种有家国情怀的能人异士，我打心眼里敬佩。”
“只是……单人能力毕竟有限，你师傅本领再高，终究是一个人，如果有组织依靠，有同志配合，有情报网络支持，能做到的事情、能杀的汉奸鬼子、能救的老百姓，何止十倍百倍？而且组织也能提供钟馗先生需要的东西，我们是诚心诚意想邀请……”
“停，文礼叔！”
李建业直接出声打断，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
“你能袒露身份就说明是相信我，我很高兴，但如果你是想让我拉拢师傅加入你们组织，那还是趁早死心。”
陈文礼一噎，一时说不出话。
李建业放下茶杯，继续道：
“我师傅的性子我最清楚，他受不得管束，做事随心所欲，来去缥缈如风，一旦加入什么组织，规矩一多，手脚一绑，反倒受限。”
“况且，我师傅喜好古董珍宝这类玩意儿，真要论条件，国军那边开出的价码远超你的想象，就算要加入，为何不加入国军？”
陈文礼一急，脱口而出：
“建业，你或许不清楚，崇庆方面打着抗战的旗号干了太多肮脏事。”
“囤积物资、倒卖军火、欺压百姓，甚至还有暗中勾结小鬼子的，这种组织，岂是钟馗先生这种大侠该去的？”
李建业摆摆手，解释道：
“文礼叔，你别急，我只是假设，师傅他不会加入任何党派或组织，这一点，我可以确定。”
陈文礼眼中闪过失望，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退而求其次，劝说李建业本人加入。
李建业看穿陈文礼的心思，在他开口之前，先把话堵死：
“我和师傅一样，也不会加入任何党派或组织。”
“就算我想，也需要经过师傅允许，师傅待我恩重如山，我做任何决定，都得先问过他。”
李建业生怕陈文礼继续纠缠，直接来了一招“一推六二五”，把所有事情都推到“钟馗”头上，自己无法做主。
果然，陈文礼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原本满心希望，觉得今天是个难得的机会，能说服李建业加入八路军，甚至通过他将钟馗一同拉进来。
不曾想，话还没说透，路就被堵死了。
一时间，一股浓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陈文礼低头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不知该说些什么。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炉火依旧旺盛。
片刻。
李建业站起身，语气缓和了些：
“文礼叔，不要纠结加入不加入这件事，就算不加入，咱们也可以合作。”
陈文礼点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对了，有件事情要提醒你们一下。”
李建业走到陈文礼身前，声音压的很低：
“你们尽快把之前承诺的古董珍宝补齐，我师傅已经准备好了大批武器弹药，只要东西到位，师傅会立即兑现承诺，给你们沂蒙山的兄弟部队和东北抗联各送一批。”
陈文礼精神一振，连连点头：
“好，我会尽快向上级反映，一定尽快办妥！”
“那我就先回去了，建业你也早点休息！”
说着，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转身往外走。
李建业起身相送，拉开房门。
冬夜的寒风猛的灌入，吹的陈文礼一个激灵，酒意顿时消散不少，头脑更加清醒。
他紧了紧棉袍，朝着李建业点点头，快步往厢房走去。
李建业在门口站了片刻，目送陈文礼回家，这才轻轻关上门。
合作可以！
但加入？
不行！
乱世之中，必须保持独立和警惕，一旦受人管制，不仅行动起来束手束脚，还会带来生命危险。
为了自己，也为了家人，不加入任何势力，并持续保持威慑力，才是最佳选择。
翌日。
天刚蒙蒙亮，王桂兰就起床开始忙碌，熬了小米粥，又烙了葱花鸡蛋油饼。
一家人简单吃过早饭，便匆匆赶往鸿兴楼。
清晨的北平街头，行人稀少，寒风萧瑟。
路边的积雪被踩得发黑，屋檐下挂着冰棱。
偶尔有穿着臃肿棉衣的人力车夫拉着空包车跑过，或是卖柴翁、卖报郎缩着脖子走过，显得有些冷清单调。
珠市口的街面还算热闹些，几家早点铺子冒着热气，但食客不多，个个行色匆匆，脸上带着这个时代特有的警惕和麻木。
李修文打开鸿兴楼厚重的大门，一股冷寂的气息扑面而来。
张建华、李建军几个孩子手脚麻利的生火、烧水，李修文负责清点食材，计划今日的采买。
不多时，李修武和店伙计纷纷到店，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一切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上午十点左右，阳光驱散了些许寒意，街上的行人稍微多了些。
鸿兴楼里，炉火正旺，后厨飘出熬制高汤的香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渐近，伴随着日语短促的喝令和皮靴重重踏地的声音，打破了街面的平静。
李修武正在大堂指挥着伙计擦拭桌椅，闻声眉头一皱，快步走到窗边，掀起棉布帘一角往外望去。
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鬼子兵，约莫近百人，刺刀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寒光，正从街口跑步而来，迅速散开，将鸿兴楼周边团团围住。
街上的行人吓得纷纷躲避，附近的店铺也赶紧关门上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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